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既是清末民初那個翻云覆覆雨的權謀家,也是一手終結了大清王朝,卻又妄圖復辟帝制的“洪憲皇帝”。
然而,他那場荒唐的皇帝夢,僅僅持續了83天就草草收場。
1916年3月22日,在全國上下的聲討中,袁世凱被迫宣布取消帝制。
一個曾經權傾朝野、身體強壯如牛的人,怎么就在退位后這么短的時間里說走就走了呢?
女兒十個字,道破生死玄機
在眾多子女中,三女兒袁靜雪因為聰慧機敏,備受袁世凱喜愛,也因此得以近距離觀察父親最后歲月里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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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晚年所著的回憶錄《我的父親袁世凱》中,面對外界對自己父親死因的種種揣測,袁靜雪給出了一個極為精辟的總結。
她說,父親是“內外交攻,氣憤成病而死” 。
先來說說這“外攻”。所謂的“外攻”,指的就是袁世凱在稱帝之后,所面臨的來自全國范圍內的巨大政治壓力和輿論聲討。
袁世凱本以為憑借自己手中的北洋軍和多年的政治手腕,稱帝一事可以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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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嚴重低估了“共和”二字在當時人們心中的分量。他稱帝的消息一傳出,立刻激起了全國性的反對浪潮。曾經的學生、云南都督蔡鍔率先發難,聯合唐繼堯等人組織護國軍,揮師北上討袁。
一時間,西南各省紛紛響應,宣布獨立,戰火迅速蔓延。
政治上的圍剿已經讓袁世凱焦頭爛額,而輿論上的攻擊更是讓他無處遁形。
當時,像上海的《申報》和天津的《大公報》等主流媒體,都站在了反帝制的第一線。他們不僅公然拒絕使用袁世凱自創的“洪憲”年號,以示抗議,還發表了大量措辭犀利的社論和評論文章,口誅筆伐,將袁世凱的行為斥為“倒行逆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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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袁世凱被迫取消帝制后,《申報》就發表了一篇極盡嘲諷的評論,其中一句“既有今日,何必當初” ,更是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袁世凱的臉上。
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他最信任的人的背叛。
在眾多背叛者中,對袁世凱打擊最大的,莫過于四川督軍陳宦。陳宦是袁世凱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重臣,被他視為左膀右臂。
當護國軍在西南燃起戰火時,袁世凱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派陳宦去四川坐鎮,希望能剿滅叛亂。他對陳宦寄予厚望,給了他兵權、財權,幾乎是有求必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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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袁世凱萬萬沒有想到,他最信任的這把“刀”,最后卻插向了自己。陳宦抵達四川后,審時度勢,發現民心所向,袁氏敗局已定。
于是,在1916年5月22日,他做出了一個震驚全國的決定:向全國通電,宣布四川獨立,并且在電報的結尾,加上了一句極其誅心的話:“自今日始,四川省與袁氏個人斷絕關系” 。
請注意,陳宦說的不是與“中央政府”斷絕關系,而是與“袁氏個人”斷絕關系。這已經不是政治上的分道揚鑣,而是赤裸裸的個人背叛和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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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袁家后人回憶,當這份電報送到袁世凱手中時,他看完后氣得渾身發抖,暴跳如雷,隨即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就昏厥了過去。醒來后,他嘴里反復念叨著:“人心大變,人心大變啊!”從那天起,袁世凱的身體就垮了,病情急轉直下。
除了陳宦,其他北洋系的核心人物,如段祺瑞、馮國璋等人,也對袁世凱稱帝持消極甚至反對的態度。
這些曾經和他一同打江山的兄弟們的離心離德,讓他徹底陷入了眾叛親離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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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藥堆出來的強弩之末
袁世凱雖然身材魁梧,精力旺盛,但他有一個持續了幾十年的習慣,那就是濫用補藥。
從年輕時起,他就對人參、鹿茸等大補之物情有獨鐘,幾乎是當飯吃。據他的貼身侍衛回憶,袁世凱每天清晨五點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喝下一大碗濃濃的人參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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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辦公期間,還要再進一盅鹿茸湯。他平時還常常抓一把人參片、鹿茸片放在嘴里,像吃零食一樣大嚼特嚼。
中醫講究陰陽調和,過猶不及。人參、鹿茸都屬于溫熱大補之物,長期過量服用,無異于“火上澆油”。
極端的進補方式,嚴重破壞了他身體的內部平衡,給肝臟和腎臟帶來了巨大的負擔。日積月累之下,他的腎臟功能早已嚴重受損,這正是導致他最終患上尿毒癥的根本原因。
可以說,在稱帝失敗之前,袁世凱是靠著一股強大的精神意志在支撐著這副被補藥掏空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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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內外交攻”的巨大打擊來臨時,他的精神防線瞬間崩潰。精神上的垮塌,立刻引發了身體上的連鎖反應。積壓在體內的“毒火”和病灶,在“氣憤”的催化下全面爆發。
居仁堂最后的混亂
當袁世凱病入膏肓,大小便失禁,無法進食時,全家人都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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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何治療的問題上,他的兩個兒子爆發了激烈的沖突。長子袁克定,這位一心想當“太子”的“坑爹”兒子,堅決主張用西醫,希望請法國醫生貝熙業來動手術。
他認為只有西醫的先進技術才能救父親的命。
而二兒子袁克文,則是一個典型的傳統文人,他固執地相信中醫,請來了京城名醫蕭龍友為父親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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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龍友診斷后,明確指出袁世凱已是尿毒癥晚期,病入膏肓,只能用中藥保守調理,聽天由命。
就這樣,袁克定和袁克文兄弟倆,一個主張“開刀”,一個主張“喝藥”,在父親的病床前吵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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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袁世凱本人,一向對西醫抱有懷疑和抵觸情緒,更不愿意在自己身上動刀子。
無論是西醫的手術,還是中醫的調理,都沒有得到及時有效的執行。最終,在無休止的爭吵和猶豫中,袁世凱的生命之火被徹底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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