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一百萬！就一百萬而已！"王強的聲音在客廳里炸響，臉漲得通紅。
我緊握著茶杯，感受著瓷器傳來的冰冷。坐在沙發上的妻子王靜低著頭，一言不發。
"姐夫，你年薪一百零三萬，拿一百萬給我買房怎么了？"王強繼續咆哮著，"我是你小舅子啊！"
我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說過了，這錢我不會給。"
"那我就讓我姐跟你離婚！"王強指著我，眼中滿含威脅，"我姐這么好的女人，配你這種自私的男人干什么！"
整個客廳陷入死寂。我看向王靜，等待她的表態。她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我從未見過的陌生。
01
六年前的春天，我和王靜在一個朋友的婚禮上相識。
那時的我剛剛入職一家金融公司，月薪八千，在這個城市算是中等收入。王靜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師，收入和我差不多。我們都是普通的工薪族，對未來充滿憧憬。
王靜長得清秀，性格溫和，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第一次見面時，她穿著淡藍色的連衣裙，安靜地坐在角落里。我被她的氣質吸引，主動上前搭話。
"你也覺得這個婚禮很浪漫嗎？"我試探性地問。
她抬頭看我，淺淺一笑："還可以吧，就是有點吵。"
我們聊了整個下午。她說自己喜歡安靜，喜歡畫畫，夢想是開一個小小的工作室。我告訴她我的夢想是在金融行業闖出一片天地，給心愛的人一個安穩的家。
三個月后我們確定關系，一年半后我向她求婚。求婚那天我準備了她最愛的白玫瑰，在她工作室的陽臺上單膝跪地。
"王靜，嫁給我好嗎？我保證會讓你過上好日子。"我認真地說。
她哭著點頭，眼淚滴在我的手背上，溫熱而真實。
婚禮很簡單，雙方父母都很滿意。王靜的父母王明和劉芳都是普通工人，為人樸實。王明握著我的手說："磊子，靜靜就交給你了，你們要好好過日子。"
那時的王強還在讀大學，是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他拍著我的肩膀說："姐夫，以后請多關照！"語氣里全是真誠。
新婚燕爾的日子甜蜜而充實。我們租了一個小兩室，王靜把家里布置得溫馨舒適。每天下班回家，她總是準備好熱騰騰的飯菜等我。周末我們會一起去逛街、看電影，或者去公園散步。
"磊子，你說我們以后會有幾個孩子？"她靠在我肩膀上問。
"兩個吧，一男一女最好。"我輕撫著她的頭發。
"那我們得努力賺錢了，養孩子可不便宜。"她笑著說。
那時的我們對金錢沒有太多概念，只是單純地想要過好自己的小日子。王靜偶爾會買些小貴的護膚品或者衣服，我也會給自己買些電子產品。我們從不為錢吵架，因為花銷都在合理范圍內。
每個月我們會給雙方父母一些生活費，不多，但是心意到了。王靜的父母總是推辭不要，說我們剛結婚要花錢的地方多。我的父母也是如此，讓我們先攢錢買房。
那段時間王強經常來我們家吃飯。剛畢業找工作的他時常為前程發愁，我會開導他，給他一些職場建議。王靜總是多買些菜，怕弟弟吃不飽。
"姐夫，你們公司還招人嗎？我也想去金融公司試試。"王強有些羨慕地說。
"金融行業競爭很激烈，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認真地告訴他，"不過如果你真的想試，我可以幫你留意機會。"
"謝謝姐夫！"他眼中滿是感激。
那時的王強還會主動幫忙洗碗，會給王靜買小禮物，會關心我的工作是否辛苦。他是個懂事的弟弟，我們是和睦的一家人。
結婚兩年后，我們有了積蓄，開始看房子。那時房價還沒有現在這么瘋狂，我們看中了一套九十平的兩室一廳，首付三十萬。
"磊子，買了房子我們就真正有家了。"王靜興奮地說。
我緊握她的手："對，我們的家。"
辦房貸手續那天，王靜的父母堅持要幫我們出十萬。王明說："這是我們能拿出的全部積蓄了，算是給靜靜的嫁妝吧。"
我當時很感動，覺得自己娶了一個好妻子，也有了好的岳父母。這十萬塊錢讓我們的還貸壓力減輕了不少。
搬進新房那天，王強來幫忙搬東西。看著寬敞明亮的房子，他感嘆道："姐夫姐姐，你們終于有了自己的家，真好。"
我看出他眼中的羨慕，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會有的，好好努力。"
"嗯，我一定會努力的！"他握拳道。
那時的我們都相信，只要努力，美好的生活觸手可及。我們也確實在努力著，我在公司表現出色，收入逐年增加。王靜也在為自己的事業打拼，雖然進展緩慢，但從未放棄夢想。
然而生活就像一條河，表面平靜，暗流涌動。隨著時間推移，一些微妙的變化開始顯現。
02
結婚第三年，我的收入有了顯著提升。
公司業務拓展順利，我負責的幾個項目都取得了不錯的成果。年底時我被提升為部門副總監，年薪漲到了三十萬。這在當時已經算是高收入了。
收入增加后，我們的生活質量也隨之提高。搬到了更好的小區，買了車，也開始有了一些投資。王靜辭去了廣告公司的工作，專心籌備自己的工作室。
"磊子，現在我終于可以追求自己的夢想了。"她眼中閃著光。
"去做吧，我支持你。"我真心為她高興。
然而隨著我收入的增加，王靜家人的態度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以前過年過節我們去王靜家，岳父母總是讓我們不要帶太貴重的禮品。現在他們開始期待了，雖然嘴上還是客氣地說不用破費。
