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遼寧日報)
轉自:遼寧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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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004年前后,聶衛平(左三)來沈陽出席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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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005年,聶衛平(右一)來沈陽參加中日韓元老杯圍棋比賽場景。 許鑫供圖
本報記者 朱才威 李翔
1月14日晚,“棋圣”聶衛平先生溘然長逝,留給棋壇無盡追思。而在沈陽——這座他生于斯的城市,遼沈圍棋人的思念更添了幾分故土深情。從童年時跟隨擔任沈陽機床廠廠長的母親在沈陽南京街生活,到成為棋壇泰斗后仍心系家鄉,聶衛平與遼沈圍棋界的故事,在親歷者的講述中愈發鮮活,也成了大家心中極為溫暖的記憶。
看到沈陽故居,他笑得像個孩子
“外界說聶老是河北深縣人,可他的確在沈陽出生!”沈陽棋院原院長、沈陽市體育總會原秘書長侯鵬一開口,就糾正了這段常被混淆的地域記憶。
上世紀90年代侯鵬參與主辦世界棋牌節時,與聶衛平有較多接觸,聶衛平特意托他尋找兒時的故居,“就是在南京街的一套老房子,那會兒聶老的故居還在。聶老小時候隨母親離開沈陽,一看到故里沈陽的那座老房子,好多兒時記憶都涌上來,他笑得像個孩子。”侯鵬說。
在侯鵬眼中,聶衛平對家鄉從來都是有求必應。1999年左右,侯鵬參與主辦“新中國體壇十杰”評選,聶衛平入選“新中國棋壇之杰”,且位列首位,“當時沈陽電視臺為這次評選辦了晚會,10位入選者到齊了,相關節目在央視播了七八次,那場面,沈陽圍棋界沒人不記得。”
1998年、1999年前后,侯鵬邀聶衛平到東北大學講橋牌,在現場,聶衛平平易近人,與學生們幽默互動,一度逗得全場大笑。“他跟沈陽的很多橋牌愛好者常來往,一起吃飯聊天,就像普通老街坊,沒一點架子。”侯鵬說。
對家鄉人的惦念,一直沒變
2005年,沈陽主辦中日韓元老杯圍棋賽,那是侯鵬最后一次見聶衛平。
“陳祖德提議辦這場賽事,主要想彌補老一輩中國棋手沒機會與日韓高手對陣的遺憾。這場賽事,聶老來了,陳祖德、王汝南也來了,最后中國隊拿了冠軍!”侯鵬記得,比賽間隙,聶衛平非常關心沈陽學棋的孩子,“他說‘現在條件比我們那會兒好太多,得讓更多孩子愛上圍棋’,他對家鄉、對家鄉人的惦念,一直沒變。”
聽到聶衛平去世的消息,遼寧省圍棋協會會長王光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2025年6月,第36屆‘勁松杯’全國老干部圍棋賽在開封舉行,劉小光老師給我發來照片,聶老的氣色還不錯,我們還挺高興,都覺得他身體沒什么大問題。”王光表示,“所以15日早上聽到聶老去世的消息,我不敢相信,打了好幾個電話反復核實。聶老是中國圍棋的一面旗幟,他去世了,我們的心情都很沉重。”
因為工作的關系,王光曾和聶衛平有過幾次近距離接觸。2019年,中國圍棋大會在日照舉行,聶衛平出席,王光受托作陪。
“我陪了聶老三天,三餐都在一起吃。聶老跟我聊了很多,我就是那個時候才知道,他出生在沈陽。”王光說道,“聶老跟我說,當時他父親在東北局工作,他很小的時候,因父親工作調動,就跟全家去了北京。”
