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魯迅抽煙，到貴妃出浴

“魯迅抽煙墻畫”剛被投訴沒多久，西安臨潼華清池那尊“貴妃出浴”雕像，又被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理由很熟悉：上半身裸露，“不雅觀”，“敗壞社會風氣”。

事情荒誕到什么程度？這尊雕像立在那里三十多年，1991年允許存在的雕像，如今突然成了問題：究竟是社會在進步，還是道德在倒退？

一百年前，魯迅筆下長著“思想辮子”的人，以為那是舊時代的殘留。

現在回頭看才發現，辮子不但沒剪干凈，還學會了上網、舉報、截圖……

我認真看過那尊貴妃雕像。

就藝術水準而言，它談不上杰作，但也絕非低俗。

人物體態飽滿而有力量，神情安定，并無刻意的媚態。

如果真要挑刺，反倒是造型風格略顯混雜：面部偏寫意，比例稍有違和，和維納斯比起來還是有些距離的，但至于“傷風敗俗”，實在談不上。

更何況，“貴妃出浴”本就是中國傳統藝術中反復出現的母題。它承載的是盛唐審美里對身體、自然與生命力的坦然態度，而不是色情暗示。

把一切身體展示都自動翻譯成“低俗”，說到底，是一種貧乏的想象力。

人看見什么，往往取決于心里裝的是什么。

類似的爭論，其實我們并不陌生。

美院教授講人體素描，被指“傷風敗俗”；楊麗萍跳《孔雀舞》，被說“穿得太少”；有人和外國人談戀愛，被扣上“有辱國格”的帽子；現在，連唐朝的楊貴妃，也得被裹回去。

換個對象，換套說辭，邏輯從未更新。歷史并沒有循環，是某些人的觀念在原地打轉。

曾有個關于霍英東的故事廣為流傳：他每次來內地投資前，都會先看看機場里那幅《潑水節》壁畫——畫中傣族少女是否仍然赤裸沐浴。如果還在，他就放心了。

所以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雕像，而是“道德”被濫用。

一些人高舉“社會風氣”的旗號，實際上做的，是用個人偏好去裁決公共文化空間；而部分媒體的跟風放大，又讓少數人的狹隘，被誤當成“民意”。

西安不是缺文化的城市，華清池也不是靠獵奇吸引游客的地方。

這樣的文化符號，恰恰應該被當作一種自信的存在，而不是被幾句舉報話術牽著走。

郭德綱曾說過：

比如我和火箭專家說，你那火箭不行，燃料不好，我認為得燒柴，最好是燒煤，煤還得精選煤，水洗煤不行。如果那科學家拿正眼看我一眼，那他就輸了。

面對這些聲音，有時候最好的態度，不是解釋，而是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