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為殉葬就是把活人關進地宮,門一關,他們就只能哭喊著等死。其實,為了活下去,這些被殉葬的人可能會撕咬旁邊的貢品,砸壞陪葬的青銅器,甚至用發簪在墓墻上鑿洞。
![]()
大家對殉葬的刻板印象確實得改改,那些被關入地宮的活人可沒那么容易坐以待斃,骨子里的求生欲能讓他們在黑暗里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秦公一號大墓的考古現場就藏著最直接的證據。
這座位于陜西寶雞鳳翔的大墓是春秋晚期秦景公的陵墓,1979年到1986年的發掘過程中,186具殉人的遺骸連同他們最后的掙扎痕跡一起重見天日,創下了西周以來殉人數量最多的紀錄。
在清理殉葬坑時,夯土墻上雜亂的刻痕最先引起注意,放大后能清晰看到金屬摩擦的印記,不遠處散落的青銅禮器殘片邊緣被磨得發亮,顯然是被人當作工具反復撞擊過,試圖在堅硬的墓墻上開出缺口。
更讓人揪心的是一具殉人骸骨,指骨縫里嵌滿了碎石,想來是用手瘋狂刨挖墻面留下的,肋骨上還有弧形的人類咬痕,或許是絕境中與他人爭奪食物,又或是實在饑餓到極致的無奈之舉。
這種掙扎并非個例,而是古代殉葬者共同的求生本能,其他朝代的考古發現也印證了這一點。早在商代,殉葬制度就已相當普遍,甲骨文統計顯示,整個商代至少有一萬三千人淪為殉葬品,其中四分之三集中在武丁時期。
殷墟的商王大墓里,一百多具殉人骸骨姿態各異,不少骨骼上有明顯的抓撓痕跡,有的手邊還攥著斷裂的玉器或石器,顯然是死前試圖用陪葬品開辟生路。
有一具武士遺骸的肩胛骨被青銅戈刺穿,可他的手指仍緊緊摳著墓壁的泥土,指甲整片脫落嵌在夯土里,不難想象他在劇痛中依然沒放棄求生。
到了周代,殉葬有了明確的制度規范,《墨子·節葬下》記載“天子殺殉,眾者數百,寡者數十;將軍、大夫殺殉,眾者數十,寡者數人”,等級越高,殉人越多。
秦公一號大墓里的186具殉人分成了兩類,166具排列在三層臺上的箱殉和匣殉里,20具埋在填土中,屬于地位更低的人牲。
箱殉里的殉人大多是年輕女性,年齡集中在15到25歲之間,她們的遺骸姿態扭曲,手臂前伸,手指蜷縮成爪狀,有的身邊散落著斷裂的發簪,簪尖磨得鋒利,顯然是被當作鑿墻的工具用過。
填土中的人牲遺骸更顯慘烈,有具骸骨的顱骨上有凹陷,旁邊躺著破碎的陶罐,推測是用陶罐砸擊墻面時不慎碎裂,碎片又劃破了皮膚,可即便如此,顱骨旁的夯土上仍有密密麻麻的劃痕。
明代的殉葬坑同樣留下了求生痕跡。明孝陵的殉葬坑中發掘出46具女性遺骸,她們的骨骼姿態與秦公大墓的殉人如出一轍,膝蓋彎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手臂伸向墓道方向。
其中幾具遺骸的口腔里殘留著水銀粉末,脖頸有勒痕,顯然是被強行處死后扔進地宮的,但仍有部分遺骸的指骨間嵌著木屑,墓壁上有指甲抓撓的淺痕,說明她們在被處死前曾拼命掙扎。
《李氏朝鮮實錄》里記載了朱棣死后的殉葬場景,宮女妃嬪被帶到宮殿站在凳子上,脖子套上繩子,錦衣衛踹開凳子后,仍有掙扎劇烈者蹬翻了旁邊的器物,這些混亂痕跡在考古中都有對應發現。
這些考古細節背后藏著殘酷的現實:殉葬者并非都被直接殺死,很多是被活著關進地宮的,封閉的環境里,氧氣逐漸耗盡,饑餓與恐懼交織,迫使他們動用一切能找到的東西求生。
青銅禮器雖然堅硬,但想砸開夯土墻無異于以卵擊石,可那些磨亮的殘片說明他們沒少費力;發簪、玉器這些小件器物成了挖掘工具,哪怕只能在墻上留下淺痕也不愿放棄;至于咬痕和碎石,更是絕境中最原始的求生反應。
秦公一號大墓的發掘者提到,墓中3000多件隨葬品里,近百件有明顯的人為破損,破碎的陶器、斷裂的玉器散落各處,顯然不是下葬時的原貌,而是殉人掙扎過程中的“杰作”。
從龍山文化時期的殉葬坑到清代的零星殉葬案例,這種求生痕跡貫穿了整個殉葬制度的歷史。山東龍山文化遺址的一座貴族墓里,10具陪葬的女性遺骸有捆綁痕跡,但其中兩具的手指仍緊緊攥著泥土,身邊的陶器被砸成了碎片;廣西羅泊灣漢墓的殉人骸骨旁,青銅劍的劍柄被磨得光滑,劍刃卻卷了邊,顯然是用來砍擊過某種堅硬物體。
這些痕跡打破了“殉葬者只能哭喊等死”的偏見,證明即便是在皇權與制度的碾壓下,生命本能的反抗從未停止。
秦公一號大墓那些雜亂的刻痕、磨亮的銅片、嵌著碎石的指骨,本質上都是普通人在絕境中對生的渴望,只是這種渴望最終還是被冰冷的地宮吞噬了而已。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