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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華德·馬克斯今年最精彩對話,從巴菲特芒格到AI、黃金與債券 |【經緯低調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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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充滿不確定性的投資市場中,如何讓勝率始終站在自己這邊?

      橡樹資本聯合創始人霍華德·馬克斯用近五十年的投資經驗,給出了深刻答案。這場與《更富有,更睿智,更快樂》作者威廉·格林的75分鐘深度對話,濃縮了他穿越多輪市場周期的核心哲學。

      從1995年創辦橡樹資本至今,馬克斯帶領公司成長為資產管理規模超2180億美元的全球另類投資巨頭,其“避開失敗者,贏家自然出現”的理念貫穿始終。對話中,他不僅致敬巴菲特與芒格,拆解投資與網球運動的共通邏輯,更深入剖析了風險容忍度、周期判斷、機構化陷阱等關鍵議題。

      針對當下熱點,馬克斯直言當前AI熱潮與互聯網泡沫本質相似,警示多數AI概念公司終將歸零;對比特幣與黃金,他堅持價值投資的現金流錨點,保持高度警惕。同時,他也分享了平衡事業與生活的人生智慧,強調“按自己的方式生活”才是終極成功。

      這篇近2萬字的精譯內容,既有可落地的投資框架,也有通透的人生感悟,為投資者在波動市場中堅守長期主義、實現穩健增長提供了寶貴指引。以下,Enjoy:

      本文經授權轉自“IN咖”

      這是一場濃度比較高的對話。

      75分鐘的交流中,橡樹資本聯合創始人霍華德·馬克斯系統闡述了他幾十年來的投資哲學與思維方式,如何在不確定中讓勝率站在自己一邊,依靠持續穩定的業績積累長期戰果。

      從馬克斯1995年創辦橡樹資本以來,公司已發展成為另類投資領域的全球巨頭,最新資產管理規模約2180億美元。

      對話特別之處在于,訪談者是威廉·格林(William Green),《更富有,更睿智,更快樂》的作者,他深訪過全球眾多的頂尖投資人。

      格林的功課非常充分,結合馬克斯的備忘錄和大量訪談對話來層層推進問題:如何設定適合自己的風險容忍度?如何識別判斷失誤?如何避免“下牌桌”的風險……這些內容被梳理的條理清晰。

      而訪談本身,也滿是馬克斯對巴菲特與芒格的頻頻致敬。他不僅多次引用巴菲特的投資金句,還細細講述了他眼中的芒格。

      他稱巴菲特是“我的偶像”,并認為芒格最令人激賞的是,將自己的天賦形成了一整套系統,可供無數人參考學習。

      霍華德·馬克斯的交流比他的備忘錄更深入淺出,雖然近2萬字大部頭,但聽下來并不費勁。

      以下是這次對話要點,內容包括:

      • 為什么馬克斯追求長期、持續的穩健表現;

      • 投資者可以從優秀的網球選手身上學到什么;

      • 如何找到適合自己投資組合的風險容忍度;

      • 馬克斯如何完成五次關鍵的市場判斷;

      • 為什么長期搭檔布魯斯是一位杰出投資者;

      • 為什么“專注化”可以成為投資中的巨大優勢;

      • 當前AI與當年互聯網泡沫有何相似之處;

      • 為什么他認為多數AI公司最終會一文不值;

      • 為什么他對比特幣和黃金始終保持高度警惕;

      • 他是如何平衡家庭、興趣和工作。

      對話發布時間是2025年12月13日,從內容來看應該是在馬克斯最新備忘錄(12月9日)之前。


      01

      只要你能避開失敗者,贏家自然會出現

      格林我想從一頓非常重要的晚餐說起。1990年,你在明尼阿波利斯參加的一次晚餐,對你影響極大,不僅促成了你寫下第一篇備忘錄,也在后來深刻塑造了橡樹的投資理念。那頓晚餐為什么如此關鍵?你從中學到了什么?

      馬克斯那天我和一位朋友、也是一位重要客戶一起吃晚餐,他叫大衛·范·科滕(David Van Koten),當時負責管理通用磨坊的養老金。

      他跟我說,他已經管理這只養老金計劃14年了。在這14年里,他們的股票投資組合,從來沒有進入過養老金同行中的前27%,也從來沒有掉到47%之后。也就是說,14年如一日,穩定地處在第二個四分位區間。

      但有意思的是,把14年整體結果放在一起看,他們的長期業績,居然排在所有養老金中的前4%。

      這在數學上聽起來簡直不可思議。你可能會說,如果你在第27到第47百分位之間來回波動,平均下來怎么也該在37%左右,怎么可能跑到第4?

      答案在于:絕大多數投資者都想“一飛沖天”,結果時不時就會狠狠摔一跤,把整個長期業績毀掉。

      一旦遭遇一次重大虧損,你需要非常長的時間,才能回到原點。

      這件事對我觸動非常大,于是我寫下了第一篇備忘錄,叫《通往業績之路》(The Route to Performance)。

      正如你剛才說的,它對我們后來影響極大。我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所以我特意回去翻了那篇第一篇備忘錄。

      里面有一句話,意思非常簡單直白:在股票投資中,如果你能避開那些失敗者和虧損的年份,贏家自然會照顧好自己。

      1995年我們創立橡樹資本時,我把這句話寫下來,作為公司的座右銘,一直到今天仍然如此:只要你能避開失敗者,贏家自然會出現。

      我認為,這幾乎是投資中最重要的一條原則。

      在投資這件事上,成功并不來自少數幾次高風險的豪賭,而是源于長期、持續的穩健表現。


      格林這讓我想到,你在一篇備忘錄中提到過,本杰明
      ·格雷厄姆和戴維·多德早在1940年就寫過一句話:債券投資具有一種非常獨特的屬性,他們稱之為一門“消極的藝術”。你能解釋一下這是什么意思嗎?

      馬克斯我當時去讀的是1940年的原版,因為這本書的版權方邀請塞斯·卡拉曼(Seth Klarman)來為新版作序,而塞斯又請我撰寫固定收益部分的內容。

      剛開始讀的時候,我其實還有點生氣。我心想:你們怎么能把我干了一輩子的事情,說成是一門“消極的藝術”?

      但讀著讀著,我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他們的邏輯是這樣的:假設市場上有100只票息都是8%的高收益債券,你大致能預見到,其中大約有90只會如期償付,另外10只是有可能違約的。

      這個時候,只要你買到的是那90只不會違約的,買哪一只其實并不重要,因為它們的票息都一樣,最終回報也差不多。

      真正重要的是:別踩到那10只會違約的地雷。

      換句話說,業績的好壞不在于你選中了什么,而在于你排除了什么。投資的成敗取決于你避免了多少錯誤,而不是你做對了多少決定。這就是“消極的藝術”的含義。

      在固定收益投資中,你被承諾的是一個確定的回報,唯一存在變數的是這家發行債券的公司能否履行承諾。只要你把那些有違約風險的篩掉,剩下的就能順利實現目標收益。

      這也是我常說的那句話的含義:“贏家會照顧好自己。”只要你避免失敗,剩下的自然會照顧好你。

      我在1978年開始從事高收益債券業務時,正是靠著這種思維方式走下來的。雖然當時我還沒把這些話系統地總結出來,但骨子里已經是這么想的了。

      當然,后來我們開始涉足更多領域,比如1988年布魯斯·卡爾(Bruce Karsh)主導的困境債務基金,1998年的新興市場股票等等,這些都不再是純粹的固定收益投資。