王強的變化更加明顯。他找到了一份銷售工作，收入不算太高，大概八千左右。每次見面時，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我的收入。
"姐夫，聽說你們公司效益特別好？"
"還可以吧。"我不想談這個話題。
"我同事說金融行業賺錢容易，真羨慕你。"
王靜總是在這時候轉移話題："弟弟，你那份工作怎么樣？有發展前景嗎？"
"還行吧，就是錢少了點。"王強有些不滿地說。
有一次王強來我們家吃飯，飯桌上他突然說："姐夫，你能不能借我兩萬塊錢？我想買輛車。"
我有些意外："買車？你剛工作不久，需要這么急嗎？"
"現在工作需要跑客戶，沒車太不方便了。"他理由充分。
王靜看向我："磊子，如果弟弟需要..."
我點點頭："可以，不過這是借，不是給。"
"當然當然，我一定還！"王強滿口答應。
兩萬塊錢對我來說不算什么，但我堅持要打借條。王強當時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寫了。
三個月后，王強確實還錢了，但過程并不順利。他總是找各種理由推遲，最后還是王靜催了好幾次才還清。
"姐夫，這段時間手頭緊，讓你們久等了。"他道歉時語氣有些不自然。
從那以后，我對王強的印象開始改變。雖然錢還了，但他的態度讓我感到不舒服。仿佛借錢是理所當然的，還錢反而成了恩賜。
第四年，我的收入再次大幅增長，達到了五十萬。這個數字在當時足以讓人刮目相看。我們換了更好的房子，一百四十平的三室兩廳，裝修也更加精致。
王靜的工作室也正式開業了。雖然客戶不多，但她很享受這種自由創作的狀態。我全力支持她的夢想，即使工作室暫時不盈利。
"磊子，謝謝你讓我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她感激地看著我。
"這是應該的，我賺錢就是為了讓你過得更好。"我真心這樣想。
然而金錢的增長也帶來了新的問題。王靜家人的態度變得更加復雜。他們既為女兒女婿的成功感到高興，又似乎覺得我們應該承擔更多的家庭責任。
王強此時剛好遇到了女朋友，一個叫做小雨的姑娘。他們交往半年后就開始談論結婚的事情。
"姐夫，我想結婚了。"他主動找我談話。
"很好啊，小雨是個不錯的姑娘。"我真心祝福他。
"就是有個問題..."他欲言又止。
"什么問題？"
"買房的事情。小雨家要求必須有房子才能結婚，但我現在買不起。"他低著頭說。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沒有接話。
"姐夫，你能不能..."
"強子，"我打斷他，"買房是大事，你應該根據自己的能力來規劃。"
"可是我現在真的買不起啊。"他有些激動。
王靜在旁邊勸道："弟弟，不要著急，慢慢來。實在不行先租房住，等經濟條件好了再買。"
"租房？小雨家怎么可能同意？"王強聲音提高了。
我保持冷靜："那就努力工作，提高收入。或者和小雨一起攢錢，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
王強看看我，又看看王靜，最后說："我再想想辦法吧。"
那天之后，王強很長時間沒有來我們家。王靜有些擔心，主動聯系他，他總是說工作忙。
兩個月后，王靜告訴我一件事："弟弟分手了。"
"為什么？"
"小雨家嫌他條件不好，強行要求分手。"王靜語氣中有些憤怒，"那家人太勢利了。"
我沒有評論，但心里明白，這種事在現在很常見。房子、車子、票子，這是很多人衡量婚姻的標準。
王強因此一蹶不振。他開始頻繁地來我們家吃飯，每次都要喝酒。酒后他會抱怨生活不公，抱怨社會現實，抱怨自己命不好。
"為什么有的人生下來就什么都有，有的人卻要拼命才能得到一點點？"他醉醺醺地說。
"強子，你還年輕，機會還很多。"我試圖開導他。
"機會？什么機會？"他苦笑，"像姐夫你這樣的機會，我永遠不會有。"
王靜聽不下去了："弟弟，你怎么能這樣說話？磊子的成功是他努力得來的。"
"努力？"王強的眼神變得復雜，"姐夫，我不是否認你的努力，但你必須承認，你的運氣也很好。"
我沒有反駁，因為他說得部分對。成功確實需要努力，但機遇同樣重要。
然而從那時起，我感覺王強看我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以前的尊敬和感激，而是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羨慕、嫉妒，甚至還有一絲怨恨。
第五年，我的收入突破了八十萬。公司準備上市，我作為核心成員，分到了一些期權。如果上市成功，我的財富將會有質的飛躍。
這個消息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王靜。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覺得還沒有必要。但紙包不住火，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某天王強突然來找我："姐夫，聽說你們公司要上市了？"
"還在籌備階段，不一定成功。"我如實說。
"如果成功的話，你就發財了吧？"他的眼神很直接。
"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我不想深入這個話題。
但王強顯然不想就此罷休："姐夫，我們是一家人，你發財了不會忘記我們吧？"
這話讓我很不舒服。什么叫"不會忘記你們"？仿佛我發財是理所當然要分給他們一樣。
"強子，你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我嚴肅地問。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他有些慌亂。
