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城記|冬日賞鵠

文|劉云利

鵠，乃天鵝的文言雅稱。數九寒天，我與家人慕名前往榮成觀賞美麗的天鵝。縱然陽光燦爛，卻寒風凜冽、冷透肌骨，但看到心儀已久的白天鵝在海面蹁躚，終究是不虛此行，竟讓人忘了寒意。

按照行程，首先抵達的是好運角的天鵝湖，此湖與大海僅隔一條百米寬的天然沙壩，壩上殘留著枯黃的海草，偶有蘆花在風中搖曳。沙壩、海草、淺灘、湖灣，天然的優勢讓這里成為冬季天鵝的棲息之地。

遠遠望去，成百只天鵝在沙壩上閑適地生活，悠然自得，無拘無束。有的縮著脖頸在水面漂浮，似睡未睡，憨態可掬；有的伸著脖頸在水面前行，不徐不疾，四處張望；有的頭入水中，潛伏覓食；有的嘴角上揚，仰天長嘯；有的嬉戲游水，你追我趕；有的站立水中，揮拍翅膀；有的爬上海灘，沐浴陽光。近眼觀之，黃喙黑頤，脛黑如墨，白羽似雪。

此時，這淺淺的沙壩，因為有了美麗的天鵝，讓動與靜、光與影，交融一體，妙趣橫生。偶爾一片閑云飄過，遮天蔽日，把這海天一線、淺淺沙壩和潔白天鵝，凝成一幅天然去雕飾的水墨畫，給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繼而，撥云見日，光與影瞬間炸開，仿佛進入另外一個世界。

每當有人投喂，天鵝就會慵懶地過來覓食，款款漫步，徐徐而行，依然是悠然閑適。看著泰然自得的樣子，誰又能想到它們是從遙遠的西伯利亞遠途遷徙而來的。它們穿越云層、振翅翱翔的樣子，想必不會這么悠閑吧。正在這時，四只天鵝從遠處奔襲而來，它們飛翔的姿勢的確很美，細長的脖頸使勁拉伸，雙腳平鋪在尾翼下面，羽翼在空中緩緩舒展，發出輕微的呼嘯。當臨近沙壩，它們雙腳垂放，扇動翅膀，平穩落地，嫻熟優雅。

在煙墩角海灣，景色更加迷人。遠處是碧藍的大海，一眼望去，海天相接。蔚藍的天空下，白云朵朵，隨風游走。近處的山丘，猶如一個犄角伸向大海。山丘與海岸形成天然的海灣，海灣上同樣游弋著潔白的天鵝，形成了“一池雪花白”的壯美景觀。這里的海灣除了美麗的天鵝之外，還有眾多海鷗相伴。

相比天鵝的悠閑，海鷗則歡快很多。體態輕盈的海鷗，盡情地在海灣上飛翔，發出愉悅的叫聲。它們幾乎不在海面上停留太久，偶爾也是蜻蜓點水，當有人投喂時，更是揮動翅膀，時而翱翔，時而俯沖，舞姿翩翩，讓人聯想起“海鷗飛處彩云飛”的優美意境。此時，海鷗的相伴給美麗的天鵝增添了無與倫比的美。

一上午時間悄然盡逝，潔白的天鵝深深地印記在我的腦海里，令人流連忘返。這讓我想起唐代詩人皮日休的那首《秋江曉望》：“萬頃湖天碧，一星飛鷺白。此時放懷望，不厭為浮客。”此刻，我對詩人表達的意境有了深度的認同感，黃海之濱，海天相映，天鵝戲水，海鷗伴飛，不覺讓人感到心胸開闊、神清氣爽、怡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