      那時候,光是避免失敗還不夠,我們確實需要去尋找一些贏家。

      但即便如此,我們始終堅持以“風險為先”作為基本的思維模式。我認為,這依然是一個極好的指導原則。


      02

      更明智的做法是在自己能力范圍內比賽

      格林這些年來,你寫過不少探討“投資和體育之間相似性”的備忘錄,大約每十年寫一篇。而你本人顯然也是一位非常熱衷的網球愛好者。

      我特別喜歡其中一篇,叫《你的比賽計劃是什么》(What’s Your Game Plan),應該是2003年寫的。你在那篇文章里談到了頂級網球選手、棒球選手,以及他們給投資者的啟示。

      我在重讀這篇文章時,有一句話讓我印象特別深刻:對他們來說,“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比賽”是非常重要的。

      但與此同時,如果你觀察那些最偉大的網球選手,又會發現他們在某些時刻必須變得極度進攻。這也呼應了你曾跟我說過的那句話:“規避風險,常常也意味著規避回報”。

      你能不能展開講講這其中的微妙之處?也就是說,重點不是回避風險,而是如何理性地承擔風險。

      馬克斯特別巧,昨天我剛和查理·埃利斯(Charlie Ellis,Greenwich Associates創始人)共進午餐。

      查理在1975年寫過一篇文章,正是這篇文章開啟了整套關于風險控制的思考路徑。文章的名字叫《失敗者的游戲》(The Loser’s Game)。

      他在文中說,網球其實有兩種打法:

      職業網球選手之所以能贏下一分,通常是因為他們打出了制勝分。因為如果只是回一個平平無奇的球,對手立刻就能打出制勝球得分。所以他們必須主打進攻,而他們之所以能做到,是因為他們對擊球的控制力非常強。

      在職業網球中,還有一個專門的統計叫“非受迫性失誤”,就是因為失誤非常少。

      但業余選手完全不是這樣。他們沒有那么好的控制力,只能靠一件事:不出錯。

      如果我能連續十次把球打過網、落在界內,那么對手很可能在第九次時就出錯了。我贏得這一分,不是因為我打出了制勝分,而只是因為我沒打出失敗球。

      所以關鍵就在于:投資不像職業網球。我們對結果的控制力遠遠不如網球選手。市場上充滿了不可控的隨機性和不確定性。

      在這種環境下,如果你總想著“打出制勝分”,也就是用激進的押注來追求爆發性的收益,你很容易被市場“淘汰出局”。

      我認為,更明智的做法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比賽。不去做那些脫離能力圈的動作,不去承擔不必要的巨大風險,而是專注于一致性和長期的專業能力。

      這正是我們橡樹資本一直以來堅持的理念。


      03

      你必須在最糟糕的日子里也能活下來

      格林你這些年還寫過很多關于“看起來很耀眼、結果卻爆雷”的案例,比如2006年爆倉的阿瑪蘭斯能源基金,或者1998年倒下的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TCM)。

      當你回顧那些沒能走下去的機構,而橡樹卻在同一時期不斷壯大,你覺得,無論對專業投資者還是普通人,我們最應該吸取的教訓是什么?

      馬克斯過去十年左右,我引用最多的一句話,通常來自馬克·吐溫。他說:“真正讓你陷入麻煩的,不是你不知道的,而是那些你深信不疑但其實并非如此的事情。”

      如果你仔細想想,沒有哪件大禍是從“我不知道,但我小心應對……”開始的。真正把人推下懸崖的,是那種“我百分之百確信X、Y、Z會發生”的自信,然后據此下了一筆巨大的賭注。

      如果你的前提錯了,而你又采取了非常激進的策略,那么從長期來看,你可能就直接出局了。

      長期資本就是個典型例子。他們認為自己的模型萬無一失,可以持續產出極其微小但穩定的收益,于是用大量杠桿去放大這種回報。但一旦這些細小的收益不再出現,損失也會被成倍放大,最終被市場“掃地出門”。

      阿瑪蘭斯也是。他們的押注激進、判斷錯誤,又高度自信,結果自然也一樣:被淘汰。

      格林你寫過一篇非常精彩的備忘錄,我記得名字叫《Pigweed》,這是阿瑪蘭斯一個不那么光鮮的別稱。里面有一句話我特別喜歡,你說,如果你確信自己有能力扛過風暴,那么你是可以成功投資于高波動資產的。但如果你缺乏這種確定性,同時又面臨贖回壓力或保證金追繳,那么一點點波動,可能就意味著終局。

      你當時用了一種非常精煉的方式寫道:你必須有能力熬過人生的低谷。能不能談一談這一點?它聽起來很簡單,但確實是投資中一個極其關鍵的原則。

      馬克斯嗯,我最喜歡的一個比喻是:永遠不要忘記那個身高六英尺、卻在平均水深只有五英尺的小溪里淹死的人。

      很多人需要花一點時間去理解這句話。但如果你仔細想一想,就會意識到,“平均意義上的生存”其實是沒有意義、也不相關的。

      你必須每天都活下來,才能走到終點。這意味著,你必須在最糟糕的日子里也能活下來。

      如果你的投資組合或某項投資,是以“在一切都如你所愿時實現最大化結果”為目標來構建的,那么你很可能就把自己暴露在“被市場掃地出門”的風險之中。

      很多投資管理決策,最終都歸結為一個問題:你是要在一切順利時盡可能多賺錢,還是要在一切不順時盡可能少虧錢?

      這兩者,你不能同時最大化。世界上不存在一種策略,能在好運時賺最多,在壞運時卻毫發無損。你必須做出選擇。

      這其實也和我們前面談到的“失敗者的游戲”如出一轍。

      在投資這個行業里,所謂“獲勝”,無非就是實現超額收益。那么,你是怎么做到的?無外乎兩種方式:擁有更多的上漲資產,或者避免更多的下跌資產,也可能兩者兼有。

      但多數人做不到兼顧。偏進攻的人,可能能抓到更多贏家;擅長防守的人,則更善于避免失敗者。

      真正能同時做到這兩點的人極少。

      大多數人必須做出選擇,而且,這個選擇應該是有意識地做出的。

      有多少人曾真正坐下來思考過:我究竟是要靠“多抓贏家”取勝,還是靠“少踩雷”取勝?

      如果你連這個問題都沒認真回答過,你又怎么能指望自己找到一條成功的投資之路?


      04

      找到那個屬于自己的風險容忍度

      格林你在2024年寫過一篇和這個主題密切相關的備忘錄,叫《反思資產配置》(Ruminating on Asset Allocation)。你在那篇文章里提出一個非常重要、也很實操的理念:在“進攻性”和“防御性”之間,在“追求最大收益”和“優先保住本金”之間,找到一個你需要的平衡點。

      你還特別強調,關鍵是要確立自己的目標風險容忍度,并在此基礎上不斷校準。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有啟發性的框架。

      能不能再談談這個問題?我們應該如何找到那個屬于自己的風險容忍度?比如說,哪些因素會影響這個判斷?心理承受力、責任、投資期限等等。我們究竟該經歷一個怎樣的過程,來做出這個決定?