王靜及時出現，化解了尷尬："你們在聊什么呢？"
"沒什么，就是隨便聊聊。"我不想讓王靜為難。
但從那時起，我明顯感覺到王強對我的期待。每次見面，他都會旁敲側擊地詢問我的收入和公司情況。仿佛我的成功與他有關，我的財富他也有份。
這種微妙的變化讓我開始重新審視我們之間的關系。是什么時候開始，親情變成了一種負擔？是什么時候開始，關愛變成了索取？
03
第六年春天，我的年收入達到了一百零三萬。
公司成功上市，我手中的期權也兌現了。除了高薪，我還獲得了一筆可觀的股權收益。在這個城市，我已經算是高收入人群了。
但成功帶來的不只是喜悅，還有意想不到的煩惱。
王強得知我的真實收入后，整個人都變了。他開始頻繁地暗示我應該"幫助家人"，言辭間充滿了理所當然的期待。
"姐夫，你現在年薪過百萬了，真是太厲害了！"他語氣中帶著羨慕和某種暗示。
"還好吧，工作壓力也很大。"我試圖淡化這個話題。
"壓力大是應該的，畢竟收入擺在那里。"他眼神中有種讓我不舒服的光芒，"不過話說回來，一個人賺這么多錢也花不完吧？"
王靜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轉移話題："弟弟，你最近工作怎么樣？"
"還是那樣，一個月一萬多塊錢。"王強語氣中滿是不滿，"跟姐夫比起來，我這點收入簡直不值一提。"
我開始感到不安。金錢似乎成了我們之間的一道鴻溝，讓原本簡單的親情關系變得復雜。
幾周后，王強再次找到了女朋友，一個叫李娜的會計。這次他學乖了，沒有急著提結婚的事，而是先帶來給我們看看。
李娜是個很現實的女孩，第一次見面就毫不掩飾地打聽我們的經濟狀況。
"強子說他姐夫很有能力，在金融公司當高管？"她直接問我。
"就是普通員工。"我謙虛地回答。
"別謙虛了，"王強急忙補充，"我姐夫年薪過百萬，在我們這個城市算是精英了。"
李娜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真的嗎？那太厲害了！"
我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么。王靜及時救場："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談這些。李娜，你在哪里工作？"
整頓飯下來，李娜的話題基本都圍繞著錢。她詢問我們房子的價值，車子的價格，甚至問王靜的首飾是不是很貴。
送走他們后，王靜皺著眉頭說："這個李娜感覺有些..."
"太現實了。"我接上她的話。
"弟弟也變了很多。"王靜嘆息道，"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說話，但心里明白，金錢確實會改變人。不只是改變擁有金錢的人，也會改變擁有金錢的人周圍的人。
一個月后，王強正式提出了那個我一直擔心的要求。
那是個周末的下午，王強單獨來找我。他看起來有些緊張，但眼神很堅定。
"姐夫，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他直接開門見山。
"什么事？"我心里已經有了預感。
"我想買房子。"他深吸一口氣，"我和李娜準備結婚了。"
"恭喜你。"我真心祝福他，盡管對李娜印象不太好。
"謝謝。但是有個問題，"他停頓了一下，"我需要一百萬買房子。"
盡管早有準備，但聽到這個數字我還是震驚了："一百萬？"
"對。"王強點頭，"李娜家要求必須買一百二十平以上的房子，首付加裝修差不多需要一百萬。"
我沉默了幾秒鐘："強子，這是一筆很大的數目。"
"我知道，但是對于姐夫你來說，應該不算什么吧？"他的語氣帶著某種理所當然，"你年薪一百零三萬，拿出一百萬應該沒問題。"
我被他的邏輯驚呆了："強子，你覺得我的收入就應該給你買房？"
"不是應該，是希望。"他解釋道，"我們是一家人啊，你成功了，不應該幫助家人嗎？"
"幫助是一回事，但一百萬..."我搖搖頭。
"姐夫，你不會這么小氣吧？"王強的語氣開始有些不滿，"我又不是不還，可以慢慢還嘛。"
"慢慢還？你一個月收入一萬多，一百萬要還多少年？"
"那就當是借的，不還利息。"他似乎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徹底明白了，他根本沒打算真正還這筆錢。在他心里，我的錢就應該分給他一部分。
"強子，我不能答應這個要求。"我明確表態。
他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地拒絕："為什么？"
"因為這是我的錢，我有權決定怎么花。"
"可我是你小舅子啊！"他聲音提高了，"血濃于水，你怎么能這樣對我？"
"正因為我們是親戚，我才要把話說清楚。"我保持冷靜，"一百萬不是小數目，我不會隨便給任何人。"
王強臉色開始變得難看："姐夫，你變了。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變，是你變了。"我反駁道，"以前的你不會理所當然地問別人要一百萬。"
"我沒有要！我是借！"他激動地說。
"借？"我冷笑，"你覺得你有能力還一百萬嗎？"
王強被問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后他惱羞成怒："好，我知道了。有錢了就了不起了是吧？連自己的小舅子都不幫！"
說完他摔門而出。
王靜從樓上下來，她顯然聽到了我們的爭吵。
"磊子，怎么了？"她擔心地問。
我把剛才的對話告訴了她。王靜聽完后沉默了很久。
"一百萬確實太多了。"她最后說，"但弟弟也不容易，要結婚了..."
