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敬一丹攜全新隨筆集《走過》亮相,《走過》以春夏秋冬二十四節氣為暗線展開對話,在串聯起敬一丹的人生體悟的同時,探尋時光里溫暖人心的故事。敬一丹表示,節氣是我們與時間和萬物鏈接的結點,每個人都可以為節氣設立自己的儀式,不同地域、不同時代有不同的儀式,比如小時候在哈爾濱,每年溜窗戶縫兒在她心里就是入冬的儀式。而現在她仿照古代文人的九九消寒圖,用過期口紅在鏡子上畫了九朵梅花,這種小小的儀式讓日子有了期盼。敬一丹還特別提到,《走過》扉頁上的航跡圖,圖上可見無數航線從北京出發,其中指向最多的地點是哈爾濱和三亞——哈爾濱是她的故鄉,三亞則是父母晚年長居之地,這兩個地方都與她的血脈緊密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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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一丹全新隨筆集《走過》出版。
《走過》是自己近年來最輕松的一種表達
作為半生忙碌的媒體人,敬一丹曾經用半世光陰丈量大地,現在她想分享她見過的風、聽過的雨,并開啟了一場跨越時空的回憶和傾訴。《走過》以二十四節氣為時間軸,以走過的地方為空間點,構建起一個充滿故事與感悟的世界。她將走過的路、看過的景、聽過的事、想過的念,匯集成一部向時光致敬的告白書。回望自己的職業生涯,敬一丹坦言,她有很強烈的滿足感,能夠遇到變化的時代,遇到當時上升期的媒體,遇到千家萬戶的觀眾,以及遇到采訪的各種各樣的人,“這不是職業幸運嗎?如果沒有這些幸運,可能我今天的目光也不是這樣的。”
敬一丹坦言,《走過》與自己以往帶有懷舊色彩的作品均不同。比如:《我遇到你》是剛退休時的職業回望,感慨自己遇到傳媒上升期很幸運;《那年那信》則收錄了自家幾代人的家書,建立了代際溝通的橋梁。而《走過》是自己近年來最輕松的一種表達,就是一個媒體人走來走去時見到、聽到的故事。
之所以書寫,是因為不想遺忘
在《走過》里,從墨脫的杜鵑到額爾古納的芍藥,從城市的繁華到山村的質樸,每一處都有獨特的印記。敬一丹說,相較于抵達的結果,她更享受抵達結果的過程,而這種期待抵達的心情從一段旅程的開端就已然根植,就像每每看到江河交匯與分水,就如我們的相遇和分開,總能讓人對生命與萬物之間的連接展開無窮想象。
在敬一丹看來,她之所以書寫,是因為不想遺忘。害怕忘記,哪怕是帶有痛感的記憶也想留存下來,所以紛紛用文字記錄進書里。而用文字,是因為文字更個人。不同于鏡頭前的公共話語,文字更能體現個人的風格,展現她不同于以往公眾形象的另一面。并且,文字、文學,往往有著人們意想不到的分量。敬一丹的父親晚年罹患阿爾茨海默病,可即使他已經忘記了女兒的名字,在看到寫有“呼蘭”二字的卡片時,仍能寫下“《呼蘭河傳》蕭紅”幾個字,這是人與書跨越時光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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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一丹表示,《走過》是自己近年來最輕松的一種表達,就是一個媒體人走來走去時見到、聽到的故事。
說到節氣,就不得不提《節氣·長城》,它和《博物館9分鐘》都是敬一丹退休后做的新媒體節目。敬一丹談到了制作這兩檔視頻節目的感受,自己很高興作為一個傳統媒體人,能跟一群“80后”“90后”的新媒體人一起工作,這種兩個時代媒體人的碰撞對她也很有啟發。尤其是《博物館9分鐘》,她本身就關注與喜愛那些鮮為人知的小微博物館,因為它們往往很有特色,也很有價值,比如河北灤平的普通話博物館。作為媒體人,她希望同時也有義務把這些博物館的故事傳播給更多人。
一直“假裝在中年”
生活中,敬一丹形容自己是一個“能動能靜”的人,“你要讓我天天很固定的話,我就想出去走走。”敬一丹說,當時她在職的時候,不僅僅是在演播室工作,也特別希望出去采訪,當她出去采訪一段時間以后,就想回到演播室可以更充分地表達,“這種路徑讓我們有不同的想法。”而在敬一丹看來,其實退休了以后的生活也是一種生活轉換,“這種轉換也是有共性,你要讓我靜的話,我幾天不出戶也是可以的,但是你讓我天天在外面奔波,我也很享受。獨處的時候,我一般會很喜歡發呆。我愛聚會也愛獨處。”
談及對于業余生活和生命態度,敬一丹表示,從小她就是“小孩姐”,是個“小大人”,“天真爛漫”都跟她沒啥關系,小的時候就特別正經、嚴肅,假裝很成熟,那個時候她最喜歡別人表揚自己說,小敬,穩當成熟,特別穩當。長大后,她也一直“假裝在中年”,“我到《焦點訪談》的時候已經40歲了,從40歲到60歲,《焦點訪談》20年,我的心就停留在了中年,是有積累、能付出、能看清方向的年齡。”在敬一丹看來,年輕時假裝在中年,是渴望快些成熟;年老時假裝在中年,是想從容老去。即使退休后,她也一直給自己心理暗示,保持中年狀態,既飽含閱歷,又不失好奇之心。“這是一種心理暗示,我就是要像中年那樣保持一種狀態,一種穩定的、豐滿的、上下老少都能溝通的年齡,我覺得這是媒體(人)一個很好的狀態。”
接納自己,與自己和解
此外,敬一丹提到,對于超出能力范圍的事情,她持有一種“順其自然”的心態,學會適當放過自己,這便是大家所說的“接納自己,與自己和解”。敬一丹坦言,有兩件事曾讓她倍感挫敗:一是開車,二是滑雪,四十歲學車時,歷經艱難考取駕照卻依然無法熟練停車,敬一丹至今還記得,她學會開車之后,第一次把車開到臺里的時候,實在不能把車停到車位里,后來找來了水均益,幫她把車停好,“帥哥水均益在我這么笨的一個大姐面前,特別颯地上了車,他說,以后停車找我。”至于滑雪,敬一丹多年滑雪練習,卻始終停留在中級道水平。敬一丹坦言,開車和滑雪這兩件事都跟速度相關,“我是不能承受快速的,我也不能承受那種劇烈轉換,所以在學滑雪的時候就特別挫敗,但是,家人去滑雪,我也只好跟著滑了很多年,還是在中級道徘徊。其實這兩件事能夠讓我認識自己,讓我認識到自己的弱點。如此害怕速度,害怕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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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一丹將走過的路、看過的景、聽過的事、想過的念,匯集成一部向時光致敬的告白書。
然而,正是這樣的滑雪經歷,讓她最終接受了自己的弱點,一邊從中級道滑下,一邊欣賞道旁的白樺林,她達到了內心的自洽——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允許自己適時停下腳步。“我滑著滑著,很隨意地去旁邊看看白樺樹,感到很自在,我為什么一定要掙扎呢?我享受著雪道旁邊的白樺樹不行嗎?然后我就原諒了自己,有的人就是能上高級道,像我這樣的人,就是徘徊在中級道。這樣想了以后也能讓自己心平氣和。”
敬一丹說,到了自己現在這個年紀,不僅僅是“認識”了自己,也和自己和解了。“就是允許自己徘徊,甚至允許自己稍微停一停。”
新京報記者 劉瑋
編輯 黃嘉齡
校對 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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