      馬克斯我常常在想:當人們做出這些投資決策時,是否真的采用了某種系統性的方法?而我的判斷是,很多人其實并沒有真正嚴肅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們的想法可能只是:“好吧,我要開始投資了。”但這句話背后,往往只是意味著:“我想買一些能賺錢的東西。”聽起來太隨意,也太草率。

      我認為,尤其是當你是一家機構、或者肩負著替他人管理資金的責任時,就必須以更嚴謹、更有體系的方式來思考這個問題。

      你可能還記得,我在八年前寫過一篇備忘錄,叫《校準》(Calibrating)。在那里面,我提出了一個設想:想象你面前有一輛汽車,它的速度表從0到100,代表不同程度的風險暴露。0表示極度保守,100則代表愿意承受最大幅度的波動與風險。

      我認為,無論是個人投資者、機構投資者,還是職業管理人,都應該清楚:在一般情況下,屬于你自己的“合理風險水平”大致處在哪個刻度上。

      你剛才提到的那些因素都很關鍵:比如年齡、資產規模、收入與支出的平衡、家庭責任、距離退休的年限、目標回報要求,以及最重要的——你的心理承受能力。

      當你綜合這些因素之后,就可以對自己在0到100的區間內應該處于哪個位置,有一個大致的判斷。

      比如說,如果你還年輕、家庭負擔較輕、有足夠的時間去承受短期波動、哪怕虧錢也有機會修復,那你也許可以承受80甚至85的風險水平。

      當然,我得補充一點:現實中并不存在一個明確的投資組合,可以精確告訴你“這是一個85分風險水平”的配置。這個設想更像是一種思考問題的框架,而不是一個數學公式。

      一旦你明確了自己的風險容忍度,接下來的問題是:你打算始終維持在這個水平上?還是根據市場的波動和機會,進行有節奏的動態調整?

      如果你選擇調整,那么此時此刻,你希望將自己的風險水平調到哪個點?這個決策本身,也應該是一個持續進行、不斷更新的動態過程。

      在我看來,以這樣的方法來思考投資,是一種高度建設性的做法。


      05

      每天都去行動,本身并不明智

      格林這個問題我自己也經常反復思考。過去這一周,在我重讀你的一些備忘錄時,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因為你在一篇叫《真正重要的是什么》(What Really Matters)的備忘錄中寫過:投資者應該想辦法,在大多數時間里,把手從自己的投資組合上拿開。

      而在更早的一篇《清倉》(Selling Out)中,你說過:我小時候,有一句流行的話叫“別光坐著,做點什么”。但在投資里,我會把這句話反過來說:別光做點什么,坐著別動。

      所以這里面就存在一種張力:對我們大多數人來說,什么都不做,往往反而是更好的選擇,對吧?但與此同時,有時候你又確實需要重新校準。

      我幾周前和尼克·斯利普(Nick Sleep,游牧人基金創始人之一)一起吃了頓飯,我跟他說,我現在有點擔心。畢竟過去16年我做得還不錯,謝天謝地,我真的不太想把其中50%的收益再吐回去。

      他就跟我說:“別折騰了,威廉,真的,別折騰。”他說,如果跌了50%,那也沒關系,你再多買一點就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作為一個普通投資者,你自己是怎么在這個問題上做取舍、做權衡的?

      馬克斯首先,我想說的是,我們今天討論的這些問題,以及你接下來可能還會問我的很多問題,都沒有所謂的標準答案。

      這里只有一系列可能的選擇,沒有一個是完美的。

      問題在于,你希望自己在這條連續譜上的哪個位置。

      通常來說,你并不希望站在任何一個極端。比如,你既不想每天交易,也不想一筆交易都不做。大多數人既不是百分之百追求收益最大化,也不是百分之百追求資本保全。

      這是一個選擇,而且是一個個人化的選擇。重要的一點是:這里沒有對錯之分。

      就我個人而言,我覺得尼克的態度稍微理想化了一點。

      我相信,確實存在一些時刻,不是每天,只是偶爾,市場會提供一些機會,讓你稍微變得更激進一點,或者稍微變得更防御一點。

      當然,我不會做太多調整,因為這件事很容易出錯。但我也不會把這些機會全部放過。

      而且我認為,我們正是通過這樣做,為客戶創造了一些不錯的結果。

      我在寫《周期》(Mastering the Market Cycle)那本書的時候,曾經和我兒子安德魯聊過這個問題。

      我說,我覺得我們對周期的判斷大體上是對的。他回答我說:“是的,爸爸,那是因為你在50年里只做了5次這樣的判斷。”

      所以,肯定不是每天都有明智的事情可以去做。每天都去行動,本身并不明智。

      順便說一句,那篇《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可能是我寫過的、關注度和反饋最少的一篇備忘錄之一,但我個人覺得它是比較好的一篇。

      我在那里面講過一個故事,說的是富達曾經做過一項研究,結論是:業績最好的賬戶,屬于那些已經去世的人。

      過度交易是一個錯誤。不僅從整體來看沒有收益,而且成本高昂,甚至還可能適得其反。

      因為如果你在市場高點興奮地買入,又在市場低點沮喪地賣出,你做的恰恰是與你應該做的事情完全相反的事。

      買入并長期持有,整體上要優越得多。

      我只是認為,對于那些既有能力、又有合適心態的人來說,確實存在一些時刻:當市場顯得脆弱時,你可以稍微更防御一些;當市場顯得慷慨時,你可以稍微更激進一些。

      06

      等到判斷足夠強、勝率足夠高的時刻,再下注

      格林你這些年來寫了很多關于宏觀預測和宏觀判斷徒勞無功的內容,也反復強調它們應該被極少使用。所以,當我讀到你的一篇備忘錄時,格外被觸動。

      我想那篇可能是《感知溫度》(Taking the Temperature),寫于2023年左右。你在里面談到,你一生中做過五次非常成功的市場判斷,而這五次,其實并不是分布在50年里,而是集中在過去25年。

      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里面的細微差別?我覺得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確實存在一些時刻,市場瘋狂到了一定程度,你似乎會暫時放下自己一貫對宏觀預測的警惕和不屑。

      馬克斯確實只有五次,而且基本上都發生在過去25年。

      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我花了整整30年的時間,才鼓起勇氣,才覺得自己有足夠的洞察力去做出一次判斷。

      第一次是在2000年的第一天,那次是針對科技泡沫。

      值得注意的是,我當時對科技股、技術本身、互聯網,或者類似的東西,其實一無所知。

      我把這個過程稱為“感知溫度”,因為它本質上并不是在預測宏觀,而是在觀察我周圍人們的行為。

      巴菲特總結最精辟,他說:別人越是輕率行事,我們就越要謹慎。

      這被稱為逆向投資,也可以說是逆周期。

      但正如我兒子說的,在過去的50年里,真正具備壓倒性說服力的時刻,其實不過五次而已。那種判斷邏輯清晰、論據充分,而且對的可能性極高——所以我們才會下定決心,付諸行動。

      我可以坦白說,我從來不是在“毫無恐懼”的狀態下做出這些決定的。但在那樣的時刻,你會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一次,很可能是對的。

      所以,它值得一試。

      但就算你再有信心,在投資中也永遠不要把概率估得太高。哪怕你真的覺得自己是對的,你也不該假設這是一個八成勝率的判斷。更現實的,可能是七成對三成錯,甚至更低。

      不過我認為,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這樣的時刻,是值得下注的。當然,沒有人每次都對。

      那如果不是五次,而是五十次,甚至五百次呢?如果我每隔幾天就做一次“買”或“賣”的判斷,總共做了五千次,你覺得結果會怎樣?

