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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島改造計劃的失敗給田中內閣以致命的打擊,但真正決定田中本人及其內閣命運的還是“金錢”二字。正當田中角榮窮于應付石油危機給日本國內政治經濟形勢帶來一片混亂之際,一起決定田中政治生命的事件突然發生。
1、田中角榮的金錢觀
1974年10月9日,日本頗具影響的綜合性雜志《文藝春秋》第11期面世。這一期刊載了揭露田中角榮的金錢來源和男女關系的特輯。此刊一出,全國嘩然。一時間,田中的金錢來源及其“艷聞”成為世人議論的核心。從此,田中角榮與“金權政治”就緊緊地聯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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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角榮在聚錢、用錢方面最突出,被人抓住的把柄也最多,是日本公認的“金權政治家”。
可以說,田中的出山、發跡、受挫乃至最后退出政治舞臺,無一不和“金錢”二字有關。一般認為,田中角榮最會聚錢,也最會用錢,他一向視金錢為政治的“潤滑劑”。這既是他事業上和政治上成功的“秘決”,也是斷送其政治生命的禍根,可謂“成于斯、敗于斯”。
田中27歲時,作為田中土建公司的經理,在當時已小有名氣。他的公司顧問之一、大政客大麻唯男為籌集政治活動經費,要求田中提供捐款,田中慨然應允。
不久,大麻又要求田中出馬競選眾議院議員。田中問道:“要出多少錢?”答曰:“拿出15萬日元,你就穩坐釣魚臺了。一個月之后,保你當選!”一席話說得田中動了心。“行,那就干吧!”于是田中決定投身政界。
這次競選未能如愿。沒有當選的原因,除了閱歷淺、缺乏經驗等原因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沒有用好錢。當時,田中拿出一批款項,分發給一些國會議員,拜托他們為自己拉選票。
但這些人拿到這筆款后,馬上作為自己的競選資金,為自已拉選票去了,當時有個叫塚田十一郎的人,是田中土建公司的總務部長,本來是田中競選的謀士,帶著田中的錢到新潟縣官廳去為田中活動,田中在家鄉等待他的“佳音”,沒想到他來到縣城以后,利用田中給他的資金,宣布自己參加競選,結果,田中落選,塚田反而當選。
通過這次競選中的“悲喜劇”,田中總結了失敗的痛苦教訓,在后來的競選活動中,要么事必躬親,要么起用自己最可靠的人。在1947年的第二屆大選中,田中在選區建立了臨時競選辦公室,動用本公司的職員近百人,親自為競選策劃、奔波,最后果然當選。
田中一向重視金錢,在他看來,金錢可以買到一切。田中的金錢觀是“能撈會花”。對出身貧寒的田中來說,他深知金錢的寶貴,但一旦有了錢,他也會毫不吝惜地把錢大把大把地撒出去;目的是為了得到更多的錢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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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他的權勢和財源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日本人把田中的這一特點稱作“田中式的性格”。所謂“田中式的性格”就是:把政治家收受“獻金”視為理所當然;在本選區用錢培植“票友”,穩固地盤,以圖當選是天經地義的事;在資本主義世界里,金錢成為政治力量是正常的,在人際交往中,施以小恩小惠收買人心,博取好感是很自然的事;要做成一件事,必須依靠有影響力、有錢的山頭。
這種“田中式的性格”,在田中的日常言行中,常常毫無掩飾地表露出來。田中經常打高爾夫球,在高爾夫球場上,也充分表現了他對金錢的敏感。他給球場服務員和餐廳招待員付小費時,一般是秘書付給,有時候是田中親自給小費。有時候他會在衣袋里裝上許多疊成小方塊的一千日元一張的鈔票,分發給服務員和仆役。
這種情況當然并不只限于高爾夫球場,平時下飯館或赴宴會時,也總能聽到田中大聲喊:“喂,錢包!”看來,田中十分了解金錢的價值和作用。在小事上是這樣,在大事上更是如此。他在接受別人捐款或給別人金錢時,不像別的政治家那樣偷偷摸摸,暗中進行,而是“堂堂正正”,明目張膽地給,似乎從不感到有什么負疚和虧心。
他家鄉新潟縣一個有實力的縣議員說:
