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作者：王耳朵
來源：王耳朵先生（ID：huangezishiba）
01
“我好累，我不想醒過來了，我想死……”
江蘇盱眙，12歲的小諾寫完這句話后，吞下了整整一瓶外婆治療心臟病的藥。
藥效很快，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紙條上的字跡稚嫩，卻沉重。
“媽媽對不起，日復一日的學習，好累好累。
一直寫不會的英語單詞，一次作業(yè)不寫就要去的辦公室，十分鐘的少課一分鐘也沒有。
我受不了了。
回來還要被你們嘲笑胖。
我累了，別救我了。”
@九派新聞 報道，外婆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小諾出事的人。
那天是周一，小諾腸胃炎請假在家。
晚飯時，小諾像是有好轉，吃了一大碗飯，之后就去二樓寫作業(yè)，紙張鋪了一地。
外婆問她，今天怎么寫這么多。
小諾只是輕聲答了一句有事，便讓外婆先下樓。
沒過多久，樓上傳來“咚咚”幾聲異響。
正在院里的外婆急忙上樓，推開門，看見小諾面朝下趴在地上。
她一邊念叨“怎么睡在這兒”，一邊伸手去扶，卻驚覺小諾面色青紫。
外婆趕緊下樓求助，隨后，救護車，民警，法醫(yī)陸續(xù)趕到……
那封作為“遺書”的紙條在房間里被發(fā)現(xiàn)，垃圾桶里還翻出來一個空藥瓶——
小諾服下的是外婆治療心臟病的藥，那是一瓶剛開封、整整一百粒的藥。
這傻孩子，一點回頭路都沒給自己留。
小諾的離世，讓周圍親近的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層悲傷。
英語老師無法坦然面對原來的學生，離開了供職的小學。
小諾是轉學生，她接手小諾的教學工作還不到一個月。
她懊惱，也委屈，平日里很樂意跟她聊天的小女孩，在遺書上“指控”英語，她不知如何才能自證清白。
小諾的媽媽，為女兒奔走了兩年。
她認為“女兒長期遭受侮辱和體罰，不堪重負而自殺，學校未盡到管理保護職責”，起訴了學校和英語老師。
法院認為，孩子自殺的“時間和空間均與學校、老師的教學管理行為之間無直接關聯(lián)”。
一審駁回了小諾母親的全部訴求，二審即將開庭。
02
我理解這位母親撕心裂肺的痛苦，女兒沒了，她需要一個“說法”來對抗心里巨大的虛無感。
但或許，悲劇的根源，遠比我們看到的更加復雜。
尤其如今的孩子，心理問題極其嚴重。
刷到過一條視頻，配文是“為什么你的課看起來好好玩”。
鏡頭里，學生們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打游戲，聊天，放空。
拉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窗戶外面掛著一個女生。
她躺在空中的編織網(wǎng)上，手臂卡在洞眼里。
掙扎了幾下，發(fā)現(xiàn)不能拿出來，就放棄了，任它這樣卡著。
一開始，還以為那個編制網(wǎng)是學校里的趣味設計。
比如上體育課的時候，給學生攀爬用。
經(jīng)知情人提醒才知道，這是學校為了防止學生跳樓而鋪設的。
也就是說，這個女生，有可能是跳下來的，被網(wǎng)接住了。
再回看前面的視頻，教室里的學生根本不關心外面女生的狀況，他們似乎習以為常。
評論區(qū)里，很多人玩梗。
“裝之前我不敢跳，裝了之后有點想跳。”
“這個學校這么好，沒事就跳跳，網(wǎng)給你兜著。”
“壓力大了就當蹦蹦床玩一下。”
“第二天上網(wǎng)課的同學越來越多。”
“在我們隔壁學校，跳樓是要扣分的。”
“我們規(guī)定誰跳樓沒死就要寫3000字檢討，然后回家停課兩個星期。”
這些輕飄飄的話，像石頭一樣砸在心上。
一件關乎生命的事情，說得像是課間十分鐘的一場游戲。
最觸目驚心的，是看到一個網(wǎng)友說，想要學校放假必須得超過三個人跳樓，當時已經(jīng)跳了兩個了，整個學校都彌漫著一股壓抑的興奮。
很多當老師的都反映，也就是最近五六年，不正常的孩子越來越多。
孤獨癥，多動癥，躁郁癥，雙相，發(fā)育遲緩，聽寫障礙……
聽不懂老師話的，大吼大叫的，什么都不理的，不正常逐漸成了普遍現(xiàn)象。
