一轉眼,神舟十二號感覺過去好幾年了。
三上太空、拿過“一級航天功勛獎章”的聶海勝,應該是徹底享受退休生活了吧?畢竟,從神六、神十再到神十二,他把最好的大半輩子都掛在了天上,這時候歇一歇,誰都覺得理所應當。
可現實情況,聶海勝偏偏選了一條最難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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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現在去上海交通大學的圖書館,或者航天城的實驗室,甚至是湖北棗陽的某個小學教室,沒準能碰見一個頭發花白、身板精瘦的老頭,那就是他。
這時候的聶海勝,看著比當年在天上還要忙,比在聚光燈底下還要“驚艷”。離開了飛行的第一線,他的人生反而像是開了“第二次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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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海勝是上海交大里最“硬核”的老學生。這事在上海交大早就不算秘密了。
人們通常會覺得,像聶海勝這種功成名就的大將軍去讀博士,多半就是掛個名,學校圖個名氣,個人圖個好聽,也就是所謂的“榮譽博士”。
但聶海勝是把“認真”這兩個字,刻進了骨頭里。他不搞特殊,也沒人敢給他搞特殊。實驗課他從來不逃,論文全是自己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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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海勝選的研究方向,是“太空環境對材料的微觀影響”。為啥選這個?這還得從他在天上的那些日子說起。
老百姓看太空,是浪漫,是星辰大海。可在聶海勝眼里,是生死考驗,是無數個沒解開的謎題。他在軌飛行的時候,心里頭一直有個疑問:同樣的金屬材料,在地面的實驗室里表現得好好的,怎么一上天就容易變“脆”?
輻照、微重力以及極端溫差一疊加,有些設備的反應就會超出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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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光靠飛行的直覺解決不了,得靠科學數據。
當年上天,聶海勝是靠身體素質硬扛;現在做研究,他是要把經驗變成科學。有同學在食堂碰到過他,吃的還是最簡單的學生餐,一邊吃一邊還在翻文獻。
這股鉆研勁,比身邊考研的年輕人還要猛。聶海勝正在把自己幾十年的飛行經驗,轉化成實打實的科研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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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海勝是航天體系里專門“找茬”的技術把關人。這第二個身份,是航天集團給他的,名頭叫“特聘專家”。聽著像個閑職,實際上,這就是個專門“得罪人”的活。
眼下國家的空間站運營常態化了,新一代的載人飛船也在不斷更新換代。工程師們設計出來的東西,理論上那是相當完美,但到了天上到底好不好用,誰說了算?
還得是聶海勝他們這些上去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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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海勝不掛行政職務,就負責“挑刺”。
2025年的一次新裝備的測試現場,工程師們對著一排新設計的控制面板信心滿滿,數據漂亮,聶海勝上手摸了摸,眉頭立馬就皺起來了。他指著其中一個按鈕:“這個戴著加壓手套,根本就按不下去。”
工程師解釋說這是新型材料,靈敏度高。聶海勝擺擺手:“人在失重的時候,動作幅度是會變形的。就這個位置看,人浮過去的時候膝蓋特別容易磕到,這一磕就是誤觸,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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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艙壁的材料來說,聶海勝也有意見:“太空里溫差大,這東西看著結實,在那環境下搞不好會提前老化。”
這些話,只有真正上去過、在上面生活過的人才敢說;也只有他們說出來,設計師才敢信,才必須改。這些常人想不到、他卻多想了很多細枝末節,往往就是航天員的“保命符”。
這幾年,聶海勝否決過不少“看著漂亮”的設計,也挽救了不少潛在的隱患。一條不起眼的小意見,換來的是整個系統的升級;一次不留情面的“找茬”,提高的是整船人的安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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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海勝是舍不得那份沉甸甸的責任,他心里比誰都清楚,真正懂太空真實觸感的人太少,他多說兩句,后面上去的孩子們就能少擔一分風險。
聶海勝飛第三個身份,最讓人感到意外——專給孩子“潑冷水”的代課老師。
按理說,航天英雄去學校講課,主題肯定是“夢想”、“星空”、“藍圖”,怎么宏大怎么來,怎么熱血怎么講。可聶海勝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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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多,他跑了很多普通中小學,沒有鮮花鋪路,沒有紅毯,甚至有時候連個正式的介紹都沒有,他就像代課老師一樣,往黑板前一站就開始講。
孩子們等著聽太空漫步的浪漫故事,結果等來的,全是滿滿的“苦味”。
他講離心機訓練,五臟六腑都被壓扁的感覺,讓人想吐都吐不出來;他講野外生存訓練,在沙漠里沒吃的,連蝎子抓來都得生吃,那是為了活下去; 他講水下模擬出艙,身上幾百斤的裝備,一練就是幾個小時,上來的時候手抖得連筷子都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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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海勝是在給孩子們的航天夢“潑冷水”、去虛火,他想告訴現在的孩子們:太空的光,是用堅持以及巨大的代價換來的。想要摘星星,先得練就一副鋼鐵身板,外加一副鋼鐵意志。
這就是聶海勝的“狠”勁,他覺得,光給孩子們造夢不夠,得讓他們知道夢下面的基石是什么。
他在棗陽老家講課,一站就是三個小時。老師不敢卡時間,學生問聶海勝怕不怕,他回答得特別坦誠:“怕,但不能停。”這種教育,比喊一萬句口號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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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海勝還是棗陽老家充滿煙火氣的“隔壁老聶”。這個身份,是他最享受,也是最回歸本真的。
中國人講究落葉歸根,但聶海勝回棗陽,從來沒有那種“衣錦還鄉”的排場。在棗陽的街頭巷尾,可能會偶遇他。他像個離家多年的游子,終于有時間好好看看家鄉的變化。
他回到母校海勝中學,看著那些在操場上奔跑的孩子,眼里全是自己當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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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海勝家里窮,自己推著車運牛草,父親早逝,母親以及姐姐省吃儉用供他讀書,這些從來沒有在他心里消失過。
聶海勝在棗陽的名氣比任何明星都大,但他從來不端架子。很多人說,看到聶海勝回到老家,才覺得他真正“落地”了。
這些身份,讓聶海勝的日子堆得滿當當,可看不到他臉上有半點疲態。為什么?因為他心里頭踏實,在太空他是英雄,回到地面他是才是自己,這也許就是他最理想的“退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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