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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馬桶 常樂 插畫|馬桶
1997年冬夜,10點多鐘,寒風肆虐。
長沙市第十四中學,整個校園里肅寧清靜。呼嘯的風聲蓋住了“噗,噗”幾聲輕微響動,就算有人聽見,也不知道這聲響來自何方。
因為當時莫講路燈,連一點月光都沒有。
那“噗,噗”幾聲,是五個穿著黑衣且身手敏捷的年輕人先后一縱身,翻上了那五六米高的圍墻。接著他們迅速移動到圍墻盡頭,此時離對面那棟樓只有幾米之遙。
最前面的那位黑衣人扔出一根麻繩,繩子當頭的鐵鉤準確鉤住對面樓頂邊緣。他輕巧地蕩過去,用雙腳抵住窗邊的墻壁,取下咬在牙齒上的微型玻璃刀,兩三下就在一扇窗戶上面切割出一個剛好可以容一個人進出的口子。
五個黑衣人便魚貫鉆入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十四中教務處。
“箇只路情我們外校的都聽見講噠,你十四中的未必不曉得?”劉bie把剛吸進去的煙又從嘴里吐出來,噴了吳垠一臉。
但吳垠一點反應都沒有,他陷入了沉思。
“1997年的時候……我在十四中讀初二,如果照你講是初中部學生,而且鬧得箇樣大,我肯定會曉得,但我確實冇印象啊。”吳垠開口說道。
這是2002年,吳垠剛上大學的第一天,劉bie是他才認得的一個同寢室的同學。劉bie講把他聽的目的是想向他求證這個故事的真實性。
吳垠轉念一樣,連外校學生都曉得的“大案要案”,他作為本校學生竟然不曉得?怎么可能?
他追問劉bie:“箇幾只黑衣人跑得我們學校教務處搞么子?”
“聽講是偷期末考試的卷子。”
偷卷子,偷卷子,偷卷子……這三個字在吳垠腦殼里面轉啊轉……突然就跟得放電影樣的,那一幕幕就浮現在眼前……
吳垠終于反應過來了——“我入(nia4),那年偷卷子事件我參與噠!而且就是老子帶的頭!”
時間回到1997年。事件真實經過是這樣的:
期末考試的頭一天晚上,另外幾個玩得好的同學沒心思復習,就喊吳垠出來神游。一行五人,在學校附近游蕩,純粹漫無目的地走啊走,發泄心中苦悶。
走著走著,他們在學校邊上看見一堵圍墻,圍墻邊上正好有一架爛木樓梯。本來大家都沒想去爬樓梯,但因為五個人里面有一個是吳垠的鐵兄弟哈bie的表老兄,也是同一屆的,他有嚴重的恐高癥,大家想幫他鍛煉下膽子。吳垠作為當時這幾個人中的“意見領袖”,帶頭踩著樓梯爬到圍墻上面去了。其他幾人也跟著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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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面圍墻并沒有傳說的五六米那么高,應該是三米左右。上了圍墻后,吳垠就帶著他們幾個往墻的另一頭走,只是為了在上面多走幾步。他們四人在前面走,哈bie表老兄一個人在最后面爬,就這樣一直走到了圍墻的盡頭。
這時眼前出現了一間屋子,最近的一扇窗戶離圍墻只有不到一米。吳垠去推窗戶,哪曉得鎖起了,進不去。
為什么要進去?這個事情他們當時并沒想清楚,只是知道這是學校教務處。
吳垠試著推了幾扇窗戶,都鎖起了,正準備調頭走時,哈bie走到吳垠邊上,他個子最高,手也長,一伸手就挑開了窗戶上面換氣扇外面的葉片,還把手伸到換氣扇里面去摸最近的那扇窗戶鎖。
這時哈bie表老兄站起來,渾身在發抖,不曉得是冷的,還是怕的。吳垠正想笑的時候,哈bie突然講:“搞開噠。”
五人趕快從窗戶眼里鉆了進去,因為外面實在是太冷。吳垠系條毛圍巾,風還往頸根里面放肆鉆。
進去以后,他們都不敢開燈,當然也不會有手電筒和手機。整個烏漆抹黑的。但是既然費了這么大的力氣進來了,總要搞點什么事情才對得住自己吧?