      我想,我的命中率大概也就五五開。

      這就是重點:你不能一直那樣操作你得等到判斷足夠強、勝率足夠高的時刻,再出手。然后,祈禱你這次是對的。

      07

      官僚制度和卓越投資“禁忌組合”

      格林你曾經引用過一段大衛·斯文森(David Swensen)的話,這是你最喜歡的一段話之一。

      他說:“主動管理策略要求機構具備非機構化的行為方式,這帶來了一個極少有人能夠擺脫的悖論。要建立并維持一套非傳統的投資組合,就必須接受一種高度特立獨行的資產配置方式,而在主流共識看來,這種做法往往幾乎等同于不負責任。”

      我一直很好奇的是,你是如何建立起一家像橡樹資本這樣的公司?即使規模不斷擴大,卻始終沒有變得官僚化、沒有被共識裹挾,也沒有走向慣性和保守。

      馬克斯我并不認為我們機構化了,我們只是規模變大了而已。

      我想我就是不太喜歡那種制度化的生活。

      我始終覺得,人一生中學到的最深刻的東西,往往是在最早的時候。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花旗銀行,一做就是16年。也是在那里,我清楚地意識到:我并不喜歡這種機構化。

      在銀行,如果你說,“我們能不能試試這個方法?”或者“我們可不可以這樣給人發工資?”他們往往會回你一句:“不行,這有制度性的限制。”對我來說,“制度性”是一個可怕的詞。

      順便說一句,我小時候,“住在機構里”意味著精神病院(笑)。總之,我一直在有意識地避免任何官僚傾向。

      大概在2005年前后,我寫過一篇備忘錄,叫《敢于卓越》(Dare to Be Great),很大程度上就是在批評官僚主義和委員會制度。

      你想想,在我29歲、還“嫩得不行”的時候,就被任命為花旗的研究主管。他們讓我加入五個委員會,每周開16個小時的會,那時我真想拿槍崩了自己。我話不多,也沒什么耐心,坦白說,我也不太愛聽別人講話。

      我發現這些會,往往會持續到那個最想讓它繼續開下去的人滿意為止。而如果你恰好有一個非常出色、特立獨行的洞見——也就是斯文森說的那種,你怎么可能說服一個十人委員會的大多數人支持你?你怎么可能讓他們多數人相信你是對的?

      如果你有一個年輕的沃倫·巴菲特,最好的方式是放他去做,而不是告訴他:“在說服委員會多數人之前,你不能動手。”

      在醫生的術語里,有些藥物是“禁忌組合”,不能同時使用。我覺得官僚制度和卓越投資也是如此。

      比如2008年9月,雷曼兄弟倒下的那一刻,我們剛剛募集完成一只當時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困境債基金,比排名第二的基金足足大了三倍,我們手頭有100億美元。

      金融系統看起來隨時可能崩塌,問題是:我們還投不投這筆錢?

      布魯斯(Bruce Karsh)和我討論后,達成的共識是:投。那只基金由布魯斯負責,他非常果斷。在接下來的15周里,我們平均每周投出4.5億美元,三個月內合計投出了70億美元。

      如果是交給一個委員會,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做成!

      幸運的是,錢我們早就募好了,不需要再去游說客戶。

      你永遠無法在危機中募資,而往往最好的機會,正是在那種人人驚慌、無所作為的時候到來。

      我記得當時有位在報社工作的朋友問我:“你們在干嘛?”我說:“在買東西。”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我們瘋了一樣。

      當然,這是一種特立獨行的做法,也當然是非常不舒服的決定。我們并不確定自己是對的。但它“看起來像是對的”,所以我們就去做了。你必須克服這種本能的不安。

      我唯一不會做的,就是試圖說服20個人,讓他們相信我自己是對的。


      08

      與合伙人真正健康的合作關系,建立在這種認知上

      格林那布魯斯究竟是怎樣一位投資者?因為說實話,我很少在公開場合聽到他講話。直到幾天前,我聽了你們三位創始人在橡樹播客上的一次對談——你、布魯斯和謝爾頓一起回顧公司的創立史。

      我當時很驚訝:他聽上去既從容、睿智,又極其正派,對家庭、品格、長期機構建設都有著極強的執念。你能跟我們多說說他嗎?他顯然是橡樹資本成功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馬克斯是的。他是1987年主動找上門來的,當時我還在TCW。

      布魯斯律師出身,曾經幫洛杉磯最有影響力的伊萊·布勞德(Eli Broad)做投資。他提出想組一支困境債基金,我們在1988年就真的做了,應該是金融機構里最早的這類基金之一。

      第一支基金只募了6500萬美元,第二次募資后總共9600萬。當時我們都覺得,“哇,我們已經掌握了全世界的錢。”

      但重點是,布魯斯的分析能力非常強。他就像個國際象棋高手,事實上他確實是,總能比別人多看幾步。

      他雄心勃勃,而且聰明、專注,執行力極強。

      我們已經合作了快四十年了。這段合作,是我人生中最珍貴的部分之一,僅次于家庭的深厚友誼。

      幾周前,沃倫·巴菲特寫信宣布卸任,在信里他談到與查理·芒格的關系,說查理就像是那個始終給予他庇護的兄長。

      在我看來,查理像是哲人,負責提供遠見和智慧,而沃倫是執行者,分析并做出決策。

      我最喜歡信中那句簡單又深刻的話:我們從未說過‘“我早就跟你說過了”。

      布魯斯和我之間的關系也是這樣。

      他比我小九歲,我們彼此真誠地承認:對方能做到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真正健康的合作關系,建立在這種認知之上。

      如果你開始覺得,“我能做我的事,也能做你的事”,那你們之間的合作也就走到頭了。

      我們一直都承認彼此的獨特性,也從不因為誰犯錯就互相指責。比如2008年第四季度投出那70億美元,如果沒有這種信任與支持,是做不到的。

      你需要的是有人站在你背后說:“我支持你。”而不是冷冷地說:“這事要是我,肯定不會這么做。”


      09

      你需要在所參與的資產類別中建立起某種認知優勢

      格林:還有一點我覺得尤其重要——是布魯斯最初主動找到你,提出進入困境債市場的想法。這也引出了你在許多文章中反復強調的一個核心觀點。

      早在2014年的那篇《好運》(Getting Lucky)里,你就寫道,投資中最容易取勝的方式之一,是堅持待在一個“無效市場”中。而實際上,在1995年的《投資游戲應該怎么玩》(How the Game Should Be Played)中你就已經指出:要想獲取超額收益,關鍵在于比別人更了解情況,要在細節上下功夫,在知識層面形成真正的優勢。

      你能不能談談這個話題?因為我在很多偉大投資者身上都看到類似的特質。

      比如你的朋友喬爾·格林布拉特(Joel Greenblatt),靠精通“特殊情況”投資而成功;又比如比爾·魯安(Bill Ruane)告訴我:“我只是努力多了解七八個好點子。”他們都在相對無效的市場中深耕少數標的,這種方式在你們的成功路徑中似乎也扮演了絕對核心的角色。

