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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收入承壓、傳統搜索邊界被不斷侵蝕,百度早已不再滿足于“有沒有AI應用”,而是在更現實地追問:還有哪些AI能力,能夠跑出高ROI的商業回報。
PSIG的成立,正是這一轉向的集中呈現:在AI應用進入規模化競爭階段,百度需要創始人親自下場,將已驗證商業潛力的C端資產獨立出來,抬升戰略權重,其背后,是對AI投入回報的重新排序。
文|行之
編輯|孟雯
最近,百度在To C領域的排兵布陣明顯加快了節奏。
原散落在各部門(如大搜索)的數字人團隊統一收攏至電商部門,由百度集團副總裁平曉黎統一負責。
又將AI商業化跑得最好的兩大業務百度網盤和百度文庫合并,組建了個人超級智能事業群組(PSIG),由百度集團副總裁王穎掛帥,直接向李彥宏匯報。
C端AI應用正式脫離移動生態群組(MEG),在戰略高度上與搜索、云、自動駕駛齊平。
通過將最賺錢的C端業務(網盤、文庫)獨立,和最具變現潛力的技術(數字人)嵌入交易場景,百度正在舉全集團之力,在To C領域構建起AI時代的“現金流防線”。
一
“精打細算”的AI投入
近兩年,科技巨頭集體加碼,掀起一場近乎“撒錢式”的AI軍備競賽。阿里宣布未來三年內將斥資超3800億元,用于云計算和AI硬件基礎設施的建設,規模超過去十年的投資總和。
騰訊早在2020年便推出了個五年計劃,承諾投資5000億元用于“新基建”領域,包括云計算、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字節也計劃在2026年投入約1600億元,專注于建設AI基礎設施。
相比之下,百度的AI敘事顯得極為克制,甚至更像一場“結算”,其對外口徑并未強調未來投入規模,而是稱自23年文心大模型推出后,在AI領域已累計投入超1000億元。
這種“謹慎”,并非是財力不足,恰恰相反,百度的現金及等價物占總資產比例高達45%,在互聯網大廠中居于首位,根源還是百度營收支柱的結構性承壓。
流量廣告作為百度的生命線,近兩年在短視頻分流與生成式 AI 的沖擊下持續萎縮。
2025年Q3財報顯示,百度在線營收153億元,同比下跌18%。同時,公司計提了162億元的資產減值損失(主要針對舊款算力服務器),導致單季錄得112億元凈虧損。
雖然硬件的迭代是行業共性壓力,但對百度而言,這種減值放大了其在“新舊動能轉換期”的陣痛。
這種壓力,也反映在百度的組織調整中。過去十余年間,百度CFO一職多次更替,從李昕晢、余正鈞,到羅戎、何俊杰,CFO的在任時間越來越短,這種高頻輪崗,本身就是百度“業績焦慮”的外顯信號。
2025年7月,百度再度引入外部CFO,原金山云CFO何海建加盟,負責百度財務體系管理工作。年營收長期徘徊在1300億元左右,AI又是高投入、長周期的,百度必須強調投入效率與回報可控性。
25年Q3百度首次披露AI相關業務營收近百億元,雖然AI業務整體向上,但增長結構并不均衡。
其中AI云收入42億元,同比雖增33%,但環比卻下跌35%(Q2為65億元),AI 原生營銷收入28 億元,同比大增262%,卻未能帶動營銷大盤增長,更多體現為存量廣告中的技術替代;AI應用期內營收26億元,同比增長僅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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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形成對照的是,阿里AI收入保持三位數增長,字節豆包Token調用量年增253倍,騰訊元寶DAU單月激增20倍。
基于這樣的現實背景,百度開始大力出擊To C,這既是對財務壓力的現實回應,也源于其對AI產業演進周期的重新研判。
2025百度世界大會上,李彥宏提出過去AI產業利潤過度集中于底層芯片的“正金字塔”是不健康的,也導致了市場對AI泡沫的質疑。并強調,一個理想的AI產業,模型層應創造10倍于芯片的價值,而應用層應再創造100倍于模型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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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判斷,也被海外巨頭反復驗證。微軟并未止步于Azure 云服務,而是通過 Copilot 重構 Office 體系,以每月 20–30 美元的訂閱費,在C端與企業用戶中實現規模化變現。
OpenAI也從API和 ChatGPT訂閱出發,延伸至GPT Store與搜索場景,逐步呈現出一家消費級互聯網公司的輪廓。
順著這個邏輯,我們再來看PSIG的成立,就更加清晰:在AI應用進入規模化競爭階段,百度需要創始人親自下場,將已驗證商業潛力的C端資產獨立出來,抬升戰略權重,背后是對AI投入回報的重新排序。
二
誰會成為PSIG
下一個“種子選手”?
李彥宏及百度高層曾多次公開表示,AI正在抹平技術門檻。PSIG,Personal Super Intelligence Group顧名思義,是想讓每個普通人,都擁有一個“超級智能”。
從這個目標倒推,我們可以猜測一下,文庫和網盤之外,百度內部還有哪些AI應用可能被并入PSIG?
