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才能“不通過”后視鏡駛向未來

本文是圓方的第1422篇原創

（點擊標題下方小耳機標志可收聽音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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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馬克盧漢在其著作《The Medium is the Massage: An Inventory of Effects》《媒介即按摩：效果清單》中寫下了

“We look at the present through a rear-view mirror. ”(我們正通過后視鏡駛向未來)這句話。

其原文是這樣的

The past went away. When faced with a totally new situation, we tend always to attach ourselves to the objects, to the flavor of the most recent past. We look at the present through a rear-view mirror. We march backwards into the future 過去已經消逝，當身處全新的境遇時，我們總不免執著于既有的事物，囿于最近過往的固有印記，我們透過后視鏡審視當下，倒退著走向未來

這里說一個圓方查資料時看到的一個有趣的細節，1964年馬克盧漢出版了《理解媒介：論人的延伸》

(Understanding Media: The Extensions of Man)

1967年又出版了這本《媒介即按摩：效果清單》

(The Medium is the Massage: An Inventory of Effects)

名本應是"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但從排字工人那里回來時，封面誤印成了"Massage"（按摩）

麥克盧漢知道后，不僅沒有糾正，反而欣然接受這個錯誤，認為它比原書名更貼切。

因為按摩(massage)暗示媒介對人的感官和神經系統的直接、物理性影響，比抽象的"訊息"(message)更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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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句話又火了起來，是因為Notion創始人Ivan Zhao在《蒸汽、鋼鐵與無限心智》中引用了這句話。

Ivan Zhao在《蒸汽、鋼鐵與無限心智》這篇文章中展現了一個極為宏大的“材料”史觀。

他認為我們正處于AI文明的早期階段。雖然我們已經掌握了像蒸汽機和鋼鐵那樣強大的基礎算力，但在如何運用這些力量去延伸人類心智方面，我們仍然顯得極為笨拙。

他指出，現代大多數對于AI的使用其實只是在數字世界里機械地復刻物理辦公用品，我們把紙張變成了文檔，把文件夾變成了文件路徑，把便簽變成了電子備忘錄。

這種復刻在本質上是一種認知的偷懶，而今天我們尚未真正理解AI作為一種“奇跡材料”的本質力量。

正如Ivan在文章最后所說的

“每一種奇跡材料都要求人們停止通過后視鏡看世界，開始想象新世界。卡內基看到鋼鐵，看到城市天際線。 蘭開夏郡磨坊主看到蒸汽機，看到脫離河流的工廠車間。我們仍處于AI的水車階段，在為人類設計的工作流程上栓接聊天機器人。 我們需要停止要求AI僅僅成為我們的副駕駛。我們需要想象，當人類組織被鋼鐵加固、當繁忙工作委托給永不睡眠的心智時，知識工作會是什么樣子。 鋼鐵。蒸汽。無限心智。下一個天際線就在那里，等著我們去建造。”

03

而我們通過后視鏡看世界的傾向，實際上源于人類對安全感的本能追求。

正如麥克盧漢所說，當我們面對全新的境遇，總會不由自主地抓緊最近的過去。

對于經歷過機械時代和早期互聯網時代的人來說，那些條條框框不僅僅是規則，更是某種理解世界的抓手。

老一代人習慣于層級結構，習慣于嚴格定義的邊界，習慣于把信息鎖在特定的容器里。

這種習慣在過去保護了我們，但在當下的信息爆炸和AI浪潮中，它們反而成了思維的枷鎖。

我們習慣性地認為信息必須有一個固定的位置，認為工具必須有明確的功能限制。

這種認知的慣性讓我們在走向未來時，總是以一種倒退的姿態在前進，雙眼緊盯著那些已經消逝或者正在過時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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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兩年圓方越來越理解教員那句話

