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文|徐 來 編輯|徐 來
蘇聯給哈薩克斯坦劃了272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看似慷慨，實則暗藏玄機。
三十多年后回頭看，這筆賬誰賺誰虧，恐怕連當年的設計者都沒算明白。
"贈地"的真相——一場精心設計的捆綁游戲
1920年代，蘇聯搞了一個叫"民族劃界"的大動作。
表面上說是尊重各民族自決權，給每個民族劃一塊地盤，讓大家當家作主。
聽起來挺美，但細琢磨，這事沒那么簡單。
哈薩克人祖祖輩輩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哪有什么固定邊界的概念。
蘇聯偏偏要給他們畫一條線，把北邊那片俄羅斯人聚居的草原一并劃進去。
這一劃，埋下了日后所有麻煩的種子。
1925年，哈薩克蘇維埃社會主義自治共和國的首都奧倫堡，被莫斯科一紙命令劃回了俄羅斯聯邦。
意思就是：給你的，隨時能收回來。這領土不是恩賜，是籌碼。
到了1950年代，赫魯曉夫搞"土地開墾運動"，事情變得更有意思了。
短短幾年，超過30萬斯拉夫移民涌入哈薩克斯坦北部。
官方說法是開荒種糧，實際效果是徹底改變了這片土地的人口結構。
到1989年最后一次蘇聯人口普查時，哈薩克斯坦境內俄羅斯族和哈薩克族的人口幾乎持平，各占40%左右。
一個民族的土地上，本民族人口只占四成，這在全世界都罕見。
這不是巧合，是設計。
蘇聯的邏輯很清楚：讓你獨立不了。
北邊住著大量俄羅斯人，你敢鬧事，這些人就是天然的"內應"。
你想脫離莫斯科的控制，先問問境內這幾百萬俄族人答不答應。
截至2024年，哈薩克斯坦境內仍有約340萬俄羅斯族，占總人口的14.9%。
北部幾個州的俄族比例曾長期過半。
這個遺產，至今仍在影響著哈薩克斯坦的每一個重大決策。
毒禮物——領土背后的沉重賬單
蘇聯劃給哈薩克斯坦的這片土地，資源確實豐富。
打開這份"禮物"的包裝，里面藏著的東西讓人后背發涼。
從1949年到1989年，整整四十年，蘇聯在哈薩克斯坦東北部的塞米巴拉金斯克進行了456次核試驗。
地上炸，地下炸，連當地牧民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實驗對象"。
1991年蘇聯解體，莫斯科拍拍屁股走人了。
留下的是被污染的土地、患病的民眾、以及一個至今都填不完的窟窿。
據估計，受核輻射影響的人口超過150萬。
治理費用誰出？哈薩克斯坦自己扛。
再說拜科努爾航天發射場。
這是蘇聯航天事業的驕傲，人類第一位宇航員加加林就是從這里升空的。
對獨立后的哈薩克斯坦來說，這個"驕傲"更像一個燙手山芋。
俄羅斯每年要付租金才能繼續使用，錢經常拖著不給。
2023年3月，哈薩克政府忍無可忍，直接扣押了拜科努爾的Baiterek發射設施，理由是俄方拖欠2970萬美元債務。
2025年11月，拜科努爾一個發射臺發生爆炸，設施老化問題再也遮不住了。
然后是咸海，曾經世界第四大湖，如今幾近消失。
蘇聯時期為了種棉花，瘋狂抽取注入咸海的河水搞灌溉。
結果湖面萎縮了90%以上，留給哈薩克斯坦的是鹽堿地、沙塵暴和層出不窮的呼吸道疾病。
還有一筆更沉重的賬，藏在歷史深處。
1930年到1933年，蘇聯強制推行集體化，要求哈薩克游牧民定居下來，把牲畜交給集體農莊。
這對游牧民族來說，等于要了命。
三年大饑荒，哈薩克族人口銳減約150萬，占當時總人口的40%以上。
大量牲畜被沒收屠宰，延續千年的游牧文明遭到毀滅性打擊。
2022年，哈薩克斯坦議會正式將這段歷史定性為種族滅絕。
這就是蘇聯"贈地"的另一面：土地是給了，但上面刻滿了傷疤。
三十年后的反噬——北方的陰影
蘇聯解體已經三十多年，但當年埋下的種子并沒有消失。
它們在21世紀發了芽，長成了哈薩克斯坦頭頂揮之不去的陰云。
2013年，俄羅斯總統普京說了一句話，在哈薩克斯坦引發軒然大波。
他說："哈薩克人從未擁有過國家。"
2020年12月，俄羅斯議會又有人跳出來重復類似言論。
哈薩克斯坦官方強烈抗議，抗議歸抗議，該緊張還是緊張。