"靜靜，你覺得我應該給他這筆錢嗎？"我直接問她。
她猶豫了："我...我不知道。他是我弟弟，但這錢確實太多了。"
我看出了她內心的糾結。作為姐姐，她希望幫助弟弟。但作為妻子，她也理解我的立場。
"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她最后說。
但我心里很清楚，除了給錢，王強不會接受任何其他的"辦法"。
04
接下來的幾天，王強再也沒有聯系過我們。
王靜很擔心，主動給他打電話。王強在電話里語氣冷淡，說自己很忙，沒時間來我們家。
"弟弟還在生氣。"王靜放下電話后對我說，"要不我們再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給他一百萬買房？"我有些不解。
"也不一定是一百萬，我們可以幫助一部分。"她試探著說。
"多少？五十萬？六十萬？"我反問。
王靜沒有回答，但我從她的表情看出，她確實在認真考慮幫助王強。
"靜靜，我問你一個問題。"我認真地看著她，"如果今天要錢的不是你弟弟，而是我的兄弟，你會怎么想？"
她愣了一下："這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都是親戚，都是需要幫助。"
"但強子是我弟弟，從小我就照顧他。"王靜的語氣有些激動，"他現在要結婚了，作為姐姐，我應該幫助他。"
我開始意識到，這件事比我想象的復雜。在王靜心里，幫助弟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而我的拒絕，讓她感到為難。
一周后，岳父岳母親自上門了。
他們來的時候表情嚴肅，顯然是為了王強的事情。
"磊子，我們想跟你談談強子的事。"岳父開門見山。
"好的，岳父。"我做好了心理準備。
"強子告訴我們，他想買房子，但是錢不夠。"岳父說話很謹慎，"我們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助他一些？"
"岳父，這件事我已經考慮過了。"我誠實地回答，"一百萬確實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圍。"
"一百萬？"岳母驚訝地說，"誰說要一百萬了？"
我看向王靜，她有些尷尬地低下頭。顯然王強沒有告訴父母真實的數字。
"強子需要多少錢？"我問道。
岳父和岳母交換了一個眼神："他說需要五十萬左右。"
我明白了，王強對父母撒了謊。他把數字減了一半，讓父母來做說客。
"就算是五十萬，也是很大一筆錢。"我如實說。
"磊子，我們知道這不容易。"岳母語氣誠懇，"但強子是你小舅子，你們是一家人。他現在遇到困難了，作為姐夫，你應該幫幫他。"
"岳母，我理解您的想法。"我措辭很小心，"但是幫助也要量力而行。"
"你現在收入這么高，五十萬應該不算什么吧？"岳父直接問。
我被這個邏輯再次震驚。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我收入高，就應該拿錢給別人？
"岳父，我的收入確實不錯，但這不意味著我有義務給別人買房。"我試圖解釋。
"別人？"岳母語氣變得有些不滿，"強子是別人嗎？他是你小舅子！"
客廳里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王靜坐在旁邊，一句話都不說，看起來很為難。
"磊子，"岳父語氣變得嚴肅，"我不是強迫你，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想法。強子要結婚了，作為父母，我們當然希望給他最好的。但我們能力有限，只能靠你們幫助了。"
"我明白岳父的心情，但..."