哈bie這時又突發奇想跟吳垠講:“吳垠bie,明天要期末考試噠唻,卷子肯定在教務處不,你箇bie成績最好,找噠卷子回去把卷子做咖,明天考試不就易得噠啊?還過得一只好寒假唻。”
好主意!于是大家開始翻箱倒柜找卷子。期末考試一共考五門,分三天考完。他們最后在里面的一間小辦公室桌子上面找到了明天要考試的卷子,初中三個年級的都有。
但是初二的試卷只有前兩天考的四門中的三門。也顧不得那多,每份拿了幾張,他們就從辦公室大門出去了。出去之前吳垠注意了一下大門的鎖,就是普通的那種門鎖,不能從外面反鎖的。吳垠還用他的毛圍巾把一些痕跡處理了一下,免得留下罪證。
拿到卷子以后,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了,五個小伙伴就一路到其中某個屋里去做卷子。有三個成績稍好點的分工,一邊翻書一邊做,實在是瞌睡了就跑到廚房里用自來水沖眼睛。等三門卷子全部做完,三個人的眼睛都被水灌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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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考試,一切都很順利,考完以后五人馬上碰到一起,商量剩下的兩門卷子怎么搞到手。
當然只能繼續夜訪教務處,但爬圍墻鉆窗戶確實不想再搞了,一個是太冷,再一個從換氣扇那里去開窗戶不太容易。他們商量了一下,準備模仿當時港片里面的套路,用卡片把鎖插開。
幾人正在學校某角落里面商量的時候,先后被兩撥初一的調皮伢子聽見了,都圍起上來問情況。吳垠他們也是抱著造福大眾的心態,就把昨天晚上偷卷子的事和今天晚上的計劃都和盤托出。
之后他們就到哈bie屋里去練習開鎖。還準備了好多張多各式各樣的卡,一直練到晚上10點多,發現用卡開鎖基本沒戲。
當然,可能也是因為他們沒有這個天份。沒辦法,時間差不多了,他們決定去教務處碰下運氣算了。
到門口已經11點鐘了,他們對比了一下教務處的門縫寬度,找一了張最合適的卡,插了幾下,發現好像門沒鎖。吳垠推了一下門,果然直接開了。
五人走進去一看,原來門鎖已經掉在地下了。嗯?已經有人來過了嗎?是初一那幫人?
不管了,他們直接往里間的小辦公室走,熟門熟路地桌上找后面兩門考試的卷子。出去的時候,吳垠抬頭一看,覺得不對,昨天爬進來的那扇窗戶已經被人敲碎了,掉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四人拿好卷子就喊吳垠趕快撤退。之后跟昨晚一樣,回去把卷子做完,胸有成竹地考完后面兩門。
本來還蠻順利的,吳垠第二天坐在考場里面,裝模作樣地思考,再把已知的答案寫得卷面上,突然就聽到外面有人大喊道:“倒數第二大題的前面兩句話是帶籠子的啊,大家莫送啜噠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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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吆喝的這個家伙叫三bie,平常成績在全年級基本都是倒數,他這一吆喝,有監考老師就覺得不對了,這道題目明明很不容易,竟然連他都做出來了?而且還提前交卷?
監考老師二話不說,出去就把三bie拖到辦公室去了。
凹(ye6)屁。
等老師通知吳垠去辦公室的時候,吳垠看見教導主任和他爸爸一起站在那里,教導主任一開口就是:“你們箇是入室盜竊,快點把偷的照相機等貴重物品交出來,不然直接送得派出所去!”
吳垠一聽就懵了,他們幾時偷了貴重物品?照相機?毛都沒看見啊。他趕快跟老師交代了他們只偷了卷子的事,以及昨晚進去就發現門鎖掉在地下和窗戶已被砸碎的情況。
后來經過調查得知,當天晚上除了吳垠他們,還有另外兩伙初一學生在之前就去了教務處偷試卷。
這兩伙人,有一伙是模仿吳垠他們第一次進去的手段,但因為手腳不夠長,硬是沒打得開窗戶鎖,只好把窗戶砸爛進去了;另一伙初一的有幾個體育生,人高馬大,他們只聽見吳垠講用卡開鎖的事情,去了之后估計是也沒打得開,仗著身體優勢,直接把門撞開了。
其實考試當天早上教導主任就發現了辦公室被盜,又丟了貴重物品,以為是盜竊案,并沒想到是有學生偷卷子,所以考試還是照常進行,正好碰到差學生提前交卷還考得蠻好這個事情,才最終醒了門子。
至于相機等貴重物品是誰偷的,吳垠后來一直不曉得,他的處罰結果是記大過,而另外有兩個同伙是開除學籍留校察看。作為領頭人,吳波的處罰不是最重的,這是因為他平時成績比較好,而且不怎么調皮。
事情的經過大致就是這樣,吳垠當年并不知道這件事情傳到別的學校去了,更不知道它衍生出了像武俠小說一樣神奇的版本。
現在想起來,確實也是蠻好玩的一種經歷。所以他前幾天在酒桌上津津有味地跟我講了這個故事。
偷東西當然不應該,但偷試卷是不是比偷別的東西要稍稍值得原諒一點呢?老師們你們怎么看?
菜品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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