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作詞“鬼才”,一手創作了《滄海一聲笑》和《楚留香》等經典作品。
有人說他放蕩不羈,貪財好色,有人夸他真實坦率,才華橫溢。
人們對他的評價總是出現兩極分化,他的一生像是一個“矛盾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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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歸罵,從沒有人質疑他在詞曲創作界的地位。
21年前他病逝,萬人追思會上有不少名人好友。
他到底有著怎樣輝煌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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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中人的愛與火
1980年的某個深夜,尖沙咀一家餐廳內突然火光沖天。彼時黃霑酒意正濃,盯著桌面上搖曳的燭火出神,竟鬼使神差地伸手引燃了桌布。
火苗呼嘯著竄起尺余高,同桌友人驚駭彈起,幸虧侍應生反應神速,一陣撲打才將火勢摁滅。事后旁人問及是否后怕,他卻把手一揮:“當時就覺得那火光特別有意思,哪想得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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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這并非他醉酒闖禍的巔峰。更為荒唐的一幕發生在圈內宴席間——他喝得酩酊大醉,竟當眾解開褲子朝成龍撒尿。
成龍當場怒發沖冠,攥緊拳頭欲上前理論,幸被旁人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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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黃霑酒醒,二話不說直奔成龍寓所,當著眾人之面噗通跪下:“兄弟,我錯了,今晚我做東陪罪。”
見他如此坦蕩誠懇,成龍怒氣全消,二人反倒因此結為莫逆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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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瀾曾如此評價這位老友:“我們幾個老友聚會,他永遠是喝得最急、醉得最快,也最熱鬧的那個。”
對于黃霑而言,酒精絕非單純的消遣,而是流淌在血管里的助燃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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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持《今夜不設防》時,他干脆將酒瓶搬上舞臺,與倪匡、蔡瀾推杯換盞,連嘉賓到場也得先干為敬。
曾有一期錄至中途,他已是東倒西歪、口齒不清,偏偏又能妙語連珠引得全場捧腹,觀眾反倒覺得這般不加修飾的他最為真實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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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情感世界里,他的直白更是令人咋舌。
當第一任妻子華娃身懷第三胎時,他邂逅了才女林燕妮,旋即坦然承認婚外戀情,毫不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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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特邀金庸作證婚人,在宴席上跪地向林燕妮求婚,極盡浪漫之能事。
遺憾的是,這段維系了十四載的戀情終究緣盡,據傳因第三者插足,兩人反目成仇直至他離世都未曾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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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他還出版過一本《不文集》,滿紙皆是成人笑話與市井段子,竟再版六十余次躍升為暢銷書,“不文沾”的綽號由此不脛而走。
面對旁人斥其低俗無底線,他僅是淡然一笑:“喜歡美好的人和事是本性,只要不傷人,沒必要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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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意里的江湖絕響
1990年的一個深夜,徐克的片場陷入了創作僵局。
《笑傲江湖》的主題曲易稿十余次,徐克仍舊搖頭否決:“沒有江湖豪情的感覺。”黃霑被憋得滿腦漲痛,索性拉著徐克與羅大佑去痛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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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杯威士忌下肚,他猛然拍案而起,口中哼唱起一段簡練旋律,抓起筆在紙上飛速揮灑:“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只記今朝。”
徐克過目后當即拍板:“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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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制當天的情形更為傳奇,三人借著酒勁闖入錄音棚,縱然唱得荒腔走板卻興致高昂,那種無拘無束的灑脫勁兒恰好與歌曲意境天衣無縫。
這首《滄海一聲笑》日后成為了華語樂壇不可逾越的經典,每一個音符似乎都浸透了酒香與江湖俠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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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黃霑的才氣絕非僅憑運氣。
他出身港大中文系,古典文學根基深厚,早年投身廣告界更是練就了只言片語便直擊人心的本領——那句“人頭馬一開,好事自然來”至今仍被業內奉為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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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專欄、著書立說,這些看似雜亂的經歷實則都化作了創作的養分。他洞悉凡人喜怒哀樂,更深諳如何將復雜心緒化作朗朗上口的辭藻。
他與顧嘉輝搭檔多年,聯手炮制出《男兒當自強》、《上海灘》等無數金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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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作品不僅風靡一時,更具備穿越歲月的穿透力。他筆下既有大江東去的英雄豪邁,亦有市井小民的愛恨糾纏,歌詞里兼具詩意、哲理與煙火氣。
他從不故作高深,也不刻意逢迎市場,他懂得大眾需要怎樣的情緒出口,也知曉何種語言能直抵人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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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劉德華,他曾連續三年當面痛批其歌詞空洞無物。
然而當劉德華日后交出真正走心的作品時,他不僅主動不吝溢美之詞,更親自為其譜曲。這種對作品極度負責、對人公允坦蕩的態度,在名利圈中實屬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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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榻之上的錚錚傲骨
1999年,58歲的黃霑做出了令眾人愕然的抉擇——重返港大攻讀博士學位。
這絕非為了鍍金,而是真心渴望系統性梳理粵語流行曲的演變脈絡。彼時他早已功成名就,本可躺在功勞簿上安享晚年,卻偏要較這份真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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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癌癥復發,醫生宣告時日無多。
他并未躲入病房上演煽情戲碼,照舊主持、寫專欄,甚至拿病情自嘲以博觀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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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受化療的間隙,他硬是以此頑強毅力完成了15萬字的學術論文《粵語流行曲的發展與興衰——香港流行音樂研究(1949-1997)》。
撰寫論文期間他幾乎未曾停歇手頭工作,這并非閑不住,而是對于認準之事,他定要拼盡全力去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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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以病痛為借口,亦不倚老賣老,堅持打磨作品、參與討論,直至生命耗盡的最后一刻。
這種精神歸根結底源于一種強烈的責任感——他堅持的并非名利,而是深感尚有使命未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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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藝術為信仰,填詞的標準從來不是“能不能過關”,而是“能不能留下來”。
他堅信作品能留住人,更篤信作品能銘刻時代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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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1月24日,這位傳奇才子終究未能戰勝病魔,享年63歲。噩耗傳出,全港上萬名市民自發涌向追思會,送別這位“香江鬼才”。
金庸、倪匡、蔡瀾三位摯友悉數到場,成龍、劉德華、周潤發等圈內巨星亦齊聚于此。眾人循環播放著他的金曲,追憶往昔點滴,無不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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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真性情可抵歲月漫長
黃霑的一生,活脫脫是個徹頭徹尾的矛盾綜合體。
他既能在舞臺上爛醉如泥,亦能在深夜里字斟句酌地打磨歌詞。他既能在鏡頭前暢談風月,亦能在論文中嚴謹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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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完美、不高尚,既有缺點亦帶鋒芒,但他留下的絕非虛言偽飾,而是一首首銘刻記憶的歌、一段段引人深思的話。
他曾自嘲乃是“三好”之徒:好酒、好色、好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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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似戲言,實則是他一生的精準注腳。如今22載光陰流轉,他譜寫的旋律依舊被傳唱,他的故事仍舊被津津樂道。
或許這正是他最令人折服之處——無論伴隨多少爭議,只要作品尚存,他便永遠活在世人的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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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相較于那些完美無瑕的“圣人”,這般真實、有血有肉的天才,才更令人難以忘懷。
他將自己的人生過成了藝術品,也將自己深深鐫刻進了香港的文化基因之中。無論后世如何評說,他的真性情與曠世才華,早已成為那個黃金時代不可磨滅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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