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諾風和江詩晴復婚后,在頂級會所又遇到了葉希文。
他穿著深V西裝,走進包廂推銷香檳,被客人調戲,也溫順地彎腰開酒。
再無當年叫囂不被愛的才是小三的張揚。
他看了一眼江詩晴,渾身一顫,再也抓不住酒瓶,昂貴的洋酒摔落在地,玻璃四濺。
本就怔怔看著他的江詩晴猛地起身,死死地盯著他,不自覺往前邁開一步。
秦諾風拉住她的手,對走進來躬身道歉的經理淡淡道,“沒事,這支酒照樣算在賬單里。”
眼睛紅紅的葉希文被經理拉出包廂,隱約傳來經理的指責謾罵聲。
包廂里又響起音樂,江詩晴才反握住秦諾風的手,坐回他身邊,心不在焉。
直到一同來公司團建的員工過來敬酒,活絡氣氛,江詩晴才回過神來,為秦諾風擋下酒。
“諾風,你身體不好,別喝酒了,喝檸檬水吧。”
她特地向服務員要了常溫的檸檬水,倒好遞給秦諾風。
江詩晴自己卻仰頭灌下烈酒,一杯又一杯。
還貼心地脫下外套,披到秦諾風的肩膀上,牽起他冰涼的手。
員工不由得感嘆,“江總,你和你的丈夫感情真好。”
可離得太近,秦諾風卻能察覺到她眼底的心不在焉。
復婚后,江詩晴不止一次失神。
情到濃處,她貼在他耳邊,達到頂點時,呢喃的是氣音“希文”。
和女兒相處時,口誤喊成“微微”。
可女兒的名字,明明是宋明熙。
秦諾風試過質問她,可她卻主動抱住他,將他剩下的話都堵在唇中,糾纏著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呢喃。
“老公,我愛你。”
像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遵守最初的承諾。
興許是胃口不好,秦諾風看著檸檬水有些反胃,喝了一口便放下。
沒有加糖的檸檬水,酸中帶苦。
放作是多年前在港城時的秦諾風,肯定會皺著眉頭,讓江詩晴再倒一杯甜的。
那時候的秦諾風,還是港城賭王家的長房長子。
年幼喪母的秦諾風不受父親重視,被眾多兄弟姐妹排擠,年紀尚小性格懦弱的他受了委屈,只能去街上買甜食慰藉。
街頭的輟學小太妹江詩晴直勾勾地盯著他手中的冰淇淋。
秦諾風用一個冰淇淋,收了她當跟班。
在秦家當值的那些年,江詩晴恪盡職守,忠心到秦諾風被歹徒綁架,她單槍匹馬殺進歹徒的大本營,心口中槍,也要拼了命地救出秦諾風。
離心臟就差三厘米,她就永遠醒不過來,可她睜開眼,第一時間關心的也是秦諾風有沒有事。
她為他擋住所有刀光劍影,護住所有風雨。
秦諾風也將江詩晴視為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大學畢業,江詩晴懷上秦諾風的孩子后,他跪在賭王父親面前求他成全,不惜與家族決裂,也要帶著江詩晴私奔到大陸。
秦諾風本以為互相奔赴的愛情堅不可摧,直到他和江詩晴帶女兒去看病。
從她的口中,這位兒科醫生葉希文從沒有醫德,到慢慢變成:
“愛上他都是我的錯,和他無關,你要報復沖我來!”
想到這里,秦諾風側過頭看了看江詩晴。
她時不時看向包廂門,坐立不安。
“唱首歌吧。”
秦諾風遞給江詩晴話筒,她剛接過去,卻又放下。
“諾風,我去打個電話。”她的語速又快又急。
秦諾風的指尖陷入掌心,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唱完這首歌吧。”
江詩晴嬌俏地親了親秦諾風的臉,軟了些許語氣,“打個電話很快的。”
江詩晴起身離開,秦諾風伸出手只抓到空氣。
秦諾風一口灌完檸檬水,只覺得酸得發苦。
再也沒能唱完那首歌。
手機提示響起,不知是誰,發來彩信,里面是一張自拍照。
女人擁吻著葉希文。
熟悉的背影。
秦諾風一愣,一股難以言說的痛感慢慢順著心底蔓延至四肢。
他以為他贏了,可時隔只不過兩年,又再次滿盤皆輸。
秦諾風挪動著麻木的雙腿,讓服務員開隔壁的包廂,指名讓葉希文這個香檳少爺過來推銷。
沒多久,葉希文就推門而入,看見是秦諾風,他并不意外。
“經理說有位貴賓點名找我,我就猜到是你了,秦諾風。”
葉希文將手中的香檳重重放下玻璃臺面,眼中哪里還有方才的溫順,滿是怨毒。
“就算你拿自己的親生女兒當籌碼,把江詩晴搶回去又怎么樣,只要我勾勾手指,江詩晴不還是會回到我身邊。”
葉希文故意播放錄音。
“希文!”