種子選手一:無代碼應用搭建平臺「秒噠」
秒噠主打“一句話做應用”,其核心價值在于將專業化的軟件開發能力,封裝為個人用戶可直接使用的生產力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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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底層邏輯看,秒噠與百度文庫解決的是同一類問題:如何降低創作門檻。不同之處在于,文庫是幫助用戶生成內容與文檔,而秒噠進一步把能力延展至“生成應用和工具”。二者并不割裂,而是處在同一條個人生產力演進的鏈條上。
如果依百度集團執行副總裁、百度智能云事業群總裁沈抖所述,AI 時代“人人都是創造者”,未來將出現大量依賴AI工具實現創意落地的個體用戶,那么,將秒噠視為PSIG的潛在組成部分,至少在邏輯上并不突兀。
進一步推演,隨著文庫與網盤持續向訂閱制與會員體系深化,PSIG 的核心挑戰之一,必然是如何抬升整體ARPU值。若將秒噠作為高階能力,整合進文庫+網盤的會員體系,其對訂閱吸引力的放大效應,也具備現實討論空間。
種子選手二:通用超級智能體「心響」
心響類似于“平替版Manus”,是普通用戶直接與百度各類AI模型對話的入口,能將復雜任務拆解并調用多個專業AI分身協同處理(如健康咨詢時調用多個醫生AI分身聯診),讓AI從“對話”走向“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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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Agent天然符合“個人超級智能”的敘事,但其真正價值,仍有賴于是否能被穩定嵌入到用戶的高頻任務中,而不僅停留在概念層面的“超級”。
種子選手三:偏“數字分身”的數字人
與當前更多服務于直播、電商或企業場景的數字人不同,其在C端的潛在價值,更接近個人辦公與信息處理的增強工具。
在理想狀態下,“數字分身”可以替用戶開會、整理網盤資料、基于文庫內容自動生成報告,承擔一部分“代理型工作”。
其實百度文庫在2025年已上線智能文檔助手GenFlow,如果未來能進一步升級為具備穩定形象與交互能力的“數字助理”,以強化會員訂閱價值,也具有一定的邏輯合理性。
當然,以上只是奇點的推測,目前這些“種子選手”還都分屬不同事業群、負責人各異,若未來真有可能并入PSIG,既涉及資源重新分配,也牽動既有KPI與權責邊界,一切都是未知。
但可以確定的是,在廣告收入承壓、傳統搜索邊界被不斷侵蝕的背景下,百度早已不再滿足于“有沒有AI應用”,而是在更現實地追問:還有哪些AI能力,能夠跑出高ROI的商業回報。
三
百度AI,“驚險一躍”
過去十年,百度靠流量廣告維系增長,未來十年,它必須在AI上完成一次關鍵躍遷。
2026 年1月1日,百度宣布旗下昆侖芯科技正式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
消息公布后的首個交易日,百度港股上漲 9.35%,美股漲幅達 15.56%,市值單日增長超500億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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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市場的反應說明,市場仍愿意為百度的AI敘事買單。
其實論技術實力,百度是國內少有的全棧型AI公司,自研芯片、算力集群、訓練平臺、大模型與行業應用一應俱全,文心大模型與智能體平臺支撐起百度橫跨諸多場景的AI應用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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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關鍵的C端戰場,百度似乎陷入了“看似領先,卻晚到一步”的尷尬。2017年李彥宏高喊All in AI,2023年率先推出文心一言并完成用戶破億,但在產品體驗與用戶心智上卻很快被 DeepSeek、豆包、元寶等后來者追趕。
面對沖擊,百度也不得不調整策略,搜索全面接入DeepSeek,智能云千帆平臺支持Deepseek調用,同時改變閉源策略,推動文心一言免費,文心4.5部分開源。
也正是在這一過程中,百度開始重新審視C端AI的落點。
一位百度MEG人士在接受光子星球采訪時曾提到,百度AI to C有兩個機會:一個是面向年輕用戶的效率工具,另一個是由AIGC所驅動的內容消費,主要消費人群是中老年。
數據為這一判斷提供了側面印證。根據APP GROWING此前發布的調研報告,使用百度APP的主要群體為中年用戶。從年齡畫像來看,57.5%的用戶在31歲以上,其中還有11.1%的用戶在41歲及以上,24歲及以下的用戶占比約為16.9%。
從組織與人事調整的節奏來看,百度也的確在這兩個方向大力押注。去年,王穎與平曉黎幾乎同期晉升為集團副總裁,今年,兩人又在接近的時間點分別承擔起新的戰略任務:王穎組建PSIG,集中資源推動文庫、網盤等效率工具的AI化;平曉黎則將數字人業務納入電商體系,服務交易轉化與經營提效。
春節將至,AI to C的戰火又燃起來了。騰訊元寶宣布從2月1日起,向用戶派發10億元現金紅包;百度緊隨其后,從1月26日至3月12日,用戶在百度App使用文心助手可瓜分5億元紅包。互聯網巨頭們紛紛加大營銷投入,開啟新一輪AI用戶爭奪戰。
不過放眼全球,我們會發現,其實AI普及的真正瓶頸并不在用戶規模,而在付費轉化率。
硅谷風投機構 Menlo Ventures 在《2025年消費級AI現狀報告》中指出,自 ChatGPT 發布后的兩年半內,消費級AI已匯聚近20億用戶,但整體市場規模僅約120億美元。按每月20美元的平均訂閱費算,還有4200億美元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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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即便在訂閱制最為成熟的美國市場,AI產品的付費轉化率也只有約3%。行業標桿ChatGPT的周活躍用戶中,付費用戶占比也僅在5%左右。
相比之下,在習慣免費的國內市場,AI商業化的挑戰只會更加嚴峻。
但無論如何,對百度而言,這道題都沒有回避空間。隨著技術投入窗口期的逐步收緊,AI 已不再是百度的“第二增長曲線”,而是一場不容失敗的背水一戰。
百度必須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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