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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衛平棋圣縱橫棋壇半個世紀,以無數場驚心動魄的擂臺賽勝利和“聶旋風”之名載入史冊。但在自媒體時代,他卻以一個出人意料的親切稱呼,給圍棋圈留下了一個名梗。
在2023年亞運會圍棋比賽現場解說節目中,聶棋圣叫戰鷹“哥們”,弄得戰鷹一臉懵。在2024年應氏杯開幕式的酒會上,戰鷹向聶棋圣敬酒,聶老對大家笑著說“我和戰鷹是哥們,平輩兒處。” 這看似調侃的一句話,讓戰鷹誠惶誠恐。圍棋協會主席常昊和副主席古力也對戰鷹半是調侃、半是認可的說“敬戰老”。這看似亂了輩分的一幕瞬間跨越了圍棋世界的楚河漢界,將一項被視為高深、嚴肅的智力競技,推向了更廣闊、也更鮮活的公共話語空間。這不僅是聶棋圣留下的一則“梗”,更是一面棱鏡,折射出在傳統競技體育與新媒體浪潮碰撞下,中國圍棋獨特的韌性、智慧與幽默感。
“哥們”二字,在聶棋圣口中說出,其分量非同小可。這不僅是對戰鷹個人的認可,其深層意義在于對圍棋傳播新舊秩序交接的儀式性確認。傳統的圍棋世界,尊師重道、論資排輩的倫理結構嚴謹。聶老作為“棋圣”,是位于這座金字塔尖的符號,是常昊、古力等一代國手的老師,更是柯潔等后輩仰望的傳奇。然而,當他對一位以直播、二創、梗文化見長的年輕主播以“平輩”相稱時,實質上是在進行一次溫和而有力的“破壁”。他用最市井、最去權威化的語言,消解了橫亙在競技巔峰與大眾娛樂之間的無形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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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對柯潔戰鷹這樣爆紅“不務正業”的網絡主播,圍棋界內外都是貶褒不一,有支持他們的,也有反對他們的,有希望對他們寬容的,也有希望對他們嚴管的。
例如同樣在2024年,前世界體操冠軍吳柳芳就被嚴管,600萬粉絲被一夜清零。雖然在輿論的支持下復出了,但也和體操乃至體育界基本不沾邊了。哪怕你是幾千萬粉絲的頭部主播,真要嚴管你,也是一夜清零。
聶棋圣這聲“哥們”,是對戰鷹所代表的圍棋“破圈”新路徑價值的認可和加冕。戰鷹的貢獻,不在于贏得多少個頭銜戰,而在于她成功地將圍棋從紋枰之上、勝負之間,打撈至更世俗、更富煙火氣的網絡生活之中。她讓年輕人知道,圍棋不止有“神之一手”的玄妙,也有“鷹之一手”的樸實,還有“熬鷹”“八定王”“216”的親切與真實。
聶老的認可,意味著圍棋的官方殿堂,正式為這種“捧個人場”的圍觀經濟、流量效應打開了大門。有人看熱鬧,才有人氣;有人氣,才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轉化為深度愛好者乃至從業者的可能。聶老此舉,是將“人氣”正式納入了圍棋發展的戰略資源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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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昊、古力對“戰老”的調侃性敬稱,與聶老的“哥們”論形成巧妙呼應。這并非簡單的玩笑,而是新一代圍棋協會領導對行業生態變遷的敏銳覺察與主動適應。常昊、古力親身經歷了中國圍棋從追趕日韓到全面超越的輝煌歷程,他們深諳頂尖競技是圍棋的“脊梁”。然而,他們也看到,僅靠頂尖競技的“陽春白雪”,難以支撐一個行業持久的繁榮與廣泛的根基。當看到曾經是世界圍棋王國的日本因固守傳統、不能適應新形勢新變化,市場萎縮而陷入連總部大樓都需變賣的困境時,中國圍棋圈已意識到,必須培育更豐厚的土壤。
古力很早就說過,中國圍棋需要的不是一個兩個世界冠軍,而是像喬丹之于籃球那樣的能破圈的體育明星。
柯潔和戰鷹的出現,實際上是在為圍棋修建直達年輕群體的“高速公路”和“休閑廣場”。聶老對柯潔、戰鷹的特別關注,體現的是一種“兩手抓”的頂層視野:一手抓競技高峰,培養冠軍爭奪世冠;一手抓大眾基礎,培育網紅吸引流量。這二者并非對立,而是互補。柯潔的冠軍光環使其言論更具分量,戰鷹的群眾基礎為賽事直播帶來可觀熱度,他們共同構成了圍棋“出圈”的雙引擎。聶老那句“哥們”,正是為這套新引擎簽發的“上路許可”。
日本圍棋的困境,根源在于其封閉、僵化的體系未能有效應對時代變遷,與年輕一代嚴重脫節。當核心受眾老去,商業價值萎縮,其物質根基的動搖便成為必然。這是一種系統性、生態性的危機。
中國象棋界則讓人看到了它的不包容、不兼容和不變通,最終整體陷入了崩塌。
反觀中國圍棋,盡管也曾面臨相似挑戰,但展現出更強的應變活力。這種活力,部分正來源于對柯潔戰鷹的包容甚至鼓勵。中國圍棋的“蛋糕做大”,不僅是競技成績的優異(冠軍數量),更在于形成了一個多層級的生態系統:塔尖是世界冠軍的爭冠鏖戰,塔身是活躍的職業聯賽和圍甲,而塔基,則是通過直播、短視頻、網絡對戰平臺、校園普及乃至“戰鷹式”娛樂化內容所聚攏的海量潛在受眾。這個生態允許嚴肅的競技與輕松的解構并行不悖,讓聶衛平可以同時是“棋圣”和“哥們”,讓圍棋比賽既能是燒腦的智力搏殺,也能是彈幕飛舞的集體狂歡。這種文化上的彈性和商業上的開拓性,是中國圍棋能避免日本圍棋和中國象棋困境的關鍵。
聶棋圣留下“哥們”這個梗,展現了這位傳奇人物與時俱進的智慧與胸襟。作為中國圍棋的“教父”,他本可安享尊榮,固守傳統的權威形象。但他選擇了俯身擁抱新的傳播方式,用自己的聲望為新事物背書,這需要極大的格局和勇氣。這聲“哥們”,是他為中國圍棋未來投下的信任票。展現了中國圍棋開放、靈動、敢于自嘲也勇于擁抱未來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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