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連載】
誰動了博物院的古畫(懸念推理小說)
東山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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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嫌疑人排查
警車的警笛聲是在七點十五分劃破雨夜的。
紅藍交替的燈光映在博物院的白墻上,像一幅被打亂的抽象畫。刑偵隊隊長趙心舟帶著人進來的時候,吳靖東正站在特展廳的門口,手里攥著那個裝著桂花糕碎屑的油紙包,指節泛白。
趙心舟四十出頭,個子很高,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頭發剪得很短,眼神銳利,像鷹。他和吳靖東是老相識,十年前,博物院丟過一個清代的瓷瓶,就是他破的案。
“吳靖東,”趙心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沉,“別慌,說說情況。”
吳靖東點了點頭,把從閉館到發現失竊的過程,一字一句地說了一遍。沒有遺漏任何細節,包括小戴的火鍋,他的枸杞菊花茶,還有那塊桂花糕碎屑。
趙心舟蹲下身,看著展柜里的絲絨布,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監控攝像頭。“鎖是好的,玻璃是好的,監控是壞的。”他摸了摸下巴,“熟人作案,而且,對博物院的情況很熟悉。”
“紅外報警器為什么沒響?”旁邊的年輕警員小王問。
“紅外報警器的傳感器被東西擋住了。”吳靖東指了指展柜上方的一個通風口,“我剛才檢查過,那里塞著一塊口香糖,把傳感器的鏡頭粘住了。”
趙心舟挑了挑眉,站起身:“行,現場交給技術科的人。吳靖東,帶我去監控室。”
監控室里,技術科的人正在檢查線路。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回過頭,對趙心舟說:“趙隊,線路是被人為剪斷的,剪斷的地方很隱蔽,用絕緣膠布包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而且,剪斷的時間應該是昨天下午,因為今天的監控記錄,從昨天下午五點之后,就全是空白的。”
“昨天下午?”趙心舟看向吳靖東,“昨天下午誰來過監控室?”
吳靖東皺著眉,仔細回憶。“小戴,還有一個電工,叫……叫什么來著?小戴說,是他托朋友找的,說是電路有點老化,來修一下。”
“那個電工的聯系方式,還有姓名,能找到嗎?”趙心舟問。
“我問問小戴。”吳靖東掏出手機,給小戴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小戴的聲音帶著歉意:“老吳,對不起啊,我……我忘了問那個電工的名字,他是我朋友的朋友,說晚上還有事,修完就走了。”
吳靖東掛了電話,對趙心舟搖了搖頭。
趙心舟“嗯”了一聲,沒說話。他走到監控屏幕前,看著那些漆黑的畫面,突然問:“吳靖東,博物院里,有誰能接觸到特展廳的鑰匙?還有,誰對《東山圖》特別感興趣?”
吳靖東的心里,像是有一塊石頭落了地。他其實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不敢深想。
“特展廳的三道門,鑰匙只有三把。”吳靖東說,“我一把,館長沈墨一把,還有一把,在策展人張齊儒教授手里。指紋鎖的權限,也是我們三個人。”
趙心舟點了點頭,示意小王記錄。
“還有,”吳靖東頓了頓,繼續說,“書畫修復師蘇如月,她是張教授的學生,這次特展的書畫修復工作,都是她負責的。她能接觸到《東山圖》,而且,她臨摹的本事很高,去年還在省里的書畫比賽上拿過獎。”
“保潔阿姨呢?”趙心舟問,“就是你說的,帶桂花糕來的那個。”
“王桂芬,在博物院干了快十年了。”吳靖東說,“她負責特展廳的清潔工作,每天閉館后都會進去打掃。她有特展廳的臨時通行卡,但是,只能在閉館前用,閉館后,通行卡就失效了。”
“通行卡能破解嗎?”小王問。
“理論上可以,但很難,需要專業的設備。”吳靖東說。
趙心舟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現在,嫌疑人的名單,有五個了。”他轉過身,對著小王說,“沈墨,張齊儒,蘇如月,王桂芬,還有那個神秘的電工。”
“還有小戴?”小王小聲說。
“小戴可以排除。”吳靖東立刻說,“他走的時候,我看著他打卡的,而且,他對象能給他作證。最重要的是,他沒那個本事,剪斷線路,避開紅外報警,還不留下痕跡。”
趙心舟笑了笑,沒反駁。“行,吳靖東的話,我信。現在,分頭行動。小王,你去查那個電工,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人給我找出來。我去見沈墨和張齊儒。吳靖東,你帶個人,去問問蘇如月和王桂芬。記住,別打草驚蛇,就說是例行詢問。”
“好。”吳靖東點了點頭。
蘇如月的辦公室在博物院的后院,是一間小小的平房,窗外種著幾株芭蕉。吳靖東帶著小王找到她的時候,他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些,藏藍色夾克的衣角掃過芭蕉葉,蹭上一點露水,袖口的毛邊隨著腳步晃著,額前的橫紋擰成了一個川字。蘇如月正在燈下臨摹一幅畫,畫的是江南的煙雨,和沈周的風格很像。
蘇如月今年二十七歲,個子不高,皮膚很白,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頭發扎成馬尾,顯得很干練。看到吳靖東和小王進來,她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畫筆,站起身。
“吳科,王警官,你們怎么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疑惑。
“小蘇,有點事想問問你。”吳靖東的聲音很沉,左手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粉色表帶——每次心里揣著事,他都會做這個動作,“你昨天下午,有沒有去過監控室?”