"沒有但是。"岳母打斷了我，"靜靜是我女兒，強子是我兒子。你娶了我女兒，就是我們家的人。家里有困難，大家應該一起分擔。"
我開始感到憤怒。什么叫"家里有困難"？王強買不起房就是困難？那全天下有多少人都在面臨這種"困難"？
"岳母，恕我直言，買房不是生死攸關的事情。"我控制著情緒說，"強子可以選擇便宜一點的房子，或者多攢幾年錢再買。"
"便宜的房子？"岳父不滿地說，"女方家都要求了，必須買好一點的房子。難道讓強子打光棍嗎？"
我徹底明白了他們的邏輯。為了王強能結婚，所有人都應該做出犧牲。我應該拿出錢來，王靜應該支持，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女方家的要求超出了強子的能力，那也許這門婚事本來就不合適。"我說出了心里話。
岳父母同時變了臉色。岳母更是憤怒地說："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希望強子分手？"
"我希望強子找一個真正愛他的人，而不是愛他的錢的人。"
"胡說八道！"岳父拍桌子，"李娜是好姑娘，她的要求很正常！現在哪個女孩結婚不要求有房有車？"
爭吵聲越來越大，王靜終于開口了："爸媽，磊子，你們都別吵了。"
"靜靜，你說句話。"岳母看向女兒，"你覺得你老公應不應該幫你弟弟？"
王靜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她看看我，又看看父母，眼中滿是痛苦。
"我...我覺得..."她猶豫了很久，"如果磊子覺得困難的話，我們可以少幫一點。"
岳父母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但也沒有繼續逼迫。
"那就這樣吧。"岳父站起來，"磊子，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強子是你小舅子，不幫他，你良心過得去嗎？"
他們走后，客廳里陷入了死寂。
王靜坐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我知道她夾在中間很難受，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則。
"靜靜，你真的覺得我應該給強子買房嗎？"我輕聲問。
她沒有立即回答，過了很久才說："磊子，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對的。但強子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從小就保護他。現在他遇到困難了，我不幫他，我會覺得愧疚。"
"那你覺得多少錢合適？"
"五十萬？"她試探著說，"就當是借給他的。"
"五十萬，他什么時候能還？"
王靜沉默了。她心里很清楚，以王強的收入，五十萬幾乎是不可能還清的天文數字。
"要不這樣，"她最后說，"我們給他三十萬，剩下的讓他自己想辦法。"
我看著妻子懇求的眼神，心軟了。
"好吧，三十萬。但我們要說清楚，這是借的，不是給的。"
王靜激動地抱住我："謝謝你，磊子！"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05
當我們把三十萬的決定告訴王強時，他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三十萬？"他瞪大眼睛，"姐夫，你在開玩笑嗎？"
"怎么了？三十萬不夠嗎？"我有些不解。
"當然不夠！"王強激動地說，"我需要一百萬，你給我三十萬，剩下的七十萬我去哪里找？"
"你不是告訴岳父岳母說只需要五十萬嗎？"我反問。
王強臉紅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常態："那是因為我怕他們擔心。實際上確實需要一百萬。"
"強子，三十萬已經很多了。"王靜在旁邊勸說，"你可以選擇小一點的房子，或者貸款。"
"小房子？貸款？"王強冷笑，"姐，你知道李娜家的要求嗎？必須是一百二十平以上，必須精裝修，必須全款！"
我被這些要求驚呆了："全款？為什么必須全款？"
"李娜說她不想以后背房貸的壓力。"王強理所當然地說，"而且她爸爸說，如果連房子都買不起，就不要結婚。"
我終于明白了李娜一家的想法。他們把王強當成了提款機，而王強又把我當成了他的提款機。
"強子，這些要求太過分了。"我直接說出了心里話，"一個真正愛你的女人不會提這樣的要求。"
"過分？"王強瞪著我，"姐夫，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當年結婚的時候房價多少？現在房價多少？你那時候輕輕松松就買了房，憑什么我就不能？"
"我當時也是努力攢錢買的房，沒有問任何人要錢。"
"你沒問別人要，是因為你不需要！"王強越說越激動，"如果你當時買不起房，你會不會問岳父岳母借錢？"
這個問題讓我陷入思考。確實，如果當時我買不起房，我可能也會向岳父岳母尋求幫助。但那和現在的情況能一樣嗎？
"強子，情況不同。"我試圖解釋，"而且就算要幫助，也應該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王強冷笑，"姐夫，你年薪一百零三萬，一百萬對你來說算什么？你一年就能賺回來！"
"就算我一年能賺一百萬，也不意味著我應該全部給你買房！"我的聲音提高了。
"為什么不應該？我是你小舅子！"王強也吼起來，"血濃于水，你懂不懂？"
"血濃于水？"我被氣笑了，"如果血濃于水，你為什么不自己努力賺錢買房？為什么要問別人要錢？"
"我努力了！但我努力一輩子也賺不到一百萬！"王強眼睛紅了，"憑什么你就能輕松賺到這么多錢？憑什么我就要受窮？"
我終于明白了問題的根源。在王強心里，我的成功是不公平的，我的財富他也應該享有一份。
"強子，每個人的能力和機遇不同，這是客觀事實。"我試圖讓他理解，"但這不意味著成功的人有義務補貼不成功的人。"
"補貼？"王強怒極反笑，"姐夫，你把幫助家人叫做補貼？"
"那你告訴我，什么叫幫助？是不是我應該把我的錢分給你一半？"