“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

的確，這個世界是屬于年輕人的。

與其說這個世界終究會屬于年輕人，不如說這個世界終究屬于那些沒有被舊邏輯侵蝕過的頭腦。

年輕人的優勢并不在于他們掌握了更多的知識，而在于他們甚至不知道那些所謂的“規則”曾經存在過。

在他們的認知圖譜里，沒有必須被放進文件夾的文檔，只有可以自由流動的塊和數據。他們生長在一個一切皆可交互、一切皆可定義的時代。

當老一代人還在費力地把紙質思維翻譯成數字語言時，年輕人已經直接在數字空間里進行呼吸和思考了。

他們看世界的方式是直覺式的，由于沒有見過那些沉重的鋼鐵框架，他們也就沒有了拆除框架的心理負擔。

這種白紙般的認知狀態，讓他們能夠毫無障礙地接納那些在老一輩看來離經叛道的創新。

05

那些所謂的條條框框，本質上是人類在技術不成熟時期為了妥協而制定的契約。

因為存儲昂貴，所以我們要精簡；因為傳輸緩慢，所以我們要壓縮；因為界面簡陋，所以我們要制定嚴格的分類標準。

如今年輕一代所面對的技術環境早已發生了質變，限制已經消失，但老一輩人的思維契約還沒有到期。

年輕人之所以能表現出驚人的創造力，是因為他們站在了技術釋放的真空地帶。

他們不需要學習如何打破規則，因為在他們的世界觀里，那些束縛思維的界限從未劃定。

這種由于“無知”帶來的自由，恰恰是創新最肥沃的土壤，讓他們能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新媒介融為一體。

麥克盧漢提到的“按摩”概念在年輕人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媒介對他們的影響是全方位的物理性滲透，他們與設備的交互不再是80后這樣的指令輸入，更有一些像是神經系統的延伸。

他們能敏銳地感知到軟件背后的靈魂，能瞬間察覺到一種設計是真正自由的還是偽裝的禁錮。

他們不需要閱讀說明書，因為他們的感官早已被新媒介所重塑。

06

所以，

如何才能不通過后視鏡駛向未來？

我們必須始終保持與那些優秀的、有創意的、有熱情的年輕人在一起。

這種靠近與其說是為了學習某種具體的技能，不如說是為了借用他們的眼睛去平視當下，而非通過后視鏡去窺探。

年輕人身上那種原始的火熱和不被定義的生命力，能夠不斷地沖擊我們已經固化的邏輯外殼。

在他們身邊，你會發現那些曾經讓你糾結的界限其實只是虛幻的影子，那些你認為理所當然的障礙其實只需輕輕一躍即可跨越。

優秀的年輕人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我們身上那些陳舊的霉斑，同時也提供了一種向前的拉力，讓我們不至于在倒退向未來的過程中迷失方向。

這種熱情的感染力是無法通過書本獲得的，它只存在于鮮活的交互和共同的創造中。

優秀的年輕人總是對世界保持著一種侵略性的好奇心，他們不滿足于既定的答案，總是試圖在看似荒蕪的地方開辟出新的路徑。

與他們同行，我們才能感受到那種“無限心智”的跳動，才能理解為什么按摩比訊息更重要。

而只有身處這種熱情的場域中，我們才能勉強轉過頭來，把目光從后視鏡移向前方寬廣的擋風玻璃。

我們應當承認，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經驗往往是另一種形式的偏見。

為了不被時代的巨輪拋下，為了真正理解Ivan Zhao所說的無限心智，我們必須時刻保持一種謙卑的姿態，去傾聽那些尚未被世界規訓的聲音。

那些充滿創意和熱情的年輕人，正是這個時代最敏銳的傳感器，他們指引著未來的流向。

我們要學會從他們身上汲取那種不計后果的探索欲，學習那種在混亂中建立秩序的本能。

這不僅是為了保持事業的常青，更是為了保持靈魂的活性。

如果我們不想在未來的某一天發現自己正對著后視鏡里的殘影自言自語，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現在就加入那些年輕人的隊伍，去感受那股能將鋼鐵熔化成靈感的澎湃熱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