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一座詩化的山峰

作者 王永利

白帝城，一座詩化的山峰

提起白帝城，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三歲呀呀學語的小孩子，也在大人的教導下，背誦著唐代大詩人李白那首著名的《早發白帝城》：“朝辭白帝彩云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白帝城深深地印刻在中華民族的心中，白帝城是一座詩化的山峰。

船逆流而上經過夔門，就到了白帝城。白帝城位于長江北岸，是草堂溪和長江的匯合處，與瞿塘峽峽口夔門隔江相對。白帝城山頭高聳，是扼控長江的一個戰略要地。如今的白帝城已經成為一座孤島，三峽大壩建成后，高升的水位，淹沒了白帝城連接北岸的山崗，使原來三面環水的山峰，成為四面環水。在這里，是觀賞長江入夔門最佳景點，杜甫當年站在白帝城的峰頂，目睹激流拍岸爭入夔門的壯觀景象，寫出了“眾水會涪萬，瞿塘爭一門”的詩句，把夔門的水勢活畫出來。白居易在此留下“上有萬仞山，下有千丈水，蒼蒼兩崖間，闊峽容一葦。瞿塘呀直瀉，滟滪屹中峙。大石如刀劍，小石如牙齒，一步不可行，況千三百里。”陳毅將軍留詩：“山川壯麗欣重睹，舊夢依稀認血痕。千萬險灘皆穩渡，水頭如劍入夔門。”這里的江心之中，原有一龐然巨石，砥柱中流，名為滟滪堆。冬秋水枯，顯露江心，長約30米，寬20米，高40米，好似一頭巨獸橫街江流。夏季洪水暴發，狂瀾在這里騰空而起，旋渦千回百轉，形成“滟滪回瀾”的奇觀。使來往船只經常觸礁沉沒。有民謠云，“滟滪大如馬，瞿塘不可下。”杜甫寫道：“巨石水中央，江寒出水長。沉牛答云雨，如馬戒舟航。”北宋詩人范成大曾幻想有一天：“不知滟滪在船底，但覺瞿塘如鏡平。”這一“瞿塘如鏡”的夢想，持續了近千年。直到解放后，滟滪巨石被炸除，郭沫若欣喜題詩：“滟滪已無堆，瞿塘仍可危。岸崖雙璧立，峽道九腸回。云彩留軍帽，江聲隱霧帷。若言風景異，三峽此為魁。”而三峽大壩建成后，“瞿塘如鏡”這一夢想更成為現實，“高峽出平湖”，白帝城下已成為天然的避風港，瞿塘如鏡，再已沒有危險可言。

走進白帝城，閱讀毛澤東、周恩來和江澤民同志手書的李白的《早發白帝城》，別有一番感慨。領袖們對祖國河山的熱愛，都濃縮在這首千古流傳的優美詩歌之中。他們的書法也為白帝城這座山峰，增添了詩化中濃墨重彩的一筆。白帝城到處都有鐫刻著詩歌的碑文石刻，這里珍藏著隋、元、明、清各代的碑刻百余塊，而詩文、楹聯、繪畫、書法作品琳瑯滿目。可以說是三峽文物的薈萃之地和博物館。其中康熙皇帝的六言詩很有意思：“危石才通鳥道，青山更有人家。桃園定在深處，澗水浮來落花。”而清代曾崇德所刻的竹葉碑更是有趣，乍看上去，是三支翠竹。構圖嚴謹，疏密有致；婆娑的竹影，生動優美。而細品讀，發現卻是一首五言詩：“不謝東篁意，丹青獨自名。莫嫌孤葉淡，終久不凋零。”

詠白帝城的詩歌很多，李白寫《早發白帝城》的時候，是因為流放生涯的結束。他因肅宗怕李璘爭奪皇位而捕殺李璘而受株連，流放到夜郎。途中悲愁已使58歲的他兩鬢如霜。可是，在船抵白帝城時，突然遇赦，于是李白買舟東下，折返江陵，興奮之余，寫下這首千古絕唱。唐朝詩人劉禹錫也在白帝城盤桓許久，曾寫道：“白帝城頭春草生，白鹽山下蜀江清。南人上來歌一曲，北人莫上動鄉情。”“瞿塘嘈嘈十二堆，此中道路古來難。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白居易夜宿白帝城寫道：“瞿塘峽口水煙低，白帝城頭月向西。唱到竹枝聲咽處，寒猿暗鳥一時啼。”杜甫在這里《登高》：“風急天高猿嘯哀，諸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而他的《秋興》也寫在這里：“玉露凋傷楓樹林，巫山巫峽氣蕭森。江間波浪兼天涌，塞上風云接地陰。叢菊兩開他日淚，孤舟一系故園心。寒衣處處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唐代詩人陳子昂的《白帝城懷古》，宋范成大的《赤甲山》，清代詩人張問陶的《瞿塘峽》等都描繪了旅居白帝城時的所見所聞和對人生的感慨。而這些詩作，都給白帝城增添了深厚的文化底蘊，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華。

白帝城還是一段悲情的歷史見證者，漢末三國時期的蜀國皇帝劉備，因關羽在荊州遇害，張飛被蜀將暗殺，他悲憤萬分。決定親自率軍東下伐吳。不料夷陵一戰，被東吳大將陸遜“火燒連營七百里”，大敗而歸，只剩下殘兵百余人退守白帝城。劉備積憂成疾，病入膏盲。便急召諸葛亮前來議事，并以嗣子阿斗相托。劉備死后，諸葛亮一心輔佐阿斗，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歷來傳為歷史佳話。如今的白帝城有白帝廟（傳為紀念西漢末年自號白帝的公孫述所建）、托孤堂，明良殿，武侯祠等，使白帝城充滿了歷史典故，讓游人溫習中國的歷史，感受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中華文明精神。

登上白帝城，眺望夔門，馮玉祥在抗戰時期的題刻依然可見：“踏出夔巫，打走倭寇”。祖國的河山不容侵犯之感，油然而生。祖國的山河如此壯麗，偉大的詩歌國度如此秀美，今天，為了祖國更加繁榮富強，我們每個人不更應該以百倍的努力，為祖國的建設添磚加瓦，貢獻我們的一切嗎！即使有再大的困難，為了這美麗的祖國，為了這充滿詩歌的國度，我們要勇往直前，百折不撓！

（摘自王永利雙語散文集《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