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28年那個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夏夜，大別山深處搞出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炸鍋的大事。
紅軍第三大隊本來計劃突襲鄭邊村，結果撲了個空，剛撤下來沒多久，大隊長吳先籌就干了件驚世駭俗的事兒。
他讓人把自己親四叔吳維鑒給五花大綁起來，當著全隊一百多號人的面，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下令當場處決。
這事兒要在以前，那是大逆不道，可在當時，沒人覺得不對勁。
原來就在紅軍摸進村子的節骨眼上，正是這位親叔叔給那個手里沾滿血的民團頭子方曉亭通風報信，把這條毒蛇給放跑了。
這一槍下去，不僅僅是崩了一個叛徒，更是把那些陳舊的宗族面子給撕得粉碎，這支隊伍算是徹底從拿鋤頭的農民，變成了只認死理的革命機器。
說實話，那個時候的局勢，真不是現在的我們能想象的。
雖然這支隊伍名號喊得震天響，叫“中國工農紅軍第十一軍三十一師”，聽著像是個集團軍的配置，其實吧，這就是工農革命軍第七軍剛縮編剩下的家底。
全師滿打滿算也就一百二十幾號人，分了四個大隊，人數甚至還沒國民黨軍一個連多。
而在他們四周，是方曉亭帶著“清鄉團”布下的天羅地網。
那陣子的大別山，空氣里全是鐵銹般的血腥味。
吳煥先雖然掛著紫云區委書記的頭銜，負責箭場河那邊的攤子，但他面對的不僅是敵人的槍炮，更是家破人亡的絕境。
等到黃麻起義后留在天臺山養傷的吳先恩一瘸一拐回到箭場河時，這兩位從光屁股玩到大的發小在廢墟里碰頭了。
按理說這就該是抱頭痛哭的場面，可吳煥先眼睛通紅，甚至沒讓眼淚掉下來，直接告訴吳先恩一個消息：你家也沒了。
其實不用他說，吳先恩這一路走回來，看都看明白了。
在這場所謂的“清鄉”運動里，方曉亭那個屠夫根本不管你是八十歲的老太太還是三歲的娃娃，一律不放過。
就在這種要把人逼瘋的悲憤里，吳先恩的反應簡直讓人頭皮發麻，他抹了一把臉，直接吼出了那句后來被無數人引用的話，只要沒死絕，這革命就得接著干。
正是這種被逼到墻角的狠勁，逼出了紅軍歷史上一次極具戰略眼光的“獵頭行動”。
吳煥先雖然心里苦得像吃了黃連，但他腦子清楚得很。
看看手里這一百多號人和那一百來條破槍，他明白光靠拼命和報仇是打不贏正規軍的。
這幫兄弟雖然都不怕死，但說白了都是“泥腿子”，不懂戰術，不懂指揮，打起仗來全靠一股莽勁。
于是，他把眼光投向了那個遙遠的“江南”。
那時候鄂豫皖的老百姓有個說法叫“下江南”，跟山東人“闖關東”差不多，都是活不下去了去逃難。
吳煥先的四弟和大伯父，就是這么逃出去的，最后也沒落個好下場。
但這一回，吳煥先給“下江南”整出了個新定義。
他硬是從牙縫里摳出一點銀元，又把上次剩下的五十塊大洋湊在一起，全塞給了吳先恩和吳先定。
這任務給得那是相當明確：第一，去買子彈，有了槍沒子彈那就是根燒火棍；第二，也是最要命的，去找蔡申熙。
吳煥先雖然躲在深山老林里，但這消息比誰都靈通，他知道黃埔一期的高材生、北伐時當過團長的蔡申熙正在江西湖北那一帶活動。
這邏輯放到現在那就是頂級的CEO思維：創業要想搞大，光有這幫拼命的原始股東不行，必須得高薪聘請“職業經理人”。
這哪里是在找人，分明是在給這支隨時可能熄火的隊伍，找一個能燎原的火種。
等到吳先恩帶著全村人的希望消失在夜色里，吳煥先轉頭還得面對一地雞毛的現實。
局勢稍微穩了一點后，逃難的老鄉陸陸續續回來，吳煥先的老娘也帶著那個瘋瘋癲癲的二嫂和小侄女回到了那個已經不能叫家的家。
二哥被殺后，二嫂受刺激瘋了，整天又哭又笑，全靠老太太伺候。
這位老母親，經歷了大半輩子的風浪，眼淚早就在逃難路上流干了。
她見到幸存的兒子時，沒喊苦，也沒罵天，就死死盯著吳煥先問了一句話，問那個方曉亭捉住了沒有。
這一問，真比鞭子抽在身上還疼。
老太太不懂啥叫革命，也不懂啥叫戰略轉移，她的世界特簡單，那個叫方曉亭的，就是一切罪惡的根源。
這個“清鄉團”頭子，當時在大別山那就是個活閻王，吳先籌之前為啥要殺親叔叔？
不就是因為那叔叔放走了這個惡魔嗎？
那是紅軍離復仇最近的一次，結果卻因為自己人的背叛搞砸了，這事兒擱誰心里都過不去。
看著老娘那雙混濁但又透著狠勁的眼睛，吳煥先心里酸得不行，但也只能強壓著情緒，笑著給老太太畫餅，說方曉亭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早晚得被紅軍抓回來明正典刑。
老太太聽了這話，才連聲說著好，仿佛只要這個惡人死了，她受的那些罪就算沒白受。
吳煥先看著老娘，心里其實明白著呢，他們要干的事兒，哪是殺一個方曉亭那么簡單，這是要給整個世道翻個底朝天。
說真的，這段歷史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看他們怎么打仗，而是看這幫人在絕境里怎么做選擇。
吳先籌殺叔叔，是為了隊伍純潔；吳煥先找黃埔生，是為了給隊伍升級；老母親盼著報仇，那是老百姓最樸素的正義感。
那一百二十幾號人的小破隊伍，就像一顆在石頭縫里硬擠出來的種子，外面全是想弄死他們的人，家里全是死人的噩耗，但他們就是憑著一股“老子要找個明白人帶我們打仗”的進取心，硬是在大別山扎下了根。
誰能想到，那些當年凄凄慘慘去“下江南”找活路的身影，后來竟然帶出了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紅四方面軍。
1935年，就在吳煥先犧牲的前幾天，他還在念叨著要打回老家去，可惜，他最終沒能親手抓住那個方曉亭，但他帶出來的這支隊伍，替他把這事兒辦得徹徹底底。
參考資料：
鄂豫皖革命根據地史編寫組，《鄂豫皖革命根據地史》，安徽人民出版社，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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