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前妻”兩個字，在娛樂頭條里向來帶點廉價香水的味道，聞著嗆鼻，看著像舊貨市場的標簽。可楊慧把這張標簽撕了，反過來貼在了橫店最搶手的道具倉門口——白底黑字：預約排隊，恕不議價。門口那輛二手別克GL8，每天清晨六點準時卸貨，尾廂里塞滿做舊銀元、民國臺燈、甚至一比一的金鑾椅，全是劇組眼紅的硬通貨。誰能想到，這些讓導演甘愿等的“寶貝”，是一個曾被全網同情“被綠”的女人，用離婚分到的最后一點存款，從廢品站里一件件淘回來的。
三年前，她還在夜里把宋喆的手機截圖一張張導進電腦，像整理殺人案物證。不是不難受，只是她更怕第二天開庭時自己空著手。后來宋喆進去了，馬蓉成了形容詞，她倒成了“狠角色”。可楊慧沒興趣演復仇女神，她只想把日子過成自己的。娛樂圈的人脈？她不缺，缺的是不再看別人臉色的飯碗。于是干脆從最臟最累的道具做起，反正橫店的凌晨四點，沒人關心你前任是誰，只在乎你能不能在天亮前把三卡車民國街燈擺到位。
第一年，公司賬上只有七萬塊，她給工人發工資得先賣掉自己的LV。包是宋喆送的，賣了也不心疼。第二年，那部爆紅的古裝仙俠劇里，女主自刎用的那把“玉骨劍”出自她的倉庫，道具師在微博@她，訂單像雪片飛來。第三年，她把辦公室搬進橫店旁邊的小產權二樓，窗口對著當年馬蓉拍過定妝照的攝影棚。偶爾望過去，像看一場早已散場的戲，連票根都沒留。
楊慧現在給自己放周末，周五下午開著那輛GL8去寧波買海鮮，車后排塞滿泡沫箱，回程路上放老歌，嗓子啞了也跟著哼。朋友圈里她曬蒸好的梭子蟹，配字：蘸姜醋，不蘸往事。有人留言“姐姐獨美”，她回個狗頭表情，順手把鍋里最后一只蟹鉗夾走。沒人再說她“走出陰影”，她壓根沒把陰影當回事，太陽一曬，什么都是墊腳石。
橫店入秋很快，風卷著塑料道具滿城跑。倉庫門口新立了塊黑板，粉筆字寫著：本周特價，龍椅租一天送龍袍。粉筆灰沾在她袖口，像極那年法庭臺階上的塵土，拍一拍就散了。遠處劇組打板聲脆亮，她轉身進去，背影比任何女主角都像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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