"一半倒不用，一百萬就夠了。"王強恢復了認真的表情，"姐夫，我最后問你一次，這一百萬，你給還是不給？"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叫我"姐夫好"的年輕人，感到心寒。
"不給。"我明確回答。
王強點點頭，似乎早有預料："好，既然你這么絕情，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想怎么不客氣？"
"我會讓我姐跟你離婚！"王強指著我，眼中滿含威脅，"我就不信，沒有你這個自私的老公，我姐會過得不好！"
我被他的話震驚了。威脅離婚？這是什么邏輯？
"強子！"王靜終于忍不住了，"你怎么能這樣說話？"
"姐，我這是為了你好！"王強轉向王靜，"你看看你老公，賺這么多錢，連自己的小舅子都不幫。這樣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弟弟，你不要胡鬧。"王靜語氣嚴厲，"磊子已經答應給你三十萬了，你還要怎樣？"
"我要一百萬！一分都不能少！"王強固執地說，"如果他不給，你就跟他離婚！"
王靜被弟弟的話氣得發抖："強子，你瘋了嗎？"
"我沒瘋，我清醒得很！"王強冷靜地說，"姐，你想想，你嫁給他六年了，他給過咱家什么好處？現在他發財了，不應該回報一下嗎？"
"什么叫給過咱家什么好處？"我憤怒地問，"我對你們一家不夠好嗎？"
"好？好在哪里？"王強反問，"你除了每個月給爸媽一點生活費，還干過什么？"
我徹底被激怒了："王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六年來我對你們家怎么樣，你自己清楚！"
"清楚啊，我當然清楚！"王強冷笑，"你就是個小氣鬼！有錢了就了不起了！忘記了自己姓什么了！"
"我姓什么？我姓陳！不姓王！"我也吼了起來，"我沒有義務給王家的任何人買房！"
"好！很好！"王強鼓掌，"姐夫，你終于說出心里話了！"
他轉向王靜，眼中滿含淚水："姐，你都聽到了吧？在你老公心里，我們就是外人！他根本不把我們當成一家人！"
王靜看看我，又看看弟弟，眼中滿是痛苦和猶豫。
"姐，我最后問你一次，"王強語氣變得嚴肅，"你是幫我，還是幫他？"
整個客廳陷入死寂。我緊握著雙拳，等待著妻子的回答。王靜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冷漠。
她張開嘴唇，似乎要說出什么震撼所有人的話...
06
"散就散。"
三個字，王靜說得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我愣住了。這不是我預期中的任何一種回答。我以為她會勸說，會哭泣，會為難，但她卻如此冷靜，如此決絕。
王強也愣住了，顯然也沒想到姐姐會這樣回答。
"姐，你說什么？"他結結巴巴地問。
"我說，散就散。"王靜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磊子，既然你覺得我們是外人，那就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
我感覺天塌了下來："靜靜，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離婚。"她語氣平靜得可怕，"六年了，我終于看清楚你是什么樣的人了。"
"我是什么樣的人？"我不敢相信這是我認識的王靜。
"自私，冷漠，沒有家庭責任感。"她數著我的罪狀，"強子是我唯一的弟弟，他遇到困難，作為姐夫，你應該全力幫助。但你呢？斤斤計較，推三阻四。"
我被她的話震驚了："靜靜，我答應給三十萬了，這還不夠嗎？"
"三十萬？"王靜冷笑，"磊子，你年薪一百零三萬，三十萬對你來說算什么？你給我買一個包都不止這個數。"
"但這是給強子買房的錢，不是買包！"
"有區別嗎？"她反問，"都是花錢。你舍得給我花錢買奢侈品，卻不舍得給我弟弟買房子。這說明什么？說明在你心里，我弟弟連一個包都不如。"
我被她的邏輯徹底打敗了。什么時候給妻子買禮物和給小舅子買房子被等同起來了？
"靜靜，這兩件事性質完全不同。"我試圖解釋。
"不同在哪里？"她步步緊逼，"都是為了家人花錢，有什么不同？"
王強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姐，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你老公的真面目！對你好只是表面功夫，內心深處根本沒有把我們當成一家人！"
"強子說得對。"王靜點頭贊同，"磊子，六年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好男人，現在才發現我看錯了。"
我感到整個世界都顛倒了。明明是王強過分要求，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錯？
"靜靜，你冷靜一點。"我走向她，想要拉住她的手。
她躲開了："別碰我。我現在看見你就惡心。"
這句話像匕首一樣刺進我的心臟。六年的夫妻情分，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姐夫，"王強得意洋洋地說，"現在你知道了吧？血濃于水，我姐永遠會站在我這邊。"
我看著眼前的兄妹倆，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原來在這個家里，我才是外人。
"好，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最后的尊嚴，"靜靜，你確定要為了一百萬離婚？"
"不是為了一百萬。"她糾正我，"是為了看清楚你的人品。"
"我的人品？"我苦笑，"我的人品就是不愿意被道德綁架？"
"道德綁架？"王靜眼中閃過怒火，"磊子，幫助家人是道德綁架？那我真是長見識了。"
我們對視著，六年的婚姻在這一刻徹底結束。我從她眼中看不到任何留戀，只有決絕和冷漠。
