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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nathan Anderson肉眼可見的處于高壓狀態。作為繼迪奧先生之后,首位同時負責Dior男女裝成衣和高級訂制的創意總監,距離加入品牌短短7個月,他已交出6個系列,舉辦4場時裝秀。極高的任務密度、外界的矚目與審視、奢侈品行業大環境的壓力共同作用,這位41歲的設計師正在挑戰一項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即便如此,他的視線并未完全被面前緊迫的“待辦事項”所限制,他依舊有著跳出來規劃全局的魄力。在剛剛結束的Dior 2026春夏高訂秀上,這位此前從未涉足高級訂制領域的設計師開場即意圖重構時裝屋傳承百年的高訂傳統。重塑傳統,帶著對傳統的敬意與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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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年10月的Anderson為Dior帶來的女裝首秀前,他邀請John Galliano率先預覽了這個系列,赴約的Galliano帶去了兩束親手采摘的仙客來花束。“那是我見過最美的花”,Anderson在采訪中回憶道。兩束來自前輩的仙客來成為了其高訂首秀的引子。它們作為邀請函抵達每一位看秀嘉賓手中,也裝點了羅丹美術館秀場的天花板;它們構成了本季的標志性頭飾,也出現在裙擺與高跟鞋之上。以這樣一種帶有別樣深情的方式,他詮釋了花卉這一Dior時裝屋中的核心命題。而Galliano本人也在現場見證。時隔15年,這位時裝屋的傳奇人物首度“回歸”Dior秀場。
正如Anderson所說,Galliano是當代Dior的化身。他為時裝屋工作了將近15年,甚至比創始人更久,其顛覆品牌風格的創作雖然在起初也受到了不少爭議,但也真正激活了時裝屋的活力。而如今Anderson也希望在新的時代語境下,為Dior打開全新疆域。
在多數時候,高級訂制被劃歸于傳統的范疇,它是被保護的對象,是精神的象征,但也在某種意義上講,是脫離主流的象牙塔和烏托邦。而在Anderson的構想中,他要賦予Dior高級訂制全新的定位 —— 一個“孕育新觀念與新表達的實驗室”。他試圖拂去覆于高級訂制之上的薄塵,為其上緊發條,使之成為鍛造未來時尚的發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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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其高訂首秀上,一系列全新廓形的誕生。高級訂制的魅力在于服裝與身體最極致的聯結,從英國陶藝家Magdalene Odundo擬人化的陶器作品中獲得靈感,他探索著身體、服裝與生命力的關聯。
開場三套造型以傳統的鐘形裙為原型,但有別于后者在腰部分隔、略顯沉重的結構,Anderson的設計構成了線條流暢的統一整體,以陶藝拉坯時的旋動形態為靈感,塑造出動態感的褶皺,最終所有線條歸于裙擺下方的蝴蝶結。得益于高訂工坊的技藝,整條裙子如同蓬松的云朵,它隨著模特的走動輕盈起伏。Odundo陶器作品中圓潤的壺身亦有啟發更多造型,但無論廓形多么龐大,它們無一例外輕盈蓬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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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身體是Odundo創作的繆斯,也正因此,她的作品帶有與原始陶器相似的原生生命力。“如果沒有身體,也就沒有我們所處的世界,身體讓我們能與自我相處,也能與他人互動,但對我來說,更深遠的是,通過探索人的內在,去理解我們究竟是誰。”她這樣解釋身體的意義,身體是我們向外探索世界、向內探索自我的容器。身體形態啟發藝術家的陶器創作,陶器作品轉而成為高級訂制的靈感源泉,高訂禮服又最終落回身體之上。
一個世紀前開啟“新風貌”的Bar Jacket是Anderson風格宣言的重要載體,它在高訂秀場幻化出數十種截然不同的表達 —— 鱷魚皮高腰大衣、大衣式禮服裙、蝴蝶結飾花型下擺西裝、水藍色錦緞短外套、扭飾衣領西裝……在秀場上紛繁變幻的Bar Jacket中,可以直觀且強烈感知到他將高訂作為創意實驗室的實踐 —— 不僅僅是傳承,更要演進。
其簽名式的毛衣單品也有出現在本次秀場,帶有質樸風貌的針織衫鮮少出現在高級訂制的世界中,這一嘗試也是有意為之,是出于對手工技藝的探索,也是試圖打破高訂既有邊界的努力。
這場高訂秀中有多套造型與此前的女裝成衣秀高度相似,但“成衣變高訂”的觀感是觀看順序出入導致的偏差。在實際的創作中,Anderson并未像多數設計師一樣根據時裝周日程安排工作順序,他將高訂系列的研發周期延長到了六個月,高訂真正成為了創意實驗室,在這里誕生的創作也直接啟發了同步推進的其它成衣系列。模糊成衣與高訂作品的界限本身是具有風險的,但純手工打造的作品與工業生產的作品之間,還是有著結構與質感的巨大差異,而他,相信高訂工藝本身的說服力。

除了創意與工作方式,Anderson在高訂首秀中還有一項大膽的新嘗試 ——擴充產品線。禮服一直是高級訂制最主要的載體,而如今他決定將配飾、手袋和鞋履統統納入高訂業務,珍稀材質、藝術工藝與前衛設計成為高訂款區別于常規款的“護城河”。
在首飾的部分,隕石這樣稀有且自帶浪漫敘事的原料被用于制作寬幅臂鐲與戒指;Rosalba Carriera和John Smart等十八世紀繪畫藝術家繪制的微縮圓章肖像被重塑為胸針;繁花耳飾采用漆面黃銅和織物雕花工藝打造而成,展現以假亂真的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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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袋一部分選用了十八世紀法國古董面料,它們經由重工刺繡等工藝重塑,具有獨一無二的屬性;另一條思路則是重塑Lady Dior等品牌經典手袋,采用超現實廓形、寶石裝飾、彩繪漆藝,用打造一件藝術品的方式制作一只包袋。鞋履同樣被十八世紀的法國古董面料、巧奪天工的刺繡技藝所再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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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高訂納入更多品類既是建構起一個更完整的創意宇宙,也是將高級訂制的大門向更多人敞開。更進一步,本場高訂秀后,Dior還在秀場安排了一場對公眾開放的展覽,在這場為期一周的“形之語法”(Grammar of Forms)特別展覽中,并置展出了多款Anderson的高訂作品、迪奧先生的典藏作品和陶藝藝術家Odundo的陶瓷雕塑,讓公眾得以近距離感知Dior時裝屋高級訂制的造型藝術,以及Anderson的高訂作品與品牌歷史、藝術靈感間的深刻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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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采訪中,他形容自己當下仿佛“正在攻讀高級訂制的博士學位”。高訂是一個獨立于時裝工業之外的體系,甚至每家高訂時裝屋都自成一套體系。“(高訂)有很多規則,有很多你能做和不能做的事”,他起初感到自己很難與之產生共鳴,“直到他們完成了一條裙子,然后我意識到, ‘好吧,我有點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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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正進入這個體系后,Anderson感知到其背后蘊藏的無限可能,于是他決定將高級訂制重新定位為品牌創意的實驗室,不再單純是傳統的守護者,而是承載起孕育鮮活“新風貌”的場域。作為“高訂新人”的他,正在將這一古老體系重新接入時代潮流中。

撰文陳露致
編輯Mark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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