蘇如月搖了搖頭。“沒有啊,昨天下午我一直在特展廳,對著《東山圖》做修復記錄。張教授也在,我們一直待到閉館前半小時。”
“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陌生的電工?”小王問。
“電工?”蘇如月想了想,“見過,大概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他從監控室出來,戴著口罩,我問他干什么,他說修線路,然后就走了。”
“他長什么樣?”小王追問。
蘇如月皺著眉,搖了搖頭。“沒看清,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起來挺年輕的。”
吳靖東看著她桌上的畫,又看了看她指尖的淡墨,右手的繭子輕輕敲了敲桌面——那是他看文物時的習慣動作,“你想臨摹《東山圖》?”
蘇如月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嗯,沈周的畫,意境太好了,我想試試。不過,館長沒批準,說這幅畫太珍貴,不讓臨摹。”她的語氣里,帶著點失落。
“閉館后,你還來過博物院嗎?”吳靖東問。
“沒有,我五點就走了,去畫室接我妹妹,她在學畫畫。”蘇如月說,眼神很坦然。
吳靖東和小王對視了一眼,沒再問什么。
從蘇如月的辦公室出來,雨小了點。王桂芬的家就在博物院附近的老巷子里,走路十分鐘就到。
吳靖東敲開王桂芬家的門時,她正在看電視,手里還織著一件毛衣。看到吳靖東,她愣了一下,趕緊起身讓座。
“吳科,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王桂芬的聲音很沙啞,她的孫子,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趴在桌上寫作業。
“王阿姨,有點事問問你。”吳靖東坐下,看著桌上的盤子,里面還剩兩塊桂花糕。
王桂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這是我孫子買的,花天源的,好吃吧?今天中午我帶了幾塊去博物院,分給大家吃,吳科你還嘗了一塊呢。”
吳靖東“嗯”了一聲,心里卻沉了一下。他確實嘗了一塊,是王桂芬遞給他的,甜而不膩,和展柜里的那塊碎屑,味道一模一樣。
“閉館后,你有沒有再回去過博物院?”吳靖東問。
王桂芬搖了搖頭。“沒有啊,我五點半就下班了,回家給孫子做飯,一直沒出門。不信你問我孫子。”
小男孩抬起頭,點了點頭。“奶奶一直在家,還給我煮了湯圓。”
“你的臨時通行卡,放在哪里了?”小王問。
“在我包里啊。”王桂芬指了指沙發上的一個布包,“每天都帶著,丟了可麻煩了。”
吳靖東看著那個布包,沒說話。
從王桂芬家出來,雨已經停了。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灑下一片清輝,照亮了濕漉漉的青石板路。
小王嘆了口氣。“吳科,這兩個人,看起來都不像兇手啊。”
吳靖東沒說話。他想起蘇如月桌上的臨摹畫,想起王桂芬盤子里的桂花糕,想起張教授緊鎖的眉頭,想起沈墨應酬時的醉態。
這些人,都像是平靜的湖面下,藏著的暗流。
他不知道,哪一股暗流,會掀起滔天巨浪。
手機響了,是趙心舟打來的。
“吳靖東,沈墨和張齊儒,都有問題。”趙心舟的聲音很沉,“沈墨說,博物院欠了一大筆債,他確實想把《東山圖》借給國外博物館,賺點錢。張齊儒呢,他堅決反對,說那是國寶,不能出國。兩個人為此,吵了好幾次。”
吳靖東的心里,咯噔一下。
“還有,”趙心舟繼續說,“張齊儒的外祖父,是沈周的后人,他家里,藏著很多太湖畫派的真跡。他對《東山圖》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掛了電話,吳靖東站在巷口,看著月亮。
月光很涼,像一層霜。
他突然覺得,這場古畫失竊案,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下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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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作者簡介
東山小語,江南某市城郊一家文創藝術書鋪的主理人,鋪子就開在東山的古村里,名叫“語閑齋”。不愛說話,卻極擅長聽——聽客人閑談里的絮絮叨叨,聽舊書里夾著的信箋、批注藏著的心事,聽巷口阿婆碎碎念里的陳年舊事。大學讀的是藝術學科,沒有刑偵背景,卻能憑著“于細微處聽人心”的敏銳,解開那些被專業人士歸為“難解或無解小事”的謎團,勾劃出篇幅不算太長的懸念推理小說,于是,成為一位網絡美女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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