      馬克斯我常說,做投資最重要的問題是:你要靠什么贏?換句話說,你的比較優勢到底在哪里?因為所謂成功,其實就是比別人做得好。

      但你不能僅僅依賴“我很聰明”,因為這個世界上聰明人太多,尤其在投資行業,大家都不傻;你也不能說“我畢業于名校”,那沒什么意義;更不能說“我具備一種放之四海皆準的直覺,能跨所有資產類別戰勝市場”,這根本站不住腳。

      你必須在你所參與的每個資產類別中建立起某種認知優勢。

      這通常包含兩個層面:一是發展出一套正確的方法論,并始終如一地貫徹;二是比別人掌握更多信息或擁有更深刻的洞察。

      信息優勢的建立并不容易,尤其在像美國這樣監管完善、信息透明的市場中。但你仍然可以在兩個方向上形成領先:更好地處理數據,或者在同樣的數據中發現更多、看得更深。

      又或者,如你剛才提到的,選擇進入一個本身低效的市場,也就是說,在信息尚未完全對稱的市場中建立起領先優勢。

      核心問題還是那句:如果你沒有任何優勢,那你憑什么贏?

      投資是一場極度競爭的游戲,參與者大多聰明、擅長數字、擅用工具、全情投入,你必須找到一個真正的立足點:專注是一種方式,尋找無效市場是另一種。

      為了幫助別人理解“有效市場”的含義,我經常舉一個例子:

      假設1969年我剛從芝加哥大學畢業,就有個地下博彩公司莊家來找我。他說:“我做橄欖球比賽的盤口。如果我能預測哪支球隊贏得擲硬幣開球權,就能賺很多錢。現在我給你15個博士和一臺超級計算機,你來負責預測。”

      但如果這枚硬幣是公平的,那就根本沒有預測的可能。你永遠無法建立優勢,那只是白費功夫。

      這就是有效市場:沒有優勢、無法戰勝。

      相反,“低效市場”指的是通過努力和能力可以獲得超額收益的地方。

      在那篇《好運》(Getting Lucky)里我提到,我的確很幸運,在職業早期就遇上了一些這樣的市場。

      比如1978年8月,我接到一個改變我職業軌跡的電話。是花旗銀行債券部門主管打來的,他說:“加州有個叫米爾肯(Milken)的家伙在做高收益債,你去看看這是什么。”

      那時候這些債券被叫作“垃圾債”,幾乎沒人愿意碰,政治風險高、聲譽不好。

      尤其是美國的公共養老金資金池,那是當時市場上最大的投資資金來源之一,18年后我才拿到第一個公共養老金客戶。他們根本不愿被貼上“投資垃圾債”的標簽。

      但我當時的反應是:太棒了!你是說,有一個資產類別基本沒人競爭,哪怕價格再低,別人也不想買?

      這就有可能意味著,它的定價是錯的、低估的,是一個充滿機會的市場。

      市場機制是這樣的:如果某樣資產被所有人追捧,大家爭相買入,不計代價地搶購,你不太可能在這種市場中買到便宜貨。

      我1969年進入花旗時,公司當時是“漂亮50”股票的堅定買家。這是美國最優秀的一批公司,號稱“買了就不用管”。

      但如果你在我入職那天買入這些股票,并堅定持有五年,哪怕不動搖,可能也會虧掉95%的本金。因為你買入時,它們已經被市場視為“比切片面包還偉大的發明”。

      所以我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真正的機會,往往藏在人跡罕至的小徑上。

      10

      在不確定中,設法讓概率站在你這邊

      格林你剛才提到“漂亮50”以及后續爆雷,對你的職業生涯和投資理念都產生了深遠影響。

      我最近反復在思考你在多篇備忘錄中提到的一個關鍵問題:我們該如何應對那些極端的外部事件,比如股災、疫情、戰爭,或其他根本無法預測的情形?

      在你2020年寫的關于“不確定性”的第二篇備忘錄中,你提出一個思路:我們需要承認這些事件終究會發生,而當經濟運行、市場情緒和投資者行為使系統更容易受到沖擊時,就要讓投資組合變得更加保守。

      你能不能進一步談談這個問題?因為“如何面對不確定性”似乎正是你投資哲學的核心之一。

      馬克斯確實如此。

      有一句我很喜歡的話是:市場上虧錢的人主要有兩類——一類是什么都不知道,另一類是以為自己什么都知道。

      我希望自己永遠不要落入第一類;但我也始終警惕,不讓自己變成第二類。

      我一直堅信:宏觀未來是不可預測的。但有時候,我們可以發現一些線索,幫助我們感知未來的傾向。

      我《周期》(里講的就是這個邏輯:我們沒法知道市場將要走向哪里,但我們可以判斷我們目前所處的位置,也能判斷市場傾向于往哪里走。

      例如,當你看到過去多年市場持續上漲,價格和估值處于高位,利差變得極窄,投資者開始忽視風險、情緒變得浮夸……這時候你不需要預測未來,只需要承認:當前的勝率正在下降。

      所以,你不需要預測未來,只需要觀察現在。

      我之前說過,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五次投資判斷,沒有一次是基于預測,全是基于觀察。

      這也是我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我們不需要知道要去哪里,但我們必須知道現在身在何處。

      現在估值是否過高?風險是否被低估?市場情緒是否過熱?如果這些答案是肯定的,那你就應該收斂,降低進攻性。

      這種方式,比“預測未來走向”靠譜得多。

      另外,關于那本書,我其實不太喜歡它的主標題,原本想用一個更學術化的名字,但出版社堅持要這個標題,說這樣更好賣(笑)。

      不過它的副標題我很喜歡:“讓勝率站到你這邊”(Getting the Odds on Your Side)。

      這句話非常精準地概括了我想表達的重點:你永遠無法控制結果,但你可以設法提高成功的概率。

      當市場處在周期低點時,勝率站在你這邊;而當市場處于高點,勝率就在你對面。這種“勝率感知”,并不保證你下一年一定賺錢,但它能幫助你做出更有利的長期決策。

      投資的本質,不是追求確定性,而是在不確定中,設法讓概率站在你這邊。

      11

      不要用主觀意愿去客觀現實較勁

      格林在我寫書的這五年里,有一個頓悟對我影響最大:我們必須基于未來做決策,但未來本身又是不可預測的。

      我之所以能真正意識到這一點,說實話,很大程度上是受你影響。你能談談這個問題嗎?我發現,幾乎所有偉大的投資者都有這個能力——他們知道未來不可知,但仍能在不確定中做出理性的判斷。

      比如你提到過愛德華·索普(Ed Thorp),他就是個典型。他從不參與沒有勝算的游戲,只下注在自己具備概率優勢的場合。你能不能再展開說說這個原則?

