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心臟問題很嚴重。
要想治愈,這臺手術,只有林宴塵有把握。
他動用人脈,叫來了全國各地的專業(yè)教授。
一群人熬了兩個通宵,制定了最適合父親的手術方針。
他每天陪著我爸說話,定時檢測各項數(shù)據(jù)。
一段時間后,病情居然穩(wěn)定了下來。
我每天都去給我爸送自己做的營養(yǎng)餐。
送到第三天時,換藥的小護士變成了姜許。
她站在我爸的床邊,笑意盈盈地和我爸聊著天。
見到我,嘴角勾起。
“姐姐你來啦,我和叔叔都聊了好一會了,我們還聊到了姐姐和晏塵哥哥的小時候呢。”
她話里滿是尖銳的刺,氣得我渾身發(fā)抖。
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耀武揚威到我爸面前。
我把她拽了出來,當著人來人往的面狠狠給了她一個巴掌。
姜許被我打蒙了,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下一刻,更大的力道將我拽走。
林宴塵滿眼戾氣的看著我:“宋暖,你發(fā)什么瘋!”
那天,我們在他的辦公室大吵了一架。
我摔了手邊所有能摔的東西,哭著大罵:
“病房里的是我爸!他受不了刺激!姜許就是故意的,我爸要是出了事,她……”
“啪——”
火辣辣的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打斷了我所有的話,也打斷了我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許暖,你要是再這么無理取鬧,就別想再讓我給你爸做手術!”
那件事之后,我們徹底鬧僵了。
林宴塵幾乎不再回家,每天都住在自己的辦公室。
姜許仍然負責給我爸換藥。
除此之外,她還會給我準備一些“禮物”。
有時是用過的套,有時是親密的照片。
我們之間的氛圍很快被我爸察覺。
有天巡完房之后,他盯著我沉默了很久,忽然說:
“孩子,別委屈自己。”
我替他蓋好被子,笑著掩去眼角的濕意。
“爸,您就是容易多想。您現(xiàn)在最主要的就是注意身體,可千萬別刺激到心臟。”
我那時只想著等我爸做完手術。
等他做完手術,我就和他坦白一切,徹底離開林宴塵。
可這個想法還沒過兩天,我爸的病情忽然加重。
儀器“滴滴”作響,師兄說我爸必須立刻手術。
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聯(lián)系不上林宴塵了。
我給他打去三百多通電話,沒有一條能接通。
我沒辦法,把電話打到姜許那里。
“我爸忽然病重了,你快叫林宴塵回來!他需要立刻手術!”
那邊沉默一會,忽然響起林宴塵暴怒的聲音:
“許暖,宋老師目前的狀態(tài)晚幾年做手術都沒有問題,倒是你,你到底瘋夠了沒有?!”
他甚至沒再給我說話的機會,姜許的聲音再次響起:
“宴塵哥哥要帶我去國外學習交流,這段時間,你就別打來啦。”
電話掛斷的前一秒,姜許忽然壓低了聲音。
“宋老師病情突然加重,該不會是聽到了那天我和宴塵哥哥在他旁邊接吻的聲音了吧?”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接下來的時間,我也記不清又發(fā)生了什么。
只記得手術室的燈光滅掉,醫(yī)生走出來,對著我沉默地搖了搖頭。
……
會議即將開始,我收回思緒。
正準備和江老師一起進去,手機鈴聲忽然急促地響起。
竟然是來自家里的座機。
接通,林宴塵顫抖的聲音傳來:
“暖暖,家里為什么會擺著宋老師的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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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深埋在心底的恨意緩慢攀爬滋生。
我譏諷地勾起唇角,冷冷地反問他:
“為什么?原因你不是最清楚不過了嗎?”
我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掛斷電話,進了會議室。
會議中,我全神貫注地記錄著會議內(nèi)容,心無旁騖。
可是另一邊的林宴塵,卻瘋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照片上的人,反復確認。
可現(xiàn)實卻一次次告訴他,這個世界上他最尊敬的宋老師,真的不在了。
他開始瘋了一樣地打電話。
先是打到劉院長那里。
院長疑惑的聲音傳來:
“這件事,你不知道嗎?”
“宋教授惡化的太嚴重了,那個時候就算是你也不一定救得過來。”
“難道不是你也清楚這件事,才沒有趕回來的嗎?”
“畢竟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剛調(diào)去外省,還沒有站穩(wěn)腳跟。”
林宴塵腳步不穩(wěn),猛地的跌坐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問:
“怎么可能呢?我走的時候宋老師的病還好好的……”
院長在那邊嘆了口氣。
“那次惡化的確很不尋常,我們都推測,是不是宋教授生前受到了什么刺激。”
“可是那天病房的監(jiān)控在檢修,護士也是聽到儀器的聲音才趕過去的。”
“哎……”
林宴塵一陣恍惚。
掛斷電話后,他又忙不迭打給當年負責的小護士。
比起劉院長的體面,小護士情緒要直接得多。
她在電話里毫不客氣地鄙夷:
“林教授,當年外省的申請表是您親手交的,宋教授的手術延后通知也是您親口下的。”
“這會兒打電話來是要問什么?難不成您自己的話,自己也不記得了?”
“宋教授突然病危?林教授,您在跟我開玩笑嗎?您一個資深的醫(yī)生,難道不清楚患者的病情是有不可控性的嗎?”
“您講課的時候還說過患者不會按照書本生病呢,難道就會按照您自己的推測病危了?那您也太強神通廣大了。”
一番譏諷將林宴塵說得狗血淋頭。
他呆滯地掛斷電話,喉間像是有一團棉絮堵著,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我和江老師結束會議時已經(jīng)是晚上了。
出了大樓,忽然看到對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林宴塵呆滯地站著,宛如一道幽魂。
在見到我時,雙眼還是控制不住泛了紅。
“暖暖……”
他聲音嘶啞,一天之內(nèi),像是被褪去一層皮。
我沒有應聲,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站在我旁邊的江海燕看不下去了。
“你還敢來?林宴塵,你還要不要臉了?”
不算小的一聲一刻吸引了周圍的目光。
在場的都是醫(yī)學界泰斗,沒幾個不知道我爸的事情。
一瞬間,幾道極有壓力的目光沉沉落在林宴塵身上。
“我問你,你當年口口聲聲的報答呢?報答到哪兒去了?小三懷里嗎?!”
“當初老宋非要救你的時候我就說了,人各有命,我們醫(yī)生是治病救人不是做慈善!”
“這下好了,救了個畜生回來,自己還不是白白死了!”
江海燕的指甲幾乎要戳進林宴塵眼珠子。
她越說越氣,忍不住捶了林宴塵一拳,聲音里夾雜了哽咽。
“混賬東西!你宋叔當年對你多好啊?!你怎么干得出來這種事的啊?!”
“你還是不是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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