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的春日,病榻上的葉圣陶心心念念著院中待放的海棠,盼著花開時與故人共賞。未曾想,這份惦念竟引得冰心親自登門探望,暖意撞滿懷,葉老當即賦詩記下這份欣喜。此后三年,海棠開了又謝,一場賞花之約,因疾病與風雨兩度遷延。直至1987年的暮春,風停花綻,兩位耄耋老人終于在海棠樹下相會。握手、低語、合影,快門聲里,定格的不僅是一樹繁花,更是跨越半生的文壇知交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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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4月5日,病榻上的葉圣陶正惦念著院中的海棠,盼著花開時節與故人同賞,卻不料冰心竟親自登門探望。這份突如其來的暖意,讓葉老滿心感動,當即賦詩致謝,開篇兩句便寫盡這份欣喜與感念:“正候高軒看海棠,卻于病舍接容光。”
轉年1985年3月,葉老依舊纏綿病榻,春日里海棠又開,他卻只能隔著窗欞遙望,于是提筆寫下一首七絕:“廊外春陽守病房,今年又負滿庭芳。章俞二老冰心姐,仍歉虛邀看海棠。” 寥寥數語,滿是未能兌現海棠之約的遺憾,這份惦念,一存便是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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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4月4日,葉老終于康復出院。彼時他視力已極度衰弱,目不能視物,剛踏進院門,便急切地問起海棠。子女忙俯身告訴他,枝頭已然綴滿花蕾。葉老聽罷,當即朗聲說:“那今年,定要請冰心阿姨來看海棠!”
誰料此后連日刮風,子女們暗暗心急,一面精心籌備著相聚的細節,一面又不敢將風急花謝的擔憂告知兩位老人 —— 怕他們惦念太過,反倒徹夜難眠。好在天遂人愿,22 日清晨,風終于停了。子女們立刻撥通冰心家的電話,妥帖安排好車輛,又將庭院屋子細細打掃干凈,只等故人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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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冰心,腿腳早已不便,平日里在家行走都需扶著步行架,鮮少出門。可聽聞海棠之約,她卻執意要赴這一場遲了四年的相會。下午三點,冰心如約抵達葉家,兩位耄耋老人隔著歲月相望,緩緩伸出手緊緊相握,對視良久,才不約而同地輕道:“真好,我們身體都還硬朗。” 春日暖陽里,海棠樹下,快門聲接連響起,將這一幕定格成歲月珍藏的畫面。
葉老邀冰心進屋小坐,冰心卻笑著擺手:“海棠開得這樣好,不如就坐在院子里,伴著花香說話才好。” 于是兩人并肩坐在院中,又留下了許多滿是溫情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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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至善后來回憶,那時父親耳背得厲害,冰心便湊近他的耳邊高聲說話,還要用手攏在耳后,才能讓父親聽清一二。那些湊近交談的瞬間,落在照片里,倒像是兩位老友在說著旁人聽不見的悄悄話。
臨別之際,葉老特意囑咐子女,剪下院里新開的三朵郁金香,遞到冰心手中。他執意送到二門口,兩位老人站在春光里,反復叮囑著同一句話:“千萬保重身體!” 字字句句,皆是跨越半生的相知與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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