      馬克斯我確實常常在想這件事。

      這點巴菲特講得特別好,他經常用棒球打比方。他說,作為投資者,你要站在打擊區里,等待那個真正的“好球”到來。

      但前提是,你得知道什么是“好球”,什么是“壞球”。

      他講過泰德·威廉姆斯(Ted Williams)的故事,這個人不僅是擊球高手,而且把自己的擊球記錄做到了極致。他把好球區劃分成18個小格子,分析每個區域內擊球的成功率。他知道:哪個區域適合他發力,哪個區域一打就容易被三振。

      投資也是一樣。你要清楚自己的“優勢區域”在哪里,然后有耐心地等待那個屬于你的好球。

      巴菲特強調的是等待和選擇,而不是頻繁出手。他說,投資不像棒球,棒球讓三個好球過去就會被判出局,但投資可以一直等下去——沒有人逼你揮棒。

      當然,這話也不完全適用于所有人。巴菲特不擔心被炒掉,但我們這些為別人管錢的人,可就沒那么自由了(笑)。

      如果你連續幾年不作為,客戶可能就走人了。但即便如此,耐心依舊是必須的品質。

      你不能因為別人熱衷某類資產就跟著上車。你得知道,自己在等的是什么、擅長的是什么,事先制定好標準,然后在你認定“勝率偏向你這邊”的時刻出手。

      這些,才是真正的投資紀律。

      格林我覺得還有一個相關但同樣關鍵的教訓,是我這些年來努力從你身上內化的——不要自欺,不要對我們所處的市場環境產生錯覺。

      我始終記得彼得·伯恩斯坦(Peter Bernstein)的一句話,你以前也引用過。他說,市場不是一臺會“體恤人”的機器。它不會因為你渴望高回報,就自動給你高回報。

      能談談這個觀點嗎?

      馬克斯說到底,核心就是別騙自己。

      查理·芒格有句話我很喜歡。他經常引用古希臘哲人德摩斯梯尼(Demosthenes)的話:“人總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東西。”

      我們確實傾向于這樣做,而這非常危險。

      比如你是個證券經紀人,靠傭金賺錢,那你自然傾向于相信“市場上總有值得買的東西”。這樣你就有理由讓客戶不停買進,你也能不停賺錢。

      但有些時候,市場上確實沒有值得買的東西。

      你得承認這一點,要成熟一點,耐心一點,克制一點。不要用主觀意愿去跟客觀現實較勁。

      這一切說到底,是一種思維方式:你得成熟、理性、冷靜,了解自己,了解人性,知道偏見怎么影響判斷,知道錢到底是怎么賺到的。

      然后,在真正的好機會來臨、勝率站到你這邊的時候,才猛踩油門、全力以赴。

      我個人的做法是:組合一直要有倉位,但進攻和防守的力度要隨環境調整。

      有些時候你就該保守些,有些時候你要敢于出手,而真正關鍵的時刻,你必須毫不猶豫地出擊。


      12

      芒格把天賦變成了一整套系統

      格林你也說過,查理·芒格一生中真正賺大錢的,就那么四次重倉押注。

      馬克斯查理自己經常說他所有的錢,都是靠四次重注賺來的。

      格林這些年來你寫過不少關于查理的文章。我記得你曾提到他一句非常精彩的話,好像是你們吃飯時他說的,“投資不是件容易事兒,誰覺得它容易,那就是蠢蛋。”

      你能不能談談你從查理那里學到了什么?不僅僅是關于投資的,更是關于“如何好好地過這一生”。

      馬克斯查理真的是個天才。他讀書廣泛,善于思考,整天都可以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中。

      他最有代表性的貢獻之一,是提出“多元思維模型”,也就是后來被稱作“格柵理論”。這其實就像一個投資者的工具箱。

      說到底,成年人特別是投資人,很大一部分工作就是在做“模式識別”。

      如果你活得夠久、觀察得夠仔細、再加上一點聰明才智,你就會慢慢擁有這樣的能力:當你看到某種情況發生時,不用從頭分析:“這是什么?為什么?意味著什么?我要怎么做?”你會自然而然反應過來:“這我見過,我知道該怎么處理。”

      而要做到這一點,你就得建立一個屬于自己的“工具箱”,能夠識別出不同場景下該用哪種工具、套用哪種模型。

      這就是查理的強大之處。他不僅極其聰明,而且思維深刻,體系化程度非常高。

      他還非常直率,從不委婉。不管對誰、不管在什么場合,也不管是不是政治正確,他總是直截了當地表達自己的看法。

      他是個善良的人,但絕不會說那些場面話。他屬于那種風格,“我覺得是對的,我就說出來”。

      他的傳記書名起得特別貼切,叫《Damn Right.》。你問他:“查理,你真這么想?”他就會說:“當然了,廢話!(Damn right!)”

      我最欣賞的是,他不僅有天賦,更重要的是,他把天賦變成了一整套系統。他的才華是被結構化的,有方法、有框架……這才走得長遠。

      而且這些思想深刻地影響了巴菲特。

      最著名的例子之一,是他勸巴菲特放棄“煙蒂股”策略——也就是撿那些價格極低但本質不好的公司,而是去買價格合理但真正優秀的公司。

      可以說,這個理念直接塑造了后來我們所熟知的巴菲特,也成就了今天的伯克希爾。


      13

      當前AI確實最像當年互聯網泡沫

      格林你剛才提到“模式識別”,現在大家非常關心你怎么看當前的市場環境。我知道你剛結束了三周的亞洲之行,見了很多客戶,也一定被頻繁問到這個問題。

      你在8月寫過一篇文章,提到市場已經從“高估”走向“令人擔憂”。

      所以我想請教你,如果我們把當下放到歷史的鐘擺圖譜中——貪婪與恐懼、樂觀與悲觀、風險偏好與風險厭惡的擺動軌跡上,你覺得現在更接近過去哪一個時刻?比如1973–74年、1999–2000年,或者2007–08年?

      如果你認為我們尚未進入“極端階段”,又是基于什么做出這樣的判斷?

      馬克斯我現在并沒有天天把著市場的脈來看數據,所以我沒法告訴你此時此刻我們究竟處在鐘擺哪一端。

      但如果非要找一個類比,我認為目前的情況,在本質上最接近的是1998–2000年那一輪互聯網泡沫。雖然程度不同,但邏輯相似。

      “漂亮50”那輪則不太一樣。它不是被技術想象力驅動的,而是圍繞那些已經非常優秀、基本面穩定的大公司展開的,泡沫也沒有聚焦在新事物上。

      再比如05–07年的那波泡沫,是次貸和MBS(抵押貸款支持證券)推動的,也不是技術帶來的變革,而是金融創新的錯配。沒有人以為次級貸款會改變世界,大家只是覺得能多賣些房子,多搞點證券化。

      但互聯網就不同了,那確實是一項將徹底改變世界的技術。

      而這一次,我認為也類似:人工智能的力量是真實存在的,它確實可能改變世界。

      但和當年不同的是:1999年時,我們對互聯網如何落地、如何形成商業模型、如何賺錢,其實想得比現在清楚得多。

      那時大家的興奮點集中在電子商務,而今天的電商確實成為了支柱產業。這些幻想基本都落地了。

      而現在,說實話,我還沒有聽到有人能清楚、連貫、具體地解釋清楚:AI到底將以什么樣的方式改變世界?它會變成哪些商業模式?人們怎么從中賺錢?生活會有哪些根本改變?

      我并不是這方面的專家,甚至可以說離專家很遠,但目前為止,我聽到的大多數答案都不夠具體。

      但它確實激發了想象力。幾乎每一場泡沫,背后都有一個新事物,它點燃了人類對未來的幻想。

      1969年,是成長股;2006年,是次貸;1999年,是互聯網;1720年,是南海公司;1620年,是荷蘭的郁金香。

      泡沫,總是從人類的想象力起飛。

      你永遠不會在木材公司身上看到泡沫,因為它太容易理解了,太現實,太無趣。

      而一旦出現一個充滿未知的新事物,人們就會開始幻想:“樹是不是能長到天上?”

