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用AI下單了奶茶時，一個封建帝國居然也正在悄悄興起！

抓住風口

本期要點：AI，也會造就新型的封建主義？

你好，我是王煜全，這里是王煜全要聞評論。

最近，阿里又甩出了王炸。

1月15日，在阿里旗下AI大模型通義千問的發布會上，其負責人沒有點擊任何外賣應用，僅是一句指令，便給現場觀眾成功下單了40杯奶茶。

截至2026年1月，通義千問月活躍用戶已超1億，僅次于字節的豆包和DeepSeek，成為了阿里的重要流量來源。如今，這個只會陪你聊天的AI還長出了手和腳，將成為一個全能助手。

不過，阿里的這次升級，某種程度上是一次防御性舉措。

去年12月初，字節跳動與中興合作，發布了搭載豆包手機助手的工程機。這個助手可以代替用戶操作手機，完成跨平臺比價、規劃行程等任務。

前段時間，蘋果也和谷歌合作，提升Siri的總結和規劃能力，并調用App的內部功能，讓AI從“建議”轉向“執行”。

互聯網革命以來的二十多年來，主線是消除中間環節。搜索引擎讓我們可以直接查找信息，電商平臺連接了消費者和廠商，如今AI助手的出現更是有望極大提升效率。

不過，硬幣總有兩面。

昨天我們借攜程涉嫌壟斷而被查的事件探討了“技術封建主義”及其危害。而今天，我們要指出的是，AI助手的興起背后，也藏著新的技術封建主義的苗頭。

未來，巨頭將利用AI技術構筑自身的生態壁壘。當信息流動不再暢通，決策權也集中到了少數幾個AI平臺手中時，它們將行使壟斷權，從而不再為用戶著想，而是優先考慮自身的商業利益。

入口之爭

首先，可以看出，AI時代的入口之爭已經開啟，這也成為新型技術封建主義的起點。

在互聯網時代，流量入口是門戶網站和搜索引擎；移動時代，流量入口是各個超級App；在未來的智能時代，流量入口將變成AI助手。誰占據了這個新入口，誰就擁有了數字世界的控制權。

因此，AI助手注定成為了巨頭們的必爭之地。

目前，在入口爭奪戰中，我們就看到了三種不同打法。

阿里的策略最為直接，它將旗下的淘寶、支付寶、飛豬等原本獨立的應用打通，構建起了一個內部循環的領地。

用戶要出差，通義千問就調用飛豬確定航班和酒店，通過高德叫車接機，再通過支付寶完成支付。

隨著業務的打磨，這個過程的效率會不斷提升，為用戶帶來流暢的體驗。但在這個鏈條中，肯定不會有美團和攜程，用戶只會被圈在阿里自家的領地內慢慢消化。

不過，如果說阿里要當“地主”，那豆包和蘋果就是想當“國王”了，要用系統級AI助手統領所有的App以及如通義千問這樣的AI入口。

字節跳動的豆包助手可以直接像用戶一樣看屏幕，并模擬點擊的操作，以近乎無理的方式接管了手機，在成為用戶不知疲倦的AI仆人時，也像攻城車一樣直接沖擊了App的圍墻。

蘋果則比字節要溫和一些，讓App把核心功能轉變為標準化的動作指令（被稱為Intents），供Siri調用。這自然也讓蘋果可以更加有底氣收稅了，畢竟我蘋果幫你們各個App提升了效率啊。