因為北邊那幾百萬俄羅斯族，就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2022年1月，事情來了。
哈薩克斯坦爆發大規模抗議，起因是天然氣價格上漲，很快演變成對整個體制的不滿。
局勢一度失控，阿拉木圖市政府大樓被燒，街頭響起槍聲。
托卡耶夫總統做了一個讓全世界屏息的決定：向以俄羅斯為首的集體安全條約組織（CSTO）請求軍事援助。
三千名俄羅斯傘兵隨即進入哈薩克斯坦。
危機是平息了，代價是什么？
哈薩克斯坦的主權獨立性，從此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個道理哈薩克人不會不懂。
同年2月，俄羅斯進入烏克蘭。
整個中亞都在看：烏克蘭的今天，會不會是自己的明天？
民調顯示，俄烏戰爭爆發后，15%的哈薩克公民擔憂俄羅斯可能入侵本國。
這個數字比戰前的8.3%幾乎翻倍。
哈薩克斯坦開始了微妙的平衡術。
一方面，增加軍事開支，加強部隊訓練；另一方面，向烏克蘭提供人道主義援助，拒絕承認俄羅斯對烏東地區的吞并。
2025年，哈薩克斯坦宣布在首都阿斯塔納舉行獨立閱兵式，時間特意避開了莫斯科的"勝利日"慶典。
三十多年前蘇聯劃定的邊界，今天仍在左右這個國家的命運。
當年的"恩賜"，如今成了甩不掉的包袱。
逆轉——從"負資產"到"戰略縱深"
故事講到這里，似乎是一出悲劇。
歷史從來不是單行道。蘇聯當年的算計，正在被哈薩克斯坦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反轉。
1989年，哈薩克族只占本國人口的40%。
到了2024年，這個數字變成了71%。
怎么做到的？一靠自然增長，哈薩克族生育率遠高于俄羅斯族；
二靠移民外流，蘇聯解體后，大量俄族人選擇"回歸"俄羅斯。
此消彼長之間，哈薩克人終于在自己的土地上成了真正的主體民族。
曾經被稀釋的民族認同，正在一點點濃縮回來。
而且從資源上來說，蘇聯劃的這272萬平方公里，確實是個寶庫。
截至2024年，哈薩克斯坦已探明石油儲量超過27億噸，天然氣儲量約3.9萬億立方米，稀土礦藏更是讓全世界眼紅。
能源是什么？是話語權，是底氣。
哈薩克斯坦不再是一個只能仰人鼻息的小國，而是中亞當之無愧的能源樞紐。
俄羅斯要借道輸油，中國要投資開采，歐洲要尋找替代氣源，都得來跟阿斯塔納談。
包括俄烏戰爭爆發后，歐洲急需一條繞開俄羅斯的物流通道。
哈薩克斯坦正好卡在"中間走廊"的關鍵節點上。
這條鐵路從中國出發，經哈薩克斯坦、里海、阿塞拜疆，直通歐洲。
2024年，中間走廊的貨運量同比增長超過60%。
哈薩克斯坦一夜之間成了東西方貿易的必經之地。
地理，從來都是最大的本錢。
最后說一個很多人沒注意到的事。
蘇聯解體時，哈薩克斯坦境內留有大量核武器。
按當時的核彈頭數量算，哈薩克斯坦是全球第四大核武國家。
托卡耶夫的前任納扎爾巴耶夫做了一個決定：全部銷毀，一枚不留。
塞米巴拉金斯克核試驗場被永久關閉，哈薩克斯坦成為全球首個主動放棄核武器的國家之一。
這個決定在當時頗受爭議。
三十年后回頭看，正是這個選擇，讓哈薩克斯坦獲得了巨大的國際道德資本。
從核試驗的受害者，變成核裁軍的倡導者，這個身份轉換堪稱教科書級別。
蘇聯當年的如意算盤是：給你土地，也給你枷鎖；讓你富裕，也讓你依附。
他們沒算到，枷鎖可以掙脫，遺產可以重新定義。
272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曾經是控制的工具，如今是發展的縱深。
北邊的俄羅斯族，曾經是制衡的棋子，如今比例已降到15%以下。
核試驗的創傷，曾經是恥辱，如今是道義高地。
所謂"作繭自縛"，對誰成立，還真不好說。
參考信息： 拜科努爾航天發射場債務糾紛·新華網·2023年3月 哈薩克斯坦議會定性大饑荒為種族滅絕·央視新聞·2022年11月 2022年哈薩克斯坦騷亂與CSTO出兵·環球時報·2022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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