江詩晴的聲音回蕩在空寂的包廂里。
“希文,真的是你嗎?等等我!”
“江小姐,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我已經知道錯了,失去了兒科醫生的工作,淪落成賣酒的少爺,還不夠嗎?”
江詩晴的聲音聽起來悲傷而痛苦,“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葉希文倔強道,“那你現在知道了,我的女兒還等著我賺錢給她交學費,江小姐,請你讓一讓,不要耽誤我的工作。”
“夠了,我養你,我來補償你。”
葉希文終于壓抑不住話語里的哽咽,“我不需要你的施舍,詩晴,我只要你!”
接下來,是若隱若現的悶哼聲。
秦諾風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二人彼此擁吻的畫面。
久別重逢,水聲交纏,干柴烈火。
秦諾風心如刀割。
葉希文得意洋洋,“兩年前我就說過,不被愛的才是小三,兩年后,這句話照樣給你。”
“好,那我也送給你一句話。”
秦諾風猛然站起身,提起一整瓶威士忌,走向葉希文。
“兩年前我能讓你一無所有,兩年后我照樣能做到。”
秦諾風用另外一只手扯住葉希文的頭發,將洋酒灌進葉希文的嘴里。
“你的嘴太臭了,我幫你洗洗,免得熏到別人!”
葉希文本來瘋狂掙扎,不知道為何,突然安靜下來,含著淚任由秦諾風灌酒。
沒多久,包廂沖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詩晴打掉秦諾風手中的酒瓶,把葉希文護在身后。
秦諾風不由得踉蹌著后退,扶著臺面才穩住身形。
抬眼望去,他的妻子,卻扶著另外一個男人。
“諾風,適可而止。”
秦諾風紅了雙眼,沖江詩晴吼道,“他毀了我們的女兒一輩子,這些怎么夠!”
江詩晴張了張嘴,剩下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看見秦諾風痛苦到渾身顫抖,雙眼通紅,心也跟著抽了抽。
她沉默地撿起地上的酒瓶,將剩下的酒灌進口中。
一瓶,兩瓶,三瓶,面不改色。
像是給自己,也給葉希文贖罪。
葉希文心疼不已,想要搶走酒瓶,急得淚流滿面,“詩晴,別喝了,這么烈的酒,你會住院的!”
可江詩晴還是沒有停下,直到喝完桌面所有的酒,痛苦地看著秦諾風,嘆息道,“還需要繼續上酒嗎?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點,我繼續喝。”
“諾風,我知道你這些年來因為女兒的病備受折磨,但葉希文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醫術不精,沒能早點發現熙熙的病情。”
江詩晴緊緊地將葉希文護在身后。
“他已經付出代價了,吊銷了行醫資格,為了養女兒,不得不賣酒,你就不能將心比心,別逼他逼得太狠嗎?”
秦諾風咬緊牙關。
女兒熙熙被葉希文隱瞞病情,明明是患了嚴重的遺傳疾病范可尼貧血,卻被葉希文當成是普通的貧血治療,耽誤了最佳的治療時間,每天都痛得小臉蒼白,治愈希望渺茫。
而熙熙的母親,江詩晴,卻讓他對罪魁禍首將心比心。
真的是,太好笑了。
原來悲傷到極致,是真的忍不住笑出聲。
秦諾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喉嚨如鯁在喉,心底徹底涼透,苦澀開口。
“江詩晴,離婚吧。”
![]()
江詩晴怔了怔,隨即擰緊雙眉。
“別鬧了,諾風,你不可能和我離婚的。”
她殘忍又清晰地點出秦諾風的困境。
“熙熙每天的住院費不是小數目,你出不起,更何況你還等著合適的配型救熙熙,你離了我,誰給熙熙約最好的專家做手術?”
