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12日凌晨,香港維多利亞港黑得像一鍋那各時候特有的濃墨。
沒人注意到,一艘不起眼的商船悄摸摸地駛向了廣州,船艙角落里坐著的那個面色慘白的男人,叫萬景光。
就在48小時前,他還是一各風光無限的貿(mào)易行老板,可登船前,這哥們兒卻親手燒了價值連城的賬本,砸了幾臺換成金條能堆成山的電臺。
這一夜,不僅是他逃命的開始,更是隱蔽戰(zhàn)線上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撤退序幕。
就在兩天前,海峽對岸一聲槍響,直接把整個南方的情報網(wǎng)給震碎了——代號“密使一號”的吳石將軍,在臺北馬場町刑場犧牲了。
這時候,所有知情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留在香港的另一個人——何遂。
按常理說,作為把吳石拉上船的“上線”,作為整個情報網(wǎng)的總瓢把子,這時候何遂早該在那艘去廣州的船上了。
![]()
但他偏不。
這位國民黨陸軍中將,做了一個讓特務們撓破頭都想不明白,卻讓后人看了想哭的決定。
這事兒說起來,得把時鐘往回撥個三年。
1947年那會兒,國民黨這艘破船眼看著就要沉了。
在南京國防部當差的中將吳石,心里正憋著一股子火。
他太懂軍事了,正因為懂行,才更看清了上面的爛。
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老同學何遂找上門來了。
![]()
何遂這人可不簡單,他和吳石是保定軍校的老同學。
在那個年代的軍界,這層“同窗”關系比親兄弟還硬。
何遂當時的身份也是國民黨中將,但他還有個只有極少數(shù)人知道的底牌——他早就跟那邊聯(lián)系上了。
那次見面沒啥激烈的辯論,何遂就像在黑夜里劃了根火柴,給迷茫的吳石指了條道。
后來的事兒大家都知道個大概:吳石利用職務之便,把《臺灣戰(zhàn)區(qū)防御圖》、《海防兵力部署》這些要命的絕密情報,一份接一份地送出來。
這中間有個雷打不動的“鐵三角”:吳石在臺北搞貨,萬景光在香港接應中轉(zhuǎn),而何遂,就是那個在幕后掌舵的“大腦”。
這套班子運轉(zhuǎn)了兩年多,直到1950年那個血色的六月。
![]()
吳石將軍犧牲的消息傳到香港時,是大半夜。
代號斷了,暗語示警,這對于干情報的人來說,那就是天塌了。
作為直接經(jīng)手人,萬景光的反應堪稱教科書級別:燒!
燒文件,燒密碼本,砸電臺。
他在香港開的那個貿(mào)易行,本來是最好的掩護,這時候卻成了隨時會炸的火藥桶。
萬景光心里明鏡似的,只要特務順藤摸瓜,第一個查到的肯定是他。
所以,組織上給他下了死命令:立刻撤,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
6月12日萬景光這一跑,是為了保存實力,沒辦法的事。
可他前腳剛走,后腳就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坑。
國民黨的特務機關又不是吃干飯的,吳石這棵大樹倒了,他們發(fā)了瘋一樣想把地下的根都給刨出來。
這時候,真正考驗人性的一刻來了。
照理說,何遂作為引薦人,他的危險系數(shù)比萬景光只高不低。
只要特務翻翻吳石的履歷,或者對吳石動過大刑,何遂的名字絕對在黑名單的前三排。
這時候跑路,是保命的最佳選擇,也是人之常情。
![]()
但他留下了。
為什么?
因為香港那個據(jù)點里,還有三名級別比較低、還沒暴露的聯(lián)絡員。
如果何遂這個“大人物”跑了,特務們抓不到正主,肯定會惱羞成怒地毯式搜捕,那三個被留下的小同志,基本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何遂這是在拿自己當誘餌,在賭一場必須要贏的心理戰(zhàn)。
他賭的就是國民黨特務那種欺軟怕硬的“勢利眼”。
你想啊,他何遂是保定系的元老,堂堂陸軍中將,在國民黨軍政界,門生故舊遍地都是。
![]()
特務們雖然懷疑,但手里沒實錘,誰敢隨隨便便動一個資歷這么深的“老長官”?
接下來的半年,絕對是何遂這輩子最難熬的半年。
特務們就像蒼蠅一樣圍著他轉(zhuǎn),甚至直接把他“請”去喝茶。
面對審訊桌對面那些陰森森的目光,何遂表現(xiàn)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大概意思就是:吳石?
當然認識啊,保定老同學嘛,路過香港見個面敘敘舊,這犯法嗎?
至于談軍務?
![]()
別逗了,我都退居二線了,他是參謀次長,我們倆老頭子湊一塊,除了聊聊風花雪月和身體毛病,還能聊啥?
何遂那種從容勁兒,加上他那身中將制服自帶的氣場,直接把特務們整不會了,甚至陷入了自我懷疑。
他們把檔案翻了個底朝天,就是找不到何遂參與情報傳遞的直接證據(jù)——因為具體的經(jīng)手人萬景光已經(jīng)“消失”了。
在特務們眼里,何遂就像一塊難啃又沒味道的硬骨頭,咬不動,扔了又可惜。
就在特務們因為找不到證據(jù)開始松懈的時候,何遂卻在眼皮子底下搞起了“螞蟻搬家”。
他利用自己的人脈和掩護,一點點、悄沒聲地把那三個戰(zhàn)友一個個安全送回了內(nèi)地。
這操作,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
直到1950年冬天,當最后一名同志確認安全后,這位在虎穴里硬挺了半年的老將,才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大搖大擺地經(jīng)深圳回了北京。
你以為這就是故事的結(jié)局?
不,何遂帶回來的,不僅僅是他自己。
回到北京后,何遂第一時間向組織交了一份名單。
這是吳石將軍生前留給他的最后一份政治遺產(chǎn)——一份在臺潛伏的、依然可靠的愛國人士名單。
哪怕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吳石和何遂這對老同學,依然在為以后的事兒埋火種。
1951年,何遂被聘為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
![]()
在后來那些平靜的日子里,不知道當他望向南方的時候,會不會想起那個在馬場町倒下的老同學,會不會想起那個連夜逃離香港的下屬。
很多人讀這段歷史,容易只盯著吳石將軍的壯烈犧牲。
那份視死如歸確實讓人敬佩。
但咱們同樣不能忽視像何遂這樣的“幸存者”。
在那場風暴中,有人負責犧牲,用血染紅旗幟;有人負責撤離,為革命留種;而有人負責留下,用命給戰(zhàn)友撐起最后的保護傘。
何遂的選擇,讓我們看到了隱蔽戰(zhàn)線的另一面:有時候,活下來,并不比犧牲容易。
他得忍受著隨時可能被捕的恐懼,利用敵人的官僚習氣當掩護,這種心理素質(zhì),某種程度上比戰(zhàn)場沖殺更需要勇氣。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