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篇《最貴的救贖》雷志高裴明

我收下了那五十萬。
在這個操蛋的世界里，尊嚴和良心在ICU的催款單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我把錢砸在那個追債的混混臉上時，心里竟然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第二天回到店里，我的工牌換了。
原本的“前臺接待”變成了“圖書管理員”，權限等級也從LV1升到了LV3。
我終于有資格進入那條神秘的走廊。
走廊兩側的十個房間，其實是十個不同主題的“閱讀區”。
裴明帶著我，一個個介紹。
“1號房，青春文學'。里面的書靈大多是年輕女孩，主打清純、初戀感。客戶群體是那些中年油膩男，想找回青春的。”
“5號房，懸疑驚悚'。這邊的書靈經過特殊改造，能在客戶閱讀'時制造幻覺，刺激腎上腺素。很受那些尋求刺激的富二代喜歡。”
走到走廊盡頭，是一扇黑色的鐵門。
“這是10號房。”裴明停下腳步，神色嚴肅，“禁書區。”
“禁書？”
“這里的書，價格都在五百萬以上。而且，有副作用。”
裴明沒有打開門，只是指了指門上的一個小窗口。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里面一片漆黑，隱約能聽到鐵鏈拖在地上的聲音，還有低沉的嘶吼聲，像野獸，又像是人在極度痛苦時的呻吟。
“里面的書靈，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裴明淡淡道，“他們因為承載了過于沉重的內容，精神已經崩潰。但這種崩潰，對于某些變態客戶來說，才是最頂級的美味。”
我打了個寒顫。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開始適應這份工作。
我的主要任務，就是負責“書靈”的日常維護。
說白了，就是給他們注射營養液、穩定劑，檢查身上的文字是否清晰。
這工作很壓抑，但也暴利。
每次客戶消費，我都能拿到2%的提成。
短短一個月，我卡里的余額就突破了六位數。
我換了新手機，買了名牌西裝，甚至開始在那家高檔餐廳吃早飯。
看著鏡子里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我有時候會覺得陌生。
那個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為了幾百塊錢發愁的窮小子，似乎已經死了。
直到那天，雷志高又來了。
這次他沒帶預約，滿身酒氣，一進門就嚷嚷著要“退貨”。
“媽的！那本《飛鳥集》死了！”雷志高把一張黑卡摔在前臺，“老子花了那么多錢，才玩了半個月就死了！你們這是詐騙！”
大廳里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裴明不在店里，去外地“進貨”了。
我作為管理員，必須出面解決。
我把雷志高請進貴賓室，給他倒了杯茶，賠笑道：“雷先生，您消消氣。書靈屬于消耗品，使用壽命本身就不穩定……”
“放屁！”雷志高一巴掌打翻茶杯，“老子以前買的都能用半年！這次這個肯定是個殘次品！我不管，要么退錢，要么給我換個更好的！”
他醉眼惺松，一把揪住我的領子，噴著酒氣：“我聽說你們這兒有禁書’？給我弄一本嘗嘗！不然我就把你們這破店砸了！”
雷志高是這里的頂級VIP，確實得罪不起。
但我沒有權限調用禁書區的資源。
正當我為難的時候，雷志高突然湊到我耳邊，淫笑著說：“兄弟，我知道你有辦法。只要你給我弄一本，我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
不，是五十萬的小費。
貪婪像毒蛇一樣咬了我一口。
裴明不在，監控系統我有權限屏蔽十分鐘。
只要動作快，沒人會知道。
而且，我對那扇黑門后的世界，也充滿了好奇。
“好。”我聽見自己說，“但只有半小時。”

我偷了裴明備用的門禁卡，打開了10號房的門。
一股腐爛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房間里沒有燈，只有墻角點著幾根紅的蠟燭。
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籠子里關著的，是一個.....怪物。
那是一個男人，四肢著地趴在地上，身上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
他的皮被剝了下來，又重新縫合上去，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經文。
是《地藏經》。
他雙眼被挖去，眼窩深陷，嘴里發出“呵呵”的怪聲。
雷志高看到這一幕，不僅沒害怕，反而興奮得渾身發抖。
“極品！這就是極品啊！”
他迫不及待地沖過去，想要打開籠子。
“等等！”我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這個“書靈”身上的氣息太危險了，那種壓迫感，根本不是普通人類能有的。
但雷志高已經精蟲上腦，根本聽不進勸。他搶過我手里的鑰匙，咔嚓一聲打開了鐵籠。
變故就在那一瞬間發生。
那個原本趴在地上的怪物，突然暴起。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閃電。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猶豫。
怪物直接撲倒了雷志高，張開那張滿是獠牙的嘴，一口咬斷了雷志高的脖子。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我一臉。
雷志高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我嚇傻了。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也挪不動。
那怪物嚼碎了雷志高的喉管，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眼窩“盯”著我。
它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像是在念誦經文，又像是在詛咒。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它朝我撲了過來。
就在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道寒光閃過。
“砰！”
一聲槍響。
怪物的腦袋開花了，重重地摔在我腳邊。
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我驚恐地抬起頭，看見裴明站在門手里舉著一把還在冒煙的槍，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里透著濃濃的殺意。
“我跟你說過什么？”
裴明一步步走過來，槍口指著我的眉心。
“不該碰的，別碰。”
我癱軟在地上，渾身發抖：“店……店長，我錯了……饒命……”
裴明冷冷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尸體。
“雷志高死了，這事兒麻煩了。”
他收起槍，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火藥味。
“本來想讓你多活幾天的，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他按下了墻上的一個按鈕。
幾個穿著防護服的大漢沖了進來。
“把他綁起來，送到印刷廠去。”裴明指著我，語氣像是在處理一袋垃圾，“剛好，昨天有個客戶預訂了一本《紅與黑》，這小子的體質挺適合。”
我拼命掙扎，嘶吼，但那幾個人力氣大得驚人。
一針麻醉劑扎進我的脖子。
視線開始模糊。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我聽見裴明在打電話。
“喂，老板。嗯，出了點小事故。沒事，雷志高處理掉了。對，新來的那個……嗯，資質不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