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天剛蒙蒙亮。
國民黨陸軍第十三編練司令部,位高權重的副司令兼參謀長陳爾晉,跟尊雕像似的杵在自家大門口。
這會兒,他正經歷著這輩子最嚇人,也最荒唐的一幕。
他對面站著的,是同床共枕的媳婦,王曼霞。
過去的十幾個小時,陳爾晉簡直是在油鍋里煎熬。
他鬼鬼祟祟地跟了妻子整整一夜,眼瞅著她鉆進了一棟從沒見過的洋房,又眼瞅著直到雄雞報曉她才走出來。
作為一個大老爺們,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念頭沒別的:頭頂上綠了。
可還沒等他發作,王曼霞倒先一步走了過來,沒給他留半點緩沖,直接扔過來一句比“老娘出軌了”更讓人魂飛魄散的話。
她沒掉眼淚,也沒編什么“誤會”的瞎話,而是死死盯著這位國民黨高官的眼睛,冷冷地拋出底牌:
“我是共產黨,直接聽命于周恩來。”
這幾個字擱在當年的南京,分量沉得能把人壓死。
比起“外面有人”頂多是個妻離子散,這可是要把腦袋掛在城墻上的罪過。
王曼霞咋選在這個節骨眼上攤牌?
乍一看,像是拿命在賭博,可要是把這事兒掰開了揉碎了看,你會發現,這壓根不是賭,而是一場算無遺策的“高級獵頭”行動。
這筆賬,得把日歷往前翻幾頁算起。
把時針撥回幾年前。
在外頭人看來,陳爾晉和王曼霞這兩口子,那是標準的“英雄配美人”,可在這個隱秘的圈子里,這樁婚事其實是一次精心布局的“定點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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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陳爾晉是個啥段位?
西北戰區高炮大隊的一把手,黃埔軍校出來的精英,年輕氣盛。
在國民黨的官場里,想給他牽紅線的人,能從堂屋排到大馬路上。
但這也沒逃過周恩來的火眼金睛,他敏銳地揪住了一個細節:這個陳爾晉,是個“獨行俠”。
在那幫紙醉金迷的官場酒局上,別的軍官忙著巴結權貴、圍著富家小姐轉,陳爾晉偏偏喜歡一個人躲墻角喝悶酒。
他對那些穿金戴銀的官太太、嬌小姐不僅不感冒,甚至眼里透著股讀書人的傲氣和嫌棄——覺得這幫人就是一堆“行走的脂粉”。
這信號意味著啥?
意味著他對國民黨內部那個爛透了的大染缸,不僅看著惡心,而且心里早就劃清了界限。
這正好就是周恩來苦苦尋找的“突破口”。
這下子,王曼霞登場了。
王曼霞打出的第一張牌,就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在一場高規格的舞會上,陳爾晉居然破天荒地離開了那個陰暗角落,主動要把一位富商的千金請進舞池。
這個姑娘就是王曼霞。
她那股子清冷的氣質,瞬間把周圍那些俗氣的交際花比成了地攤貨,一下就戳中了陳爾晉的心窩子。
照常理,高官主動伸手,一般的富家女早就樂得找不著北了。
可王曼霞干了一件讓全場人大跌眼鏡的事:當場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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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欲擒故縱”,可不是為了調情,純粹是為了過篩子。
要是陳爾晉當場翻臉,說明他跟其他國民黨軍官一個德行,仗勢欺人,這種人不值得費勁;要是他反倒來了興趣,說明他骨子里敬重有個性的人,這人有救。
結果,陳爾晉過關了。
他非但沒惱,跑得反而更勤快了。
倆人領證后,好戲才剛開始,進入了第二階段:深度摸底。
這可不是簡單的過日子,而是一場長達好幾年的“政治背景調查”。
王曼霞得搞清楚,陳爾晉那副“清高”模樣是裝出來給人看的,還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為了拿到這個核心情報,王曼霞給自己立了個挺有意思的人設:她開始“變壞”了。
原本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才女,慢慢染上了一身“官太太臭毛病”。
今兒穿金戴銀,明兒混在官太太堆里搓麻將,有時候甚至連家都不回。
這步棋走得那是相當險,但也極其高明。
頭一個好處,這是絕佳的煙霧彈。
在國民黨高層圈子里,太太們打牌享樂那是標配,誰會懷疑一個沉迷麻將桌的女人在搞地下情報?
再一個,這是對陳爾晉的終極壓力測試。
看著媳婦一天天“墮落”,陳爾晉啥反應?
他既沒跟著同流合污,也沒利用老婆去搞什么“夫人外交”,反倒是把自己關在痛苦里。
最要命的一條情報,是在自家臥室里截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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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霞發現,陳爾晉在大會小會上喊蔣介石“蔣公”,可一回到家關起門來,嘴里蹦出來的卻是“蔣某人”。
這就齊活了。
一個在私密空間對最高領袖毫無敬意,并且對那個腐敗環境恨之入骨的高級將領,他的心墻早就塌了一半。
陳爾晉之所以像個偵探一樣跟蹤老婆,純粹是因為王曼霞最近往外跑得太勤了,甚至經常夜不歸宿。
陳爾晉以為媳婦心野了,一路尾隨到了那棟偏僻的小洋樓。
但他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最后救了他的一條命,也成全了這段姻緣。
他沒沖進去抓現行,也沒喊憲兵隊來抓人。
他就這么在門口像根木頭樁子似的守了一整夜,直到東方發白。
這不光是因為感情深,更是因為這人做事沉穩,講究個實錘,不愿意在真相大白之前就把臉皮撕破。
當王曼霞走出別墅,猛一抬頭看見丈夫就在不遠處戳著時,她必須在電光石火間拿個主意。
擺在她面前的路就三條:
第一條,編瞎話糊弄過去。
比如說是通宵打牌。
可陳爾晉在門口蹲了一宿,這種謊話一戳就漏氣,兩口子的信任也就玩完了。
第二條,腳底抹油跑路。
這等于承認任務失敗,陳爾晉搞不好會徹底倒向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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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把話挑明。
王曼霞選了第三條。
但這絕不是腦子一熱,而是基于之前手里攥著的所有“測試數據”算出來的最優解。
她心里的算盤是這么打的:陳爾晉痛恨官場的爛泥潭(數據A),私底下對蔣介石有怨氣(數據B),對自己感情深厚而且做事講理智(數據C)。
這三個數據加一塊兒,得出一個結論:這人是能爭取的,甚至,他其實一直在等這么個機會。
事實證明,這筆賬算得一點沒錯。
當王曼霞嘴里吐出“我的上級是周恩來”時,陳爾晉的表情不是驚恐,而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枕邊人的身份藏得這么深,喜的是,他那個在黑暗里憋屈了許久的靈魂,終于找到了排氣口。
他一直想奔向光明,苦于找不到門路,沒成想這條路就在自己被窩里。
后頭的事兒,就像順水推舟一樣自然了。
兩口子既然把窗戶紙捅破了,也就沒啥隔閡了。
在王曼霞的牽線下,陳爾晉直接去見了周恩來。
那天清晨別墅門口的對峙,乍看是一場家庭危機,實際上是一個國民黨少壯派軍官人生的急轉彎。
換作普通人,面對“老婆是共黨”這個事實,腦子里想的保準是如何保命、怎么舉報領賞。
但陳爾晉不是凡人,他眼里的不是危險,而是希望。
這既是王曼霞工作的勝利,也是陳爾晉聽從內心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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