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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七年,朱由檢孤獨地走向煤山,留下一句“諸臣誤朕”的遺言。時至今日,依然有很多人是在同情崇禎皇帝的,說他被群臣欺騙,文官誤國。但是作為一個領導,讓整個朝廷失控,這本身就是他的責任,而他最終的結局也是他應該承擔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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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權力
崇禎皇帝接手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爛攤子。
當時的明朝在外有后金鐵騎虎視眈眈,對內又有流民烽火四處點燃,而朝廷的國庫卻空虛得能在里面玩一個后空翻。
崇禎皇帝剛剛上臺也想改變現狀,于是他也開始自己大刀闊斧的第一步。
崇禎皇帝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前朝遺毒魏忠賢的閹黨,他動作干凈利落,一度讓天下以為中興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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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于一個皇帝來說,清除舊勢力之后,如何建立新的秩序,才是真正的考驗。
也許是為了彌補自己能力不足的心虛,崇禎選擇了“事必躬親”這一條道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他對內閣“票擬”權力的收攏與干預,史稱“改票”。
所謂票擬,本是內閣大臣代皇帝草擬處理意見的慣例,是文官系統運轉的核心。崇禎卻頻頻以朱筆直接改動,甚至推翻重擬。
朱由檢試圖以此昭告天下,皇帝的理政能力遠在閣臣群體之上,他要將最高決策權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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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將這種勤勉看成是負責任的表現,但實際上這也是他對大臣的不信任與焦慮,這也是他的短板。
烽火連城
既然內憂外困,那么朝廷一定是資金緊張。
為了籌措抵御后金和鎮壓起義的軍餉,大明朝廷加征了著名的“三餉”,即遼餉、剿餉、練餉。
然而這一政策收效甚微。于是在崇禎十六年,走投無路的戶部官員蔣臣提出改革幣制,發行新鈔。
崇禎對此興致勃勃,要求十天一匯報,催促盡快施行。
然而,在一個生產力凋敝、商品匱乏的年頭,這種紙幣改革缺乏堅實的物質基礎,其本質不過是“把老百姓兜里的錢轉到政府自己的兜里來”的財富轉移游戲,當時有識之士便已看得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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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朝廷上想了很多充盈國庫的手段,甚至包括了賣官鬻爵和允許犯罪胥吏交錢減刑。
崇禎皇帝一面下“罪己詔”,要求百官節儉,禁用奢華器物;另一面卻打開這些腐蝕政權根基的潘多拉魔盒。在“眼前兵餉”與“長遠國本”之間,崇禎皇帝被時勢逼得只能選擇前者。
皆是因果
崇禎皇帝痛恨黨爭,卻在無意中助長了黨爭。
在當年,推選內閣大學士的“枚卜”中,熱門人選錢謙益因早年一樁已結案的科場舊事被溫體仁攻訐。多疑的崇禎立刻懷疑這是結黨營私,錢謙益就此被斥,而善于揣摩上意的周延儒、溫體仁等人逐漸得勢。
崇禎渴望奇才,高喊著“破格用人”的口號,然而實際行動卻南轅北轍。十七年間,朱由檢一共更換了五十位內閣大學士,如同走馬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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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書、兵部尚書這樣的要害職位,走馬換將更是家常便飯。袁崇煥、盧象升等棟梁之材,或遭冤殺,或被掣肘而戰死。到了最后,京城被圍,他竟然需要從詔獄中挑選帶兵的將領,何其悲哀。
一個政府的權威與信用,正是在這樣反復無常的疑忌與殺戮中徹底崩塌。當忠臣良將發現,盡心任事可能招致殺身之禍,那么自己的努力到底有什么意義呢?
明朝末年,大明驛站系統腐敗盛行,也成為財政沉重負擔。崇禎接受了官員劉懋的建議,大刀闊斧進行整頓,裁撤驛站,節省了巨額開支。
從賬面上看,這是一項成功的節流改革。然而,此舉背后數以萬計的驛卒因此失業,在連年災荒的背景下,他們被拋入了絕望的流民大軍。在這群驛卒失業者中,有一個來自陜西的漢子,名叫李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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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就這樣,用最諷刺的筆法,將一項旨在鞏固統治的行政改革,與最終推翻統治的農民領袖的命運連接了起來。
崇禎皇帝在批閱那份裁驛奏章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自己以后會被一個驛卒逼死吧。
說到底,崇禎皇帝的改革,常常這樣“頭疼醫頭,腳疼醫腳”,只看到政策的直接賬面收益,卻看不到社會機體的復雜聯動與承受極限。
最終,當李自成的軍隊叩響北京城門,崇禎皇帝身邊再無可用之將、可調之兵、可依之臣。他的改革,連同他的王朝,一起走到了終點。1644年春天,他在煤山自縊,以身殉國。他的死,充滿了悲劇性的儀式感,以至于后世許多人記住了他“君非亡國之君”的悲情,而淡忘了其“臣皆亡國之臣”的抱怨背后,那位最高決策者應負的沉重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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