"行，離就離。"我最終說道，"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房子是我買的，車是我買的，這些都歸我。"
王靜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離婚財產分割啊。"我平靜地說，"按照法律，婚前財產歸個人所有。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雖然后來加了你的名字，但主要產權還是我的。"
"你..."王靜氣得說不出話來。
"還有，"我繼續說，"你工作室的啟動資金是我出的，這筆錢也要還我。"
王強急了："姐夫，你不能這樣！"
"為什么不能？"我看向他，"剛才你們不是說了嗎？我們不是一家人，我是外人。既然是外人，那就按法律辦事，清清楚楚。"
王靜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決絕。
"磊子，你真的要這樣？"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你要離婚的。"我提醒她，"而且說得那么決絕，散就散。"
客廳里再次陷入死寂。王強和王靜交換著眼神，我看出了他們心中的慌亂。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07
"我現在有點好奇，"我坐回沙發上，語氣變得玩味，"靜靜，你剛才那么決絕地要離婚，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后果？"
王靜沒有回答，但我從她的表情看出了心虛。
"讓我猜猜，"我繼續說，"你們以為離婚后，我會凈身出戶？然后你可以分到房子、車子，還有我的存款？"
"我沒有這樣想。"王靜反駁，但聲音明顯沒有剛才那么強硬。
"是嗎？"我冷笑，"那你剛才為什么那么果斷地要離婚？不怕失去這些財產？"
王強在旁邊坐立不安，他顯然沒想過這些法律問題。
"姐夫，你不要這樣。"他試圖緩和氣氛，"大家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一家人？"我反問，"剛才是誰說我們不是一家人的？"
"我...我剛才是氣話。"王強支支吾吾。
我看著他們兄妹倆的表情，心中升起一種復雜的情緒。憤怒之外，還有失望，深深的失望。
"靜靜，我們結婚六年了。"我語氣變得平靜，"六年來，我自問對你不薄。你想要什么，我都盡力滿足。你想開工作室，我全力支持。你想買什么，我從不拒絕。"
王靜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但是今天，為了你弟弟一百萬買房的要求，你可以毫不猶豫地要和我離婚。"我繼續說，"這說明什么？說明在你心里，我這個老公還不如你弟弟的一套房子重要。"
"不是這樣的..."她試圖辯解。
"那是怎樣的？"我打斷她，"你告訴我，如果今天王強要的不是一百萬，而是五百萬、一千萬，你是不是也會逼我給？如果我不給，你是不是也會要離婚？"
王靜被問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還有，"我看向王強，"強子，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今天我真的給了你一百萬，你會感激我嗎？"
"當然會啊。"王強連忙點頭。
"會感激多久？"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等你結婚之后，是不是還會有其他要求？比如買車錢，比如孩子的奶粉錢，比如孩子上學的費用？"
王強臉色有些不自然："那...那再說吧。"
"再說？"我冷笑，"也就是說，這一百萬只是開始，對不對？"
"姐夫，你想多了。"王強慌忙否認，"我就要這一次。"
"就要這一次？"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強子，你敢對天發誓，拿了這一百萬之后，再也不會問我要錢？"
王強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看來你也不敢發誓。"我回到位置上，"那我為什么要給你這個開頭呢？"
王靜終于抬起頭："磊子，你把強子想得太壞了。"
"想得壞？"我反問，"靜靜，你覺得以強子現在的態度，他以后真的不會再要錢了嗎？"
王靜沉默了。她心里很清楚，以王強現在的想法，這一百萬絕對不會是最后一次。
"而且，"我繼續說，"就算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也不應該給。"
"為什么？"王靜不解。
"因為這會害了他。"我認真地說，"一個人如果習慣了不勞而獲，習慣了伸手要錢，他就永遠不會真正成長。"
"胡說！"王強不滿地說，"我沒有不勞而獲，我每天都在工作！"
"工作？"我看向他，"強子，你告訴我，你現在的工作努力嗎？有沒有想過怎么提高收入？"
"我...我已經很努力了。"他有些心虛。
"真的嗎？"我繼續追問，"那你為什么不考慮換個更好的工作？為什么不想辦法提高自己的能力？"
王強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告訴你為什么，"我說出了答案，"因為你潛意識里覺得，反正有姐夫在，有什么困難他會解決。所以你不需要太努力，不需要太上進。"
這話像針一樣刺中了王強的要害。他的臉漲得通紅，卻反駁不了。
"磊子，你說得太過分了。"王靜為弟弟辯護。
"過分嗎？"我看向她，"靜靜，你覺得我說錯了什么？"
王靜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我看著他們兄妹倆，心中五味雜陳。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溫柔的妻子和單純的小舅子嗎？
08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最終，是王強先開口了："姐夫，我...我剛才說話太重了。"
我看向他，沒有立即回應。
