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章澤天在播客節目中提到,自己完全不讓小孩上社交媒體,“偶爾可能看看紀錄片、動畫片,但是社交媒體不行,我希望越晚越好”。知名公眾人物的育兒方式引發網民討論的同時,也讓我們再度思考:對于未成年人與社交媒體的關系,應該如何處理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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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由來已久,每一次媒介變革,人們往往最先擔憂其對未成年人的影響。 “廣播毀了我們的孩子”“電視讓孩子們變成‘沙發土豆’”“電腦讓青少年沉迷網絡游戲”“社交媒體正在毀掉未成年人”……自20世紀以來,類似擔憂層出不窮,但歷史證明,沒有哪一代年輕人真的被某種媒介“毀了”。只不過,每一代年輕人長大后,又會開始為下一代人而擔憂。
不可否認,過度使用社交媒體,確實是當下未成年人面臨的一項現實風險。《2024中國青少年網絡使用調研報告》顯示,約13.6%的青少年日均上網超過3小時,過度使用問題日益突出。研究指出,過度使用社交媒體的青少年更容易不必要地推遲他們打算或需要完成的任務。此外,社交媒體對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睡眠、注意力和社交發展等,也可能產生負面影響。
實際上,有的國家已經從立法層面限制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體。但整體上,相比于“一禁了之”,我國在政策層面對未成年人使用網絡的態度,更傾向于一種“保護性干預”。
2024年1月1日,《未成年人網絡保護條例》開始實施。《條例》第五條指出:學校、家庭應當教育引導未成年人參加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動,科學、文明、安全、合理使用網絡,預防和干預未成年人沉迷網絡。這體現出我國從家庭、校園、社會等多個層面構筑起“保護網”,并且重點預防“網絡沉迷”等可能出現的問題。
為什么這么做?核心原因是對成年人與未成年人差異的確認。科學研究認為,青少年的前額葉皮層尚未完全成熟,所以他們在沖動控制、風險評估、長遠規劃和情緒管理方面通常不如成年人。媒介學者尼爾·波茲曼則認為“信息環境”是區分成年人與未成年人的重要因素。兒童需要在學校學習書寫,學校這一環境將他們和會讀寫的成年人隔開,童年和成年兩個概念就此誕生。
從生理方面看,對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體進行限制是必要的。未成年人大腦尚處在發育階段,長期接觸碎片化刺激容易削弱專注力、延遲滿足能力與自我控制力,還會重塑大腦的獎勵系統,降低對現實努力的耐受度。電子設備同樣會干擾睡眠,影響身體發育和情緒。
然而,從抹平信息差異的層面看,社交媒體似乎帶有某種“公平”的意味。未成年人獲得的信息和成年人沒有什么不同,算法將屏幕背后的人拆解為停留時長、互動情況等一系列數據,每個人都面目模糊但是喜惡清晰。“我們不想要被選擇過的信息”“我們要了解全貌”,這些無疑是未成年人對限制他們使用互聯網的有力抗辯。
但是問題在于,社交媒體的信息是人、機器和算法的共同產物,良莠不齊的海量信息一齊涌來,個體需要做的是判斷和篩選。這一點對成年人來說尚且不易。未成年人因其知識和閱歷的有限性,當然需要更多的力量來協助篩選。
《條例》提到未成年人的監護人應當提高自身網絡素養,規范自身使用網絡的行為,學校應當將提高學生網絡素養等內容納入教育教學活動,網絡產品和服務提供者應當建立健全防沉迷制度。其實就是從法律層面落實各方責任,構筑起精密而立體的數字“防火墻”。
從本質上看,這并不是要粗暴地將未成年人與網上的信息隔離開來,而是一種更加審慎的教育態度。對于社交媒體帶來的全新變化,成年人尚未完全摸索清楚。限制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體,其實是在爭取一定的時間和空間,以充分討論我們該如何理解未成年人、如何理解一個新的媒介時代。畢竟,如何教育未成年人,其實就是在回答我們想要一個怎樣的未來。在答案清晰之前,社會不妨謹慎一些,也克制一些。
來源:中國青年報客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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