雖然在沈陽生活時間不長,但聶衛平與遼寧頗有淵源,他幾次來到葫蘆島參加活動,王光都參與接待。
王光坦言,生活中的聶衛平是一個性情中人,沒有什么架子。
“聶老的性格有點像小孩兒,高興還是生氣從來不藏著掖著。在飯桌上,他經常會因為一點小事兒臉就沉下來了,可聽到朋友講個笑話,他馬上就爽朗地哈哈大笑,一片云彩就散了,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王光回憶道。
生活中的聶衛平率真、隨性,但對圍棋的熱愛始終如一。
2021年,王光在葫蘆島策劃舉辦了中日韓圍棋團體對抗賽,邀請聶衛平參賽。“聶老興致很高,比賽間隙去了全國圍棋特色學校——葫蘆島第三實驗小學,他對學生們說‘孩子們,你們現在學棋的環境,比我當年要好不知多少倍,你們一定要好好學習圍棋,學好圍棋,可以幫助你們長大成為國家棟梁之材。’這些話言猶在耳,可是斯人已逝。”王光痛惜之情溢于言表。
首家“聶衛平圍棋基地”,就在遼寧
談及聶衛平對遼寧圍棋的支持,原遼寧圍棋隊隊員最有發言權。
2003年,原遼寧圍棋隊隊員楊爽、許鑫、回敬辰共同創辦了“聶衛平圍棋道場遼寧訓練基地”,這是全國第一家獲聶衛平授權的圍棋基地。
“當時我和老隊友回敬辰、許鑫一起牽頭辦這個圍棋訓練基地,聶老知道后特別支持,還專程到基地給孩子們講課、復盤。”原遼寧圍棋隊棋手楊爽回憶,訓練基地初期招的都是圍棋水平較高的孩子,最多時有近百人。“可惜后來大家工作調動,我堅持將‘聶衛平圍棋道場遼寧訓練基地’運營到2010年,但最終還是沒能繼續用這個名字,現在想起來覺得很遺憾。”楊爽說。
“那時聶老每年至少來沈陽兩三次,他不光來訓練基地指導孩子,還參加邀請賽,與棋迷互動。”原遼寧圍棋隊隊員、盤錦市圍棋協會秘書長許鑫補充道。許鑫記得,聶衛平常跟本地橋牌好手通宵對弈,“他愛吃河蟹,愛喝本土白酒,一斤往上的酒量,但從不挑高檔酒。”許鑫說,自己最后一次見到聶衛平是七八年前,“后來聶老身體弱了,減少社會活動,就再沒在遼寧見過他,現在想起來,挺懷念當年一起聊棋的日子。”
聶老講棋的故事,仍將流傳
原遼寧圍棋隊隊員、鞍山市圍棋協會副會長回敬辰曾與聶衛平交往,他對1987年在鞍山玉佛苑與聶衛平初次相見的情景念念不忘。
“當時我參加國家隊少年隊選拔賽,聶老給我們復盤講棋,每個定式都掰開了說,那股認真勁兒,我記了一輩子。”后來參與創辦“聶衛平圍棋道場遼寧訓練基地”,回敬辰更真切地感受到聶衛平對家鄉沈陽的牽掛,“他對家鄉人說‘只要對圍棋有益的事,我都不遺余力’,這話不是客套,是真把家鄉的圍棋事業放在心上。”回敬辰說。
如今,聶衛平先生雖已離去,但他在遼沈圍棋人心中留下的印記不會淡去。楊爽說,聶老離世后,“圍棋界朋友圈全被懷念聶老的內容刷屏了,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緬懷他”;許鑫手機里還存著當年“聶衛平圍棋道場遼寧訓練基地”的老照片,偶爾翻到,總能想起聶衛平指導孩子時的專注;沈陽棋院的燈光下,仍有少年執子沉思,教練們還會提起“聶老講棋的故事”。
正如回敬辰所說:“聶老就像一面旗,他讓更多遼寧人知道圍棋、愛上圍棋,這種影響,會一直傳下去。”
“棋圣”雖去,棋道永續。在沈陽的黑土地上,在遼沈圍棋人的黑白世界里,聶衛平與家鄉的深情聯結,永遠不會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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