"我知道一百萬確實很多，"他繼續說，"但是我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李娜家的要求就是這樣，如果我達不到，她就要分手。"
"那就分手。"我平靜地說。
"什么？"王強愣住了。
"我說，那就分手。"我重復了一遍，"一個因為房子而要求分手的女人，不值得你付出這么多。"
"可是我愛她。"王強的聲音有些顫抖。
"愛？"我反問，"強子，你覺得李娜愛的是你這個人，還是你能提供的物質條件？"
這個問題讓王強陷入沉思。我看得出來，他心里也有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認而已。
"姐夫，"他最后說，"但是現在的女孩都是這樣的，都要求有房有車。如果我不能滿足，我就只能打光棍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別人能靠自己買房，你就不行？"
"因為我賺得少。"
"那為什么你賺得少？"
"因為我能力不夠。"王強終于承認了。
"既然知道能力不夠，為什么不想辦法提高，而是想著問別人要錢？"
王強被我的連環追問問得無話可說。
王靜在一旁聽著，表情也越來越復雜。
"磊子，"她突然說，"你說得對。是我們太依賴你了。"
我看向她，眼中有了一絲希望。
"但是，"她繼續說，"強子畢竟是我弟弟。我不能看著他因為買不起房而失去愛情。"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靜靜，你還是沒明白。"我搖搖頭，"如果李娜真的愛強子，她不會因為房子而分手。如果她要分手，說明她本來就不是對的人。"
"你說得容易，"王靜有些激動，"但感情的事情哪有那么簡單？"
我看著妻子，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靜靜，我問你最后一個問題。"我認真地看著她，"如果今天要買房的不是強子，而是一個陌生人，你會要求我出一百萬嗎？"
"當然不會。"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為什么強子就可以？"
"因為他是我弟弟。"
"僅僅因為這個血緣關系，你就覺得我應該為他買房？"
王靜點點頭："是的。"
我徹底明白了。在王靜心里，血緣關系就是一切。只要是她的家人，我就有義務幫助，無論要求多么過分。
"好吧。"我站了起來，"既然你是這么想的，那我們確實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磊子，你什么意思？"王靜慌了。
"我的意思是，我同意離婚。"我平靜地說，"但是按照我剛才說的條件，財產要清算。"
王靜和王強同時變了臉色。
"姐夫，你不要這樣。"王強急了，"我們可以商量嘛。"
"商量什么？"我看向他，"你要一百萬買房，這個沒得商量。我不給，這個也沒得商量。既然談不攏，那就離婚，這還是沒得商量。"
"那如果...如果我不要一百萬了呢？"王強試探著問。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買房了，不結婚了，你和我姐能不能不離婚？"
"強子，"我嘆了口氣，"問題不在于你要不要錢，而在于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對。在你心里，我的錢就應該分給你一部分，這種想法不改變，即使這次不要錢，下次還會要。"
王強低下了頭。
"而靜靜，"我轉向妻子，"在你心里，我對你家人的義務比我對自己的權利更重要。這種想法不改變，我們的婚姻就不可能幸福。"
王靜眼圈紅了："磊子，我們真的不能挽回了嗎？"
我看著她，心中涌起復雜的情感。六年的婚姻，六年的感情，真的要因為這件事而結束嗎？
"靜靜，"我最后說，"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什么選擇？"
"要么你站在我這邊，明確告訴強子，我沒有義務給他買房。要么你堅持自己的立場，我們就離婚。"
整個客廳再次陷入死寂。王靜看看我，又看看弟弟，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
最終，她做出了選擇。
"磊子，對不起。"她流著眼淚說，"強子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不幫他。"
我點點頭，沒有意外。
"那就離婚吧。"我平靜地說，"明天我們去辦手續。"
說完，我轉身走向樓上。
身后傳來王靜的哭聲，但我沒有回頭。
有些路，一旦走錯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有些人，一旦看清了，就再也不會相信了。
我們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
但我不后悔。至少，我堅持了自己的原則，維護了自己的底線。
在這個金錢至上的世界里，還有什么比這更珍貴的呢？
一年后，我聽說王強還是沒有結婚。李娜因為他拿不出買房的錢，最終還是分手了。
王靜一個人住在租來的小公寓里，工作室也因為資金問題關門了。
她曾經托朋友向我示好，希望能夠復合。但我拒絕了。
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我們根本不適合。價值觀的差異，是無法通過感情來彌補的。
現在的我，重新開始了自己的生活。沒有了金錢糾紛，沒有了道德綁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也許有人會說我冷血，會說我無情。但我知道，有些底線是不能退讓的，有些原則是必須堅持的。
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我還算什么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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