“大家都往田中那兒送錢。最近,(各市町村)共同商定一塊兒送去。送去之后,田中當著大家的面,扯開了錢袋,就分給了大家一半。因為在他看來,錢一旦進了自已的口袋就已經不是(市町村的)公款了,給村長、市長的都算是他自己的錢。”
在田中看來,金錢是緩和人與人之間關系的“潤滑油”,是語言以外的用以表示感謝和禮貌的“手段”,是使彼此都感到滿足的“小道具”。總之,對他來說,金錢在任何場合都和“語言”同等重要。
2、田中的4個頭銜
1966年8月,自民黨議員田中彰治因恐嚇詐騙罪被捕,此后,一系列與自民黨和佐藤內閣有關的瀆職和貪污事件接連曝光,這就是有名的“黑霧”事件。當時,田中角榮任自民黨干事長,也被牽連其中,為此,被迫辭去干事長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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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12月9日,田中角榮辭去首相職務。辭職的主要原因是由于石油危機誘發的戰后日本最嚴重的經濟危機以及由此而導致的日本列島改造計劃的夭折,但是,田中倒臺的直接導火線是財源問題。
載有田中角榮財源和男女關系特輯的《文藝春秋》雜志11月號于1974年10月提前出版后,很快被搶購一空。在野黨立即著手整理“田中問題”的材料。從此,田中政權前途多舛,政治形勢演變失常。
為度過政局難關,田中于11月11日改組內閣,但這一舉動被社會輿論抨擊為“轉移國民視線”的“小動作”。廣大人民群眾對田中的不滿情緒終于引發為有355萬人參加的秋季大罷工,“打倒田中內閣”的口號此起彼伏。各在野黨采取聯合行動,決定追究物價問題和田中丑聞,并提出對內閣不信任案。自民黨內以福田赳夫為代表的反對派也揚言要掀起迫使田中下臺的倒閣運動。
在這種形勢下,田中下臺已成定局。11月26日,田中發表了辭職聲明。
聲明大意是:
“最近政局的混亂,發端于與我個人相關的問題不少,我作為國政的最高責任者,痛感政治和道義的責任。“我赤條條離開鄉里,終日無休,踏踏實實地干到今天。…但因為我個人的問題,既然招致社會的誤解,我作為一個公職人員,終歸是不明不德之所至,這使我痛苦萬分。”“遙想我國的前程,猶如經受一夜滂沱大雨之洗禮,感到心澄耳清。…”
那么,田中的個人問題是什么呢?他是怎樣由一個赤條條孤身一人的鄉巴佬變成一個擁有萬貫家財的政治家呢?
日本評論家立花隆給田中封了四個頭銜:政治家、實業家、資產家和“虛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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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家自不待言。
實業家也當之無愧。據一般世人所知,田中就任首相以后在以下幾個公司擁有巨額股份,而且是該公司的頭號股東:理研化學公司(165萬股)、昭和高分子公司(35萬股)、越后交通公司(113萬股)、理研塑料公司(15萬股)。至于在此之前的幾十年內,田中早就是一位頗有“建樹”的實業家了。19歲獨立開辦設計事務所,25歲創立土建公司并自任總經理,爾后歷任長岡鐵道公司(后來的越后交通公司)、理研公司集團及日本電力建設公司總經理和新潟交通公司的董事長等要職。
田中作為一個實業家所取得的成就是世人公認的,但他的發跡也包含一定的“機遇”。他的第一次機遇是創業初期便輕而易舉地繼承了土木建筑商坂本木平的一大宗遺產。坂本木平是田中夫人花子的父親,田中開辦事務所時借住其家,當時坂本已去世,夫人和離了婚的花子相依為命。田中住進花子家里,受到諸多關照,感到十分滿意。不久,23歲的田中就與31歲并帶有一個8歲女孩的花子結為夫妻,這樣,田中也就成了坂本家財產的合法繼承人。
酷愛建筑事業的田中得到坂本家的家產和土建事業后,如魚得水,從此,由田中逐新培植起來的“土建家族”便成為田中從政的可靠后盾,成為把政治家田中和實業家田中緊緊聯系在一起的紐帶。田中第一次當選國會議員,就是靠田中土建公司的近百名職員“爭”來的,同時,土建業一直是田中派政治捐款的主要來源。
據說,在向田中派的政治指數中,土建業界約占50%,而在田中的老家新潟縣,土建業界的政治捐款占本縣捐款總額的76%。
田中又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資產家。除擁有上述巨額股票之外,還有一批數目可觀的不動產,位于東京目白的私邸占地7920平米,僅地皮就值24億日元(70年代初時價),在日本的避暑勝地輕井澤還有三處別墅,占地共達31,350平米,時價約4.7億日元。