      泡沫,總是在幻想最多的地方發生。

      格林你曾和《魔鬼的收割》(Devil Take the Hindmost)的作者愛德華·錢斯勒(Edward Chancellor)有過一場特別精彩的對話。我尤其記得你在那次談話中提到,這本書在2000年互聯網泡沫期間對你影響非常大。

      你在那場對話中提了兩個非常大膽的判斷:第一,人工智能將改變世界;第二,如今市場上大多數“押注AI”的公司,最終很可能一文不值。

      你還指出:一旦投資者開始跳躍式地推理,覺得“無法抵抗的趨勢”就必然帶來“確定性的盈利”,那恰恰是風險開始積聚的地方。

      馬克斯我可能該回頭把那篇備忘錄再讀一遍(笑)。

      但你說得對,“改變世界”是一回事,“讓投資者賺錢”又是另一回事。

      巴菲特曾在2000年左右的股東大會上說過一句話我印象深刻,大意是:“互聯網無疑提升了生產力,但這是否能轉化為企業盈利能力,還很難說。”

      我覺得這句話同樣適用于AI。

      如果AI能在減少人力的同時保持GDP水平,從技術角度來說,這確實意味著更高效或者說更具生產力。

      但問題是:這是否真的意味著盈利?誰將是最終的受益者?企業節省下來的成本,會流向誰?會變成企業利潤,還是在價格戰中被消耗掉?

      這沒人說得清楚。

      格林你經常提醒大家,要問自己:“這件事里,最可能出錯的地方在哪里?”

      雖然我們都無法預知AI的終局,但就眼下來說,你覺得有哪些錯誤,是投資者此刻尤其需要避免的?

      馬克斯我見過太多市場狂熱下的典型錯誤,最常見的兩個是:

      第一,不能默認今天的領先者,未來還會繼續領先。也許會,但你不能把一切都押在這個假設上。

      第二,也不能因為領先者估值太高,就去買落后者,僅僅因為后者看起來便宜。

      這就是所謂的“彩票心態”:這些公司成功的概率很低,但如果成了,回報會很大。但問題是,它們大概率不會成。

      現在很多人投那些純AI概念公司,這類公司除了AI這個概念,什么都沒有。那就是典型的“二元賭局”——贏就飛天,輸就歸零。

      相比之下,也有人選擇投資那些本身已經盈利的大型科技公司。即便AI只是它們業務的增量,整體依然有穩定現金流,這樣的風險就小很多。

      這其實又回到了我們最初的那個問題:你究竟想怎么玩這場游戲?

      是要去賭一個沒有收入、沒有利潤、靠AI講故事的初創公司?還是去買一家穩健盈利、AI是錦上添花的公司?

      無論哪種選擇,你都要清楚自己的風格,明白自己承擔的是怎樣的風險。


      14

      對比特幣與黃金仍然保持警惕

      格林現在關于黃金和比特幣的投機也很熱。比如黃金最近突破了每盎司4000美元,比特幣價格也在高位震蕩。

      我記得你曾在一篇備忘錄里寫過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你要么信黃金,要么不信,它就像信不信上帝。”

      你還說過:“如果一個資產本身不產生現金流,那它就無法通過分析去估值。”

      我自己也從來沒說服自己去買比特幣。

      那你怎么看比特幣和黃金?你覺得它們在投資組合中應該占有一席之地嗎?

      馬克斯我們橡樹資本一直自認為是價值投資者。

      所謂價值投資,就是你要搞清楚一個資產的內在價值,再判斷市場價格是否被低估。而“內在價值”是靠未來能產生的現金流來衡量的。

      比如我有一棟樓,每年凈收益100萬美元,我想賣給你。我們就可以圍繞你期望的回報率來談價格。

      你說你要12%的回報,那你可能只出800萬美元;我說愿意讓出9%的回報,那價格可能就談到1100萬。

      這就是價值投資。是有“錨”,有中樞的。

      但如果你買的是黃金、比特幣、鉆石、藝術品,它們沒有現金流,就沒有內在價值,那你靠什么來評估它值多少錢?

      我有時舉石油的例子。2007年油價飆到每桶147美元,半年后又跌到35美元。但油還是那桶油,市場需求也沒本質變化。

      價格變化完全取決于市場愿意出多少錢,這就讓分析失去了依據。

      我記得我那篇備忘錄大意是這樣:你可以買黃金,因為你相信它、覺得它能漲,或者它曾經保值。但你不能像分析股票那樣,判斷它是不是被低估了。

      這個觀點我今天依然堅持。

      比如說去年買黃金的確賺了不少。但我午飯前查了個數據:如果你在2010年底買入黃金,至今年化回報大概是7.7%;而同期標普500指數的年化回報是12.7%。

      所以,黃金不是一個差的投資,但也遠遠稱不上優秀。不能因為最近漲得快,就忽視它長期平平的表現。


      15

      債券是一個相對有吸引力的資產

      格林你在2022年12月寫過一篇很重要的備忘錄《滄海桑田》(Sea Change),你在里面講到:一個時代已經結束了——我們不能再依賴持續下行的利率來獲得回報,而這一趨勢其實從1980年開始一直持續了40多年。

      你還寫道:現在的投資人,其實可以從信用資產中獲得不錯的回報,也就是說,他們不再需要過度依賴更高風險的資產來實現整體收益目標。

      你能不能講講,對于普通投資者來說,怎樣才是參與高收益債券等市場的好方式?

      如果我們想在一個前景不確定的環境里拿到類似股票的回報,有什么務實、聰明的路徑?

      馬克斯比如說,高收益債券就是我歸為“出借型資產”的一類。

      市場上管這類資產叫:債務、固定收益、債券、票據、貸款……其實都是一個意思。

      你把錢借出去,對方“租用”你的錢,每半年給你利息,到期還本。

      你可以基于這些信息,計算出固定的回報率。只要今天的利率確定、未來的本息支付確定,你就能算出收益率。

      這類資產為什么叫固定收益?

      因為它是一種契約性關系,回報是事先約定好的。只要不違約,你知道會拿回多少。

      所以一旦你買入之后,整個投資里只有一個不確定因素:那就是對方會不會守信用,按時付息還本。

      而這就是信用分析師的工作,要評估違約的概率。這是個比較專業的領域。你不能因為喜歡某家公司的產品就去買它的債券。

      很多人買股票,是因為他們喜歡這家公司、喜歡它的品牌、喜歡它的創始人(我不建議這種理由,但大家確實常這么做)。

      但信用投資不是這樣的邏輯。你不能說:“他們漢堡做得好吃,我就買他們的債券。”這不夠專業。這完全是另一類游戲。

      所以我通常建議,對于大多數人而言,與其親自下場,不如選擇那些由專業團隊管理的產品,比如基金、ETF等。

      查理·芒格那句話:“投資不是件容易事兒,誰覺得它容易,那就是蠢蛋。”這句話不僅適用于我做的事情,我覺得同樣適用于股票、共同基金、ETF、指數基金等各種領域。

      投資很有意思的一點在于:拿到市場平均水平的回報其實很容易,但要獲得超額回報則非常難。

      但如果你滿足于平均回報,那么就可以通過一些管理成本較低的產品來實現,而且有很高的概率能做到。

      以高收益債為例,現在大概能提供7%左右的收益率,其他信用類產品可能略高一些。如果你能接受這個收益區間,市面上已經有很多基金可以幫你實現。


      17

      “情緒穩定”是許多優秀投資人最關鍵的品質之一

      格林我們回到“如何應對風險與不確定性”這個話題。你常引用埃爾羅伊·丁姆森(Elroy Dimson)那句經典的話:“風險意味著會有很多種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最終只會發生其中之一。”

      我感覺現在這個世界,比我們有生以來任何時候都更顯得不確定。你怎么看待這種不確定性?不僅是從投資者的角度,也作為父親、祖父。當你和孩子或孫輩談論未來的時候,你會怎么想?

