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98年10月28日，袁斌開著那架波音737，做出了改變一生的決定。
那天，他身上背著的不是什么血海深仇，也不是政治迫害的黑鍋，而僅僅是一股子因為“沒分到大房子”而產生的怨氣。
短短三個小時的航程，他把自己從國航最年輕的“王牌機長”，飛成了兩岸都嫌棄的階下囚，順帶把那原本屬于他的幾千萬身家，徹底清零。
要說這事兒有多荒唐，咱得先把日歷翻回1998年。
現在的年輕人可能覺得月入過萬是及格線，但在那個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拿五六百塊錢的年代，袁斌的工資條能把人嚇得心跳驟停。
作為國航重點栽培的波音機隊骨干，袁斌那時候才30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基礎工資、飛行補貼、安全獎金加一塊，他一個月能往兜里揣近2萬塊。
這什么概念？
那時候北京三環內的房價才多少？
他一個月的工資，如果不吃不喝，能買好幾平米。
放到現在，這妥妥的是年薪幾百萬的金領級別，那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更別提國航對他那是真的沒話說。
早在朝陽區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單位就給他分了一套兩居室。
這配置，對于當時大多數還在筒子樓里搶廁所的老百姓來說，已經是在云端上了。
可是吧，人這東西最怕的就是“不知足”。
手里拿著所有人夢寐以求的“王炸”，他卻總覺得自己配得上更大的牌桌。
事情的導火索，就是那年的一次數福利分房。
國航手里捏著一批大戶型的名額，袁斌一聽就坐不住了。
他尋思著，我是誰啊？
我是最年輕的機長，這大房子不給我給誰？
他甚至都在腦子里把新家的裝修圖畫好了，結果公示名單一下來，袁斌傻眼了——上面壓根沒他名字。
單位的解釋其實挺在理：資源有限，得優先照顧那些還沒房或者住房困難的老同志。
你袁斌都有兩居室了，怎么也算不上“困難戶”吧？
但這在袁斌看來，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那種長期被人捧著、慣著的優越感，瞬間就崩塌了。
他不僅沒覺得自己貪，反而覺得是單位“虧待”了他，鉆進了牛角尖出不來。
這時候，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冒了出來：既然這里容不下我這尊大佛，那我就去個“重視”我的地方。
他想到了臺灣。
這就是典型的吃了“信息閉塞”的虧。
在他的認知里，還停留在幾十年前那個特殊時期，覺得只要把飛機開過去，那邊就會敲鑼打鼓地歡迎，黃金鋪路，美女如云，直接走上人生巔峰。
但他那是完全搞錯了狀況。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1990年《金門協議》簽定后，兩岸的風向早就變了。
對于臺灣當局來說，劫機犯早就不在是用來宣傳的“義士”，而是燙手的山芋，是破壞航空安全的罪犯。
這波操作，屬于是典型的49年入國軍，情報滯后得令人發指。
1998年10月28日，袁斌執飛CA905航班，原本是從北京飛往仰光，中間在昆明停一下。
這航線他熟得不能再熟了，但他心里早就盤算好了另一條路。
他老婆徐梅，早就扮成普通乘客坐在后面，包里塞滿了變賣家里所有值錢東西換來的首飾。
這哪是什么被迫無奈的逃亡啊，這就是一場處心積慮的“搬家”。
飛機起飛后，一開始還挺正常。
等到飛往昆明的半道上，袁斌突然就把跟地面的聯系給切了，方向盤一轉，機頭直指東南。
地面管制員在那頭喊破了嗓子，袁斌理都不理，無線電靜默。
這時候駕駛艙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估計滿腦子都是落地后被閃光燈包圍、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美夢。
結果呢？
飛機一落地臺北桃園機場，現實直接給了他倆一記響亮的耳光。
沒有什么鮮花掌聲，更沒有黃金萬兩。
迎接他們的是全副武裝的特警，還是荷槍實彈的那種。
臺灣方面反應那是相當迅速，疏散乘客、控制飛機，反手就把袁斌夫婦給銬上了。
對于當時的臺灣來說，處理這兩人也是個麻煩事。
為了維持所謂的“法治”形象，也為了不把兩岸關系搞得太僵，臺灣法院給了個極其羞辱的判決：袁斌判刑10個月，徐梅判6個月。
這判決一出來，袁斌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本想著是來當座上賓的，結果成了階下囚；本想著住大別墅的，結果住進了幾平米的牢房。
他們在臺灣蹲大獄的那段日子，跟普通刑事犯關在一起，吃的是牢飯，睡的是硬板床。
曾經在萬米高空指點江山的機長，現在連放風都要看獄警臉色。
那些帶來的珠寶首飾，在這個冰冷的現實面前，屁用沒有。
更絕望的是，按照當時的默契，這坐牢只是“前菜”。
等你刑滿釋放了，那就是遣返的時候。
這意味著他們在臺灣耗完青春，回了大陸還得接著算總賬。
要說這袁斌也是真的傻。
哪怕當時忍一口氣，以他在98年的收入水平，這大房子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兒。
要是他能安安穩穩干到現在，光那套朝陽區的兩居室，現在的市值估計都得一兩千萬了，更別提飛行員那越老越吃香的待遇。
這不僅是丟了工作，簡直是把自己下半輩子的財運直接斬斷。
2001年6月28日，這一天終于來了。
隨著兩岸遣返作業常態化，袁斌和徐梅被押回了大陸。
廈門高崎機場的停機坪上，兩人面容憔悴，神情恍惚。
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熟悉的空氣，大陸公安冰冷的手銬再一次鎖住了他們的手腕。
這一去一回，不僅是個笑話，更是個悲劇。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劫持航空器那是重罪。
等待他們的，可不是臺灣那種意思一下的輕判，而是實打實的法律重裁。
從那以后，民航圈里少了個天才機長，監獄里多了個反面教材。
參考資料：
盧蕩，《海峽兩岸劫機事件回眸》，臺聲雜志社，2003年。
鳳凰衛視，《中國民航劫機檔案》，2012年。
廈門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廈門市志》，方志出版社，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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