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就是一道命令,送慢了要罰,送丟了,可能要命。
這就是清朝國家快遞員,驛站兵丁的真實日子。
咱們現在送快遞,騎個電動車,他們送公文快遞,靠的是馬,是腿,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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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古代的高速服務站加國營招待所
你可以把全國的驛站想象成一張大網,網上有無數個點,這些點,就是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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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主要干兩件事
一,送東西。
主要是送皇帝的圣旨、朝廷的公文、前線的軍情,這是天底下最要緊的事。
二,接人。
接送朝廷派出辦事的官員,給他們提供馬匹、飯吃、地方住。
每個驛站都像個小型后勤基地。
養著馬(沖要道路一兩百匹,偏僻小路一二十匹),養著船(水驛有五到二十只船),還雇著專門干活的人:喂馬的、劃船的、抬轎的、送信的……人也不少,大路上的驛站可能有一兩百人,小路上也有二三十人。
二、快遞員的苦,不是在跑,就是在準備跑
在驛站里,最苦最危險的,就是那些負責跑腿送信的鋪兵。
他們的規矩,是死規矩。
送信,每天必須跑夠300里(大概15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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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建議,是鐵律。
今天跑不到,罰,路上把公文弄濕、弄破了,罰,要是送的是打仗的消息,你敢耽誤,那可能就是死罪。
他們的路上,是玩命路。
想想看,一天150公里,全靠騎馬或跑步,馬累了,跑到下一個驛站趕緊換一匹,人不能停,白天跑,晚上也得跑,碰上刮風、下雨、下雪,路斷了,你得想辦法。
馬跑死了,是常事。
所以說跑死幾匹馬,一點也不夸張。
他們送的不是普通家書,是國家的命脈。丟了?那不是丟一個包裹,那是延誤軍機,后果誰也擔不起。
三、招待所的難,伺候官員是個技術活
驛站另一邊的工作,是接待過往官員,這活兒更是心驚膽戰。
官員來了,不能亂接待,他得有通行證,兵部發的勘合或火牌。
上面寫明了,這位大人是什么官,可以換幾匹馬,用幾個挑夫,吃多少錢的飯。
驛站管事的就要對著通行證,一點一點地給,一點不能多,多給一匹馬,多給一頓飯,都是罪。
因為多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國家的驛站錢糧。
但問題是,來的都是官,好多還是大官。他們往往不按通行證來,非要多吃多占,多要馬匹挑夫來拉自己的行李。
驛站的小官敢不給嗎?
大多數時候不敢。
不給,當場就可能挨整,給了,就是違反國法,哪天查下來一樣倒霉。
清朝的皇帝,尤其是雍正,最恨這種騷擾驛站的事,下令嚴查。
大文學家曹雪芹的家里,他的父親曹頫,就是因為運送皇上衣物時,在幾個驛站多要了馬匹和銀子,被人告發,定了罪,曹家也就此敗落。
你看,管你是什么顯赫家族,碰了驛站的高壓線,一樣嚴辦。
四、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朝廷與驛站的牽絆
朝廷也知道驛站重要,年年撥錢,給驛站錢糧,但這錢永遠不夠用,養馬、養人、修路、修船,處處要錢。
國家大了,用錢的地方多,有時還得裁減驛站經費。
上頭經費緊,下頭日子苦,有些地方就偷偷少養馬,卻照樣向上頭要養馬的錢。
等真有官員來了,馬不夠,就臨時去搶老百姓家正在耕地的牲口來用,搞得民怨沸騰,皇帝知道了也只能發火,再下命令嚴禁。
說到底,驛站這架龐大機器,每一個零件,從兵部的發令官,到跑死的驛馬,再到那個心驚膽顫接待官員的驛丞。都在制度的繩子緊緊捆綁下,拼命運轉。
它跑得動,天下消息就通,皇帝就安心,它一停擺,整個國家的耳目,就全瞎了、全聾了。
回過頭看看,我們今天動動手指,信息一秒千里,而就在兩百年前,為了讓一句話從北京傳到廣州,可能就需要幾十個人、上百匹馬,接力奔跑大半個月,途中還有無數嚴格的規矩和風險。
時代的變化,就藏在這送信二字天差地別的含義里,了解過去的不易,或許能讓我們更珍惜當下連接的便捷與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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