考慮到蘋果的用戶數量，各大App其實也很難拒絕這個看似并非強制的要求，不老實接入就意味著被排除在未來的主流交互方式之外。

算法黑箱

我們想強調的是，最讓人不安的一點在于，AI時代的技術封建主義并不是某個人的意志所決定的，而會是一個自然形成的結果。

在傳統社會，當覺得規則不公，我們還有各種抗議和訴訟的渠道，在AI統治的世界里，規則被封裝在算法之中，變成了一個黑箱。

當通義千問在為你規劃旅游路線時，你很難判斷它之所以推薦一家酒店，究竟是真的性價比最高，還是因為給的傭金最高。

在過去，大家或許還會怪平臺不公平。但未來，平臺完全可以把實際的商業考量隱藏在算法之中，所有權重都自動調整，再用一句“算法是中立的，不偏袒任何人”，就把你打發了。

更關鍵的是，就算你對規則不滿，退出的成本也高到難以承受。

作為商家，你當然可以選擇不接入AI入口。但這意味著你將失去一個快速增長、將可能達到數億用戶規模的巨大入口。

作為用戶，你也可以不用AI助手，但這意味著你還是得自己手動操作，不僅效率極低，還不見得能獲得比AI更好的結果。

這種非對稱的博弈關系，使得無論是商家還是用戶，在握有AI助手的平臺面前，都失去了議價能力。而這又會帶來什么結果呢？

AI封建主義

我們可以推斷，AI將幾乎注定變成平臺收過路費的關卡。

我們常說，技術應當向善，提升人類整體福祉。

比如在未來的行為智能時代，AI將不只是為用戶提建議，更是能為用戶把事辦了，從而帶來效率的極致提升，讓普通人也能低成本地享受到類似管家、買手的服務。

就像在通義千問用一句話買奶茶的案例中，確實用戶省事還省錢了，商家接單量也更多了，平臺收取了服務費，沒人利益受損，總福利卻增加了。

但這是因為，現在通義千問正在啟動期，自然愿意與大家分享利益。可以后呢？

隨著用戶習慣養成，AI入口的地位逐漸穩固，平臺收取的各種費用終將超過它們的服務所帶來的增量價值。技術，便從創造價值的工具，異化為抽取租金的管道。

商家為了進入推薦名單，就必須支付額外的費用。可想而知，全行業利潤將被平臺搜刮干凈，商家進入內卷狀態，隨之而來的就是創新停滯，產品和服務同質化，各類偷工減料的情況也隨之而來，消費者的利益自然也難以得到保障。

要知道，商業的本質是交易，而交易的前提是信息的自由流動和充分的競爭。

可當網絡世界被巨頭用AI分割為一個個封閉領地，也就意味著，一旦某個供應商被攔在主流AI入口之外，也就幾乎失去了被消費者看見的機會，將難以生存。

如果消費者連額外的選項都無從知曉，或是習慣了所有的比價和決策過程都由AI來代辦，AI算法也就實質性地取代了市場機制。消費者也就談不上在進行自由選擇。

所以，該怎么辦呢？我們認為，核心在于將主動權還給用戶。

長期來看，隨著端側AI的爆發和手機芯片算力的提升，小參數量的模型將有望在本地運行。

屆時，有可能每個人都能擁有一個運行在自己手機上的、完全私有化的個人AI助手。它將代表用戶的利益與其他AI助手博弈，幫用戶識別云端平臺的算法陷阱，如過濾掉那些廣告權重過高的推薦，真正實現“全網比價”，我們稱之為“用戶側應用”。

短期內，你也可以給各個AI助手強制確立明確的非歧視原則。

比如監管方可要求各個AI助手必須無條件調用用戶所規定的外賣App，阿里的AI入口不能不買美團商家的餐品。各平臺更不能集體封殺新興的第三方AI助手，不能人為禁止其訪問自家的產品和服務。

歸根結底，我們想提醒大家的是，我們一定會在這個時代看到層出不窮的新生事物。我們希望，技術的終極價值應該是把優質的產品和服務以更高效率和更低價格帶給用戶。然而，絕大部分的新生事物都不會是那個終極形態。

一個開放、公平的競爭環境是實現向終極形態演化這一目標的關鍵。

好的環境，才能讓新技術、新模式不斷進化出來。反之，技術將成為大公司圍獵供應商和消費者的工具，也必將帶來科技文明的巨大倒退。這需要我們每個人了解，需要我們每個人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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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煜全要聞評論，我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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