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的美,不在沖鋒陷陣式的景點打卡,而在一個“慢”字。這份慢,最好是通過它的茶館與澡堂去體會。我的揚州三日,便是一場沉浸于“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傳統生活的閑散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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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包水”,指的便是早茶。天微亮,鉆進富春、冶春或是趣園這樣的老茶社,里面早已人聲鼎沸。點一壺魁龍珠,這由珠蘭、龍井、安徽魁針窨制而成的茶,香氣獨特。接著,點心便如藝術品般登場:三丁包、蟹黃湯包、千層油糕、翡翠燒麥……尤其是那湯包,皮薄如紙,湯汁豐盈,需“輕輕提,慢慢移,先開窗,后喝湯”,整個過程急不得,充滿了儀式感。看著窗外小橋流水,聽著周圍揚州老饕們不急不躁的閑談,一頓早茶可以悠悠然地吃到日上三竿。時間在這里,被茶香與美味拉得綿長。
白日的時光,可以留給瘦西湖的蜿蜒,或是個園的竹影,但到了下午,尋一處僻靜的茶館小坐,仍是上選。比如在鹽商老宅改造的庭院里,泡一壺綠楊春,看陽光透過花窗,在青磚地上移動。沒有非做不可的事,只有翻不完的幾頁閑書,或干脆對著池塘里的錦鯉發呆。揚州的茶館,是讓人學會“虛度光陰”的課堂,在這里,無所事事不僅被允許,甚至被鼓勵,成為一種體面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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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夜幕降臨,“水包皮”的愜意便開始了。揚州澡堂文化源遠流深,并非簡單的洗浴。找一家老字號,比如“揚州搓背館”,體驗的是非遺技藝。在霧氣氤氳的泡池里放松筋骨后,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會為你進行一套完整的服務:燙背、搓背、敲背、按摩……手法細膩,力道恰到好處,能將渾身的疲憊與塵埃都滌蕩干凈。整個過程舒緩而專注,如同進行了一場深度的身體與精神SPA。出浴后,渾身通透,躺在休息區的榻上,喝杯清茶,睡意襲來,便是揚州夜晚最滿足的歸宿。
這三日,我被揚州的“慢”徹底馴服。它不在追逐中,而在品味一盅兩件的過程里,在一池暖湯的浸潤中,在無所事事的閑坐里。這種“慢”,是歷經繁華后沉淀下的從容,是一種深入肌理的生活哲學。它讓你明白,真正的享受,是讓時間服務于身心,而非被時間驅趕。揚州慢,慢的是節奏,養的卻是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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