      你也經常提到彼得·伯恩斯坦那句我特別喜歡的話:“我們每天都在走進那個巨大的未知。”那我們該如何與這種“巨大未知”相處呢?

      馬克斯我最近幾個月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那些最難回答的問題,往往都以“如何(how)”開頭。

      我可以告訴你,我們需要控制情緒、保持冷靜;我也可以說,如果想更保守一些,就得讓投資組合更穩健。

      但要怎么做到這些,這才是真正的難題。

      如果你讓情緒主導投資決策,結果通常是適得其反。

      市場火熱、人聲鼎沸時你忍不住買入,那往往已經太晚;市場低迷、滿眼悲觀時你選擇賣出,那通常也是最低點。而這恰恰是一條注定失敗的路徑。

      所以,“情緒穩定”是我見過許多優秀投資人身上最關鍵的品質之一。

      這其實也意味著:別太頻繁地操作,別總想著“該做點什么”。很多時候,最好的行動,就是按兵不動。

      投資的本質,不是靠運氣也不是靠博弈,它能長期奏效是因為經濟在增長、企業在創造利潤。

      我們能做的,是搭上這趟增長列車,并且堅持不下車——越早上車,投得越多,堅持越久,效果越好。這比你是否成功擇時、是否精準選股、是否踩中節奏,都更重要。

      格林你還曾經跟我說過一個讓我印象極深的觀點:不要把一切推到極限。

      你在2015年的備忘錄《風險的再思考》中還提到,很認同愛因斯坦的一句幽默又深刻的話:“我不去多想未來,反正它很快就會自己出現。”

      你說這話時是認真的,還是帶點玩笑?它真的幫你更好地面對不確定性了嗎?

      馬克斯我確實不是一個未來主義者。我從不覺得自己比別人更懂未來,我也不怎么花時間去預測它。

      我更多是專注于當下:此刻有哪些資產值得買?現在市場處在什么位置?

      當然你可能會問:“你怎么知道這些東西未來會表現好?”確實,投資最終是對未來的判斷。但這不意味著你能靠預測去戰勝市場。

      就像你剛才提到丁姆森的那句話,未來不是一條可以被聰明人算準的直線,它是一種概率分布。

      每一件大事,不管是GDP增長、通脹、下一任總統,還是地緣沖突、金融風險,都存在多個可能的結果。

      最終只會發生其中之一,但你不能把全部下注壓在某個特定的結果上,除非你在這個領域有非常獨特的專業判斷,而這種情況極為罕見。

      所以在投資中,謙遜才是真正的護身符。

      我曾在一篇備忘錄里寫過我最喜歡的一句幸運餅干上的話,你也許記得:“謹慎之人很少犯錯,但也寫不出偉大的詩。

      你必須在這兩者之間做出權衡:你是想追求詩一般的壯麗回報,接受可能失敗的風險?還是更在意避免錯誤,哪怕結果平平,但能確保長期留在牌桌上?

      你無法兩者兼得。

      當然,我們都希望既不冒大風險、又能有好結果,但現實世界不是這樣運作的。

      你必須問自己:你真正想守住的底線是什么?你愿意在哪一邊承受不確定性?


      17

      人生唯一的成功,是能夠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生活

      格林最后一個問題。我前幾天聽你和橡樹資本的兩位聯合創始人布魯斯·卡什和謝爾登·斯通的對話時,特別被一件事打動。

      謝爾登說,他1983年第一次見你、開始和你一起做高收益債時,你就已經在強調要保持生活的平衡,要留出時間享受個人生活。

      布魯斯也提到,“家庭的重要性”是你們這些橡樹創始人的共識。

      我回顧你的過往也注意到,你總能為打網球、玩西洋雙陸棋、和朋友布魯斯·紐伯格打牌、買房裝修、陪伴孩子孫輩這些事情留出大量時間……你甚至提到:過去40年你和布魯斯一起下棋、打牌,累積了數千小時。

      我想請教的是:對于那些必須非常努力才能在競爭中勝出的投資人和專業人士來說,你會給什么建議,讓他們能兼顧事業與生活?

      馬克斯我們每個人都得弄清楚,什么對自己最重要。

      查理·芒格常說:“這個人是個瘋子。”——他說的“瘋子”,就是那些只知道拼命工作、只在乎賺錢的人。

      你得問自己,那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嗎?對我來說,不是。

      有句很俗但很真實的話:“沒有人臨終前會說:我真希望我當年多加幾個班。”我覺得,這說得對。我不是靠這種方式過人生的。

      就像你說的,我有很多興趣愛好,我非常喜歡,也不想放棄。當你已經擁有“足夠的錢”或“更多的錢”時,為什么還要犧牲快樂,去換取更多?

      我最喜歡引用的一句話來自作家克里斯托弗·莫利(Christopher Morley):“人生唯一的成功,是能夠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生活。”

      當然,難的是,你得先知道,什么才是“屬于你的方式”。

      你22歲,剛開始選職業,你得思考:40年后,到70歲時,什么東西會讓我真正感到滿足?

      這并不容易。我們會改變,對自己的未必真正了解

      40年前,如果你讓我描述“霍華德·馬克斯”是什么樣的人,我說的一定不是今天的我。

      可能是我當時看錯了自己,也可能是我變了。但無論如何,我們該努力的方向,是到了最后,能真心說出:我對自己的人生選擇感到滿意。

      而這,應該是一個有意識地做出的選擇。

      不是因為別人都在做、不是因為媒體鼓吹、也不是因為你想模仿誰、或者夢想成為世界首富。除非那真的是你內心深處想要的生活。

      對我來說,那種“只顧拼命賺錢”的生活方式,大多數人其實并不適合。所以我始終相信: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生活,找到真正適合你的路,然后堅定地走下去。

      格林當我回顧你的職業和人生時,會發現你確實做到了這點,你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恰到好處。

      你熱愛寫作,于是專注寫備忘錄;你并不自己挑股票,也不直接管理團隊;你把時間花在設定投資哲學、與客戶交流這些你真正擅長并熱愛的事情上。

      我覺得這是一種非常動人的知行合一。你用最適合自己的方式,在生活和工作中找到節奏。這是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學習的榜樣。

      馬克斯我的偶像巴菲特常說,他每天早上跳著踢踏舞去上班。我也確實有這種感覺。

      我很開心能去工作,我熱愛我正在做的事。而且我希望我還能這樣做很久很久。

      —— / Cong Ming Tou Zi Zhe / ——

      排版:關鶴九

      責編:艾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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