這已經(jīng)不是感慨人性冷不冷漠的事情，而是越來越多的孩子心理狀態(tài)開始出現(xiàn)問題。
03
我們這個時代的大人，是想象不出如今的孩子，面對怎樣的壓力的。
比方說，你有一份工作，早上六點就得到工位，下午五點可以下班，但往往要加班到九、十點鐘，從不例外。
有時候一個月只能休息一兩天，這種工作強度要持續(xù)12年。
沒有工資，并且你的九個上司會每天輪流給你布置新工作，時不時就喊你談話，問你工作效率為什么這么低，業(yè)績怎么總不達標。
公司每周，甚至兩三天就要對你進行一次績效考核，每三年一輪大淘汰。
同時你的家人也不理解你，只關心你的績效考核，在公司的排名，和有沒有希望進入更大的公司。
即便在家休息，家長也會監(jiān)督你是不是在認真加班。
光是簡單描述一下，就堪比掉進無限恐怖游戲。
所以網(wǎng)友@角落兔子 這段話才引發(fā)共鳴。
她說，很多孩子的一生都在緊張。
“出走人生快二十年，出現(xiàn)最頻繁的情緒不是喜，不是悲，而是數(shù)以萬計次的緊張和害怕。”
起初她只是害怕一些實物，比如蜘蛛，青椒和黑暗，再長大一點，最害怕死亡。
有一次她古文沒背過，老師讓她站到講臺上，面向大家說原因。
后來每一個沒背過古文的夜晚，她都輾轉反側難入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焦慮這種東西的存在。
她說，“就像猴面包樹一樣，一扎根就瘋漲，根除它的方法，直到現(xiàn)在也沒人教我。”
后來她開始害怕一些不具象的東西。
一種眼神，一種語氣，一些敏感的字眼，“考試”，“排名”，“未來”，“結果”。
初中的時候老師說別再玩了，考個好高中。
高中了老師說抓緊時間考個好大學，決定一生。
上了大學老師說做好規(guī)劃吧，小心考不上研。
她無奈道：“時間是緊迫的，形勢是嚴峻的，挑戰(zhàn)是無處不在的，我的命是沒人珍惜的，浪費時間是錯誤的，走一步看一步是錯誤的。”
緊繃的神經(jīng)就像快斷了的弦，她說自己不行了，爸爸媽媽哥哥姐姐老師齊齊圍著她說，熬過去好了。
都說輕舟已過萬重山，可萬重山之后還有萬重山，一不留神就觸底側翻。
她緊張違紀，緊張小組作業(yè)，緊張學時不夠畢不了業(yè)，害怕提問，害怕遲到。
“不知道是誰為我搭建了一個精準踩到我每個痛點的世界，讓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睡也睡不好，閉上眼就掉進焦慮漩渦。”
連放松都學不會的孩子，你說，他們會怎么緩解焦慮？
有的能忍，有的忍不了。
或許成為另一個小諾，結束不了痛苦，就結束生命。
04
孩子的壓力，有時候并不來自單一事件，而是多方面的“隱形負擔”。
遺書里，那句“回來還要被你們嘲笑胖”，是一句警醒。
誰能保證大人們隨口一說的話，甚至自以為幽默的調(diào)侃，會不會成為壓垮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多人，人生的第一次自卑感都來自父母，而父母永遠都不會承認自己對孩子的傷害有多大。
最讓人痛心的是什么你知道嗎？
當你批判她的時候，她不會停止愛你，只會停止愛自己。
太重的話，砸進太輕的年紀，悲劇誕生。
不多說了。
就給那些只關注孩子成績，只看分數(shù)的父母分享一句話吧——
分數(shù)不是從100分往下扣的，是從0分往上增加的。
孩子考60分，那也是他自己學到的。
如果你是一個普通的父母，沒什么資源，沒什么太多文化，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
那你就多鼓勵他，認可他，多表揚他，理解他，支持他。
不要把自己的認知，焦慮，恐懼，憤怒，委屈強行轉移給孩子，那就是最好的教育。
他只是做錯題，又不是做錯人。
他只是學渣，又不是人渣。
他只是榜上無名，又不是腳下無路。
大家好，我是王耳朵，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中間略懂點人生歪理。關注【王耳朵先生】（ID：huangezishiba），一個路見不平，就忍不住一聲吼的中年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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