在目白的私邸,庭院里到處扔著一塊就值百萬日元的點景石,碩大的魚池里養著價值百萬日元以上的鯉魚。新潟縣老家也有一批房產,1967年光是用于房屋維修就花去2500萬日元。
田中角榮的個人收入,據他向稅務當局申報的數額,1965年是3857萬日元,1970年7673萬日元,1973年為7797.5萬日元。1973年任首相時的年薪約1700萬日元,那么,其余6000余萬日元是從何而來的呢?據說大半來自上述公司的股東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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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就田中的財產情況看,在當時的日本還算不上是首富,1973年他大約排在第2萬名左右,但問題是田中的所有財產都是靠他“赤條條孤身一人”在二三十年之內“掙”來的。
那么,田中是怎樣掙得這份財產的呢?如果長話短說,除了上面提到的個人機遇(繼承坂本遺產)和經營有術(同時身兼若干公司的總經理或頭號股東)外,田中最重要的財源是與他的政治生涯緊密相關的,這里面的細節世人縱難知曉,但從如下幾例事實中尚可窺見其中之一斑。
其一,1953年4月,田中第四次當選眾議院議員,8月,在東京目白購置地皮1617平米。
其二,1958年5月,田中第六次當選眾議員,同年8月,又在目白購置地皮894平米。
其三,1960年11月,田中第七次當選眾議員,翌年7月,出任自民黨政務調查會長(自民黨三巨頭之一),此間的1961年5月,在輕井澤避暑勝地購置地皮2000余平米。不足一年后的1962年4月,又在目白購置地皮960余平米。
其四,1967年1月,田中第九次當選眾議員,3月,又把目白的私邸擴大了3200余平米。
其五,尤其令人膛目的是,1972年春夏期間,正當田中全力以赴出馬競選自民黨總裁并榮任日本總理大臣之際,他在輕井澤避暑勝地的別墅也得到突飛猛進的發展,在1972年的5、7、8三個月,在輕井澤分別購置地皮1.95萬平米、3270平米和6.610平米,共達29380余平米,如果按當時當地每平米1.6萬日元的地價計算,那么,購置這批地皮的費用約需4.7億日元左右。
上述地產有些是以田中個人名義購進,有些是以法人名義買入,有些則是以抵債的方式得來的。在目白的田中私邸,分為四大部分:住宅、倉庫、辦公用房和公司用房。前三部分房產尚屬正常用房。但第四部分的“公司用房”,則與田中的第四個頭銜“虛業家”緊密聯系在一起。
如前所述,田中角榮早在成為政治家之前,就已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實業家了。從政以后,他仍在多家大公司擁有巨額股票。
那么為什么還要當“虛業家”呢?
所謂“虛業”,就是開辦一些有名無實的“皮包公司”。例如,“新星企業”、“新日本電產”、“田盛不動產”、“室町產業”等公司,均屬田中的皮包公司。
那么,田中為什么要虛設這么多皮包公司呢?其主要目的是以這些公司的名義來分擔田中的財產和股份,通過這些“分身術”,來保護田中的財產。例如,東京新住宅公司和室町產業公司都是目白田中私邸部分房產的所有者,這樣,田中的個人房產便可以這兩家公司的名義來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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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利用新星企業和室町企業這兩家公司的名義,又可分擔田中的大批股票。田中在越后交通公司的股份,由原來的30%減少到10%左右,而新星企業的股份提高到25%,通過這種抽梁換柱的辦法,保住田中在越后交通公司的股份。田中在大量購買新潟交通公司的股票時,也分別使用了田中角榮、新星企業和室町企業這三個名義。
皮包公司的另一個目的是通過買空賣空大賺其錢。在和田中角榮有瓜葛的若干“黑霧事件”中,新星企業和室町企業等公司都扮演過重要角色。
上述情況表明,在田中角榮身上,的確同時體現了政治家、實業家、資產家和“虛業家”這四種角色。田中角榮在扮演這四種角色時,通過權與錢的相互配合和巧妙利用,形成了獨具田中特色的金權政治結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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