秦諾風臉色蒼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江詩晴。
熙熙也是她的女兒啊,她怎么說得出這種話。
說到最后,江詩晴帶著些許哄他的意味。
“乖一點,別鬧了,今天要不是你針對希文,我也不會幫他喝這些酒,大不了我以后不見他了。”
“老公,我們回家。”
江詩晴走向秦諾風,習慣性地去牽他的手。
這一次,秦諾風側身避開了她,僵硬地轉身往外走去。
他聽到身后一聲悶響。
江詩晴喝了太多威士忌,酒勁上頭,往秦諾風的方向走兩步就絆倒在地。
“諾風……”她捂著腦袋,聲音沙啞地喚著他的名字。
秦諾風的雙手緊握成拳。
這一次,往前走,別回頭。
秦諾風獨自回到家中。
葉希文又發來照片,炫耀他在家照顧醉酒的江詩晴。
【你越是鬧,詩晴就越是離不開我。】
秦諾風久久地看著這張照片,指尖微微顫抖。
兩年前,他鬧得更厲害。
江詩晴時常會放下所有的工作,親自帶熙熙去看病,跑了醫院一趟又一趟,怕秦諾風累著,哪怕他空閑,也讓他在家休息。
那時候,秦諾風真的以為,她是個負責的好妻子,是個慈愛的母親。
最開始,她在家里抱怨。
“今天看的兒科醫生態度一點都不好,我看不慣投訴了。”
逐漸演變成。
“但是他又對熙熙很有耐心,熙熙可喜歡他了,一點小病痛,很快就好起來了。”
秦諾風覺得不對勁。
他偷偷跟著去醫院,才發現了江詩晴和葉希文的奸情。
那時候的秦諾風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他像是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鬧。
他去醫院把他們偷晴的照片做成八十頁PPT傳播。
請私家偵探去跟蹤他們,發現他們在車震,開車狂飆狠狠撞在正在震動的車頭。
那時候,江詩晴和葉希文是光著身體被抬上擔架的。
他自己也被撞得頭破血流,遍體鱗傷。
可是也沒能阻止他和江詩晴的愛情,就像食物一樣慢慢變質。
他鬧得越厲害,江詩晴就越失望,逼著他離婚。
哪怕需要分割掉他們一手創辦起來的公司財產。
江詩晴甚至拿熙熙威脅,押著秦諾風去離婚。
萬念俱灰的秦諾風,不得不同意了,等待離婚冷靜期一過,他就打算帶著熙熙遠走高飛。
可是那天晚上,秦諾風發現熙熙偷偷起床接水擦源源不斷流出來的鼻血。
逼問之下,熙熙才哭著道出實情。
“葉叔叔說我生病了的話,爸爸媽媽就不要我了,我要做個健康的孩子,不要當孤兒。”
秦諾風連夜帶熙熙去別的醫院檢查,才查出熙熙根本就不是葉希文所說的普通病毒感染發燒,而是罕見的遺傳性骨髓衰竭綜合癥。
可是已經晚了。
熙熙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期,病情嚴重到直接住院搶救。
秦諾風把這件事發到網上,鬧得輿論紛紛。
后來,秦諾風又收集證據起訴。
葉希文這才被辭退,吊銷行醫資格。
而江詩晴由于對沒能照顧好熙熙的愧疚和悔恨,撤銷離婚申請,當著他的面刪掉葉希文所有的聯系方式,回到他身邊,共渡難關。
本以為江詩晴已經回心轉意,可也只不過轉瞬兩年,她和葉希文又舊情復燃。
秦諾風拿出一份陳舊泛黃的離婚協議。
上面赫然簽著江詩晴的名字。
另外一邊的簽名,是空的。
秦諾風的思緒飄回到港城私奔被父親抓回去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江詩晴已經懷孕,他無比堅定地拒絕家族聯姻。
父親態度強硬,逼著江詩晴簽下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
彼時深愛的江詩晴,毫不猶豫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作為交換,父親給了他們五百萬彩禮,從此斷親,不再來往。
秦諾風不解,父親才說,“今后你我父子再無情分,這是我幫你的最后一件事。”
這份離婚協議,江詩晴也曾問過,秦諾風只說是丟了。
估計連她也沒有想到,秦諾風始終對父親當年的話耿耿于懷,留到現在。
這一次,秦諾風不再猶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