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也就是在8月20日這天,羅馬尼亞的天空紅得跟血一樣。”
柏林那個狼穴指揮部里,希特勒還在地圖上比劃,覺得南線穩如泰山。
哪怕是到了這一刻,也沒人敢信,這竟然是納粹德國棺材板上釘下的最后一顆釘子。
這事兒要是放在1941年,德國人估計看都不看一眼,但現在是1944年8月,德國人的日子那是真過不下去了。北邊,中央集團軍群在白俄羅斯被打沒了,那是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西邊,盟軍在諾曼底登陸后,正開著吉普車往巴黎趕。
希特勒手里那點家底,真的是打一張少一張,跟這就剩褲衩的賭徒沒啥兩樣。
但在南邊,在羅馬尼亞這塊地界上,德國人心里其實還存著點僥幸。
為啥呢?因為這地方太重要了,這里有普洛耶什蒂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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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油田是啥概念?那就是德國戰車的“大動脈”。沒了這兒的油,你虎式坦克再牛也就是個實心大鐵疙瘩,梅塞施密特飛機只能趴窩在跑道上曬太陽。所以柏林那邊下了死命令:哪怕人死絕了,油田也得給我守住。
負責這攤子爛事的,是弗里斯納上將。這老哥剛接手“南烏克蘭集團軍群”沒幾天,到前線一看,好懸沒背過氣去。
這仗根本沒法打。
看著兵力不少,除了德國人,還有幾十萬羅馬尼亞盟軍。但問題就出在這“盟軍”身上。那時候的德羅關系,說白了就是“同床異夢”。羅馬尼亞人也不傻,看著德國人一天不如一天,心里早就開始打小算盤了。
前線戰壕里,羅馬尼亞士兵連飯都吃不飽,手里的家伙事兒也爛,看德國人的眼神,那叫一個幽怨。
弗里斯納是個明白人,他看出了苗頭不對。他給柏林拍電報,意思很明確:這幫羅馬尼亞人靠不住,咱們得縮短防線,退到后邊去守,別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在那幫人數錢。
結果柏林回話了,就倆字:不準。
理由很充分:退了,油田就進了蘇聯轟炸機的航程了。
弗里斯納看著電報,估計想罵娘的心都有了。沒辦法,軍令如山,硬著頭皮頂吧。他把德軍和羅馬尼亞軍隊混著編組,想著讓德國人當“督戰隊”,看著點這幫盟友。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蘇聯人這次可是帶著“大錘”來的,而且是專門盯著他的軟肋砸。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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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日一大早,蘇聯兩大方面軍——烏克蘭第2方面軍和第3方面軍,就像兩只巨大的鐵鉗,狠狠地夾了過來。
這招數,德國人熟啊,兩年前在斯大林格勒不就是這么被玩死的嗎?
蘇聯人這次學精了,他們根本不去碰德軍防守的硬骨頭,專挑羅馬尼亞軍隊防守的地段炸。
你想想那個場面,那天早晨,成千上萬噸的炮彈砸在羅馬尼亞人的陣地上,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喀秋莎火箭炮。地皮都被翻了好幾遍,戰壕直接就被填平了。
炮擊一停,黑壓壓的T-34坦克群就沖上來了。
羅馬尼亞第3集團軍和第4集團軍,幾乎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防線瞬間就崩了,跟紙糊的一樣。不是他們不想打,是真打不過,再加上心里本來就有氣,一看這架勢,那還猶豫啥?
跑吧!
有的部隊更干脆,直接把白旗掛上了,在那排隊等著蘇聯人來收編。
這一下,弗里斯納精心布置的防線,直接被捅了兩個大窟窿。德軍那兩個主力集團軍——第6集團軍和第8集團軍,兩翼瞬間就空了,就像一個人正打拳擊呢,兩只胳膊被人卸了。
這時候的弗里斯納,就像個救火隊員,手里拿著個滋水槍,面對的是漫天大火。他拼命調動那點可憐的預備隊,想把窟窿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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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第13裝甲師,還是挺猛的,開著坦克就沖上去了。但是好虎架不住群狼啊,蘇聯人的坦克那是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打爆一輛來兩輛,打爆兩輛來四輛。
不到24小時,德軍的防線就被撕得粉碎。
弗里斯納急了,這次不管柏林同不同意,直接對著無線電大吼,命令全線撤退。
但是,晚了。
蘇聯人的坦克一旦沖破了防線,那就不是在打仗,那是在賽跑。他們根本不理會那些還在抵抗的德軍據點,油門踩到底,直插德軍的大后方——普魯特河渡口。
這簡直就是一場災難。德軍的步兵靠兩條腿跑,怎么可能跑得過坦克的履帶?
公路上,全是潰退的德軍車隊,馬車、卡車、大炮擠作一團。天上的蘇聯強擊機像打靶一樣,把公路炸成了一片火海。
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最絕望的是,當這幫灰頭土臉的德國兵,好不容易跑到后方的一個小鎮,準備討口水喝的時候,發現鎮子里的羅馬尼亞警察,看他們的眼神變了。
那種眼神,不再是看盟友的眼神,而是像看——獵物。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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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線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布加勒斯特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事兒,直接要把德國人的老命給要了。
8月23日,這一天,絕對是德國外交史上的恥辱日,也是羅馬尼亞的轉折點。
在羅馬尼亞皇宮里,年輕的國王米哈伊一世,召見了那個鐵桿親德的總理安東內斯庫。
這米哈伊才22歲,平時看著挺老實,沒啥實權,也就是個橡皮圖章。安東內斯庫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進門的時候估計還在想前線的戰事,尋思著怎么跟德國人交代。
結果,兩人沒聊幾句就崩了。
米哈伊的意思很明確,得停戰,得跟盟軍談,不然國家就完了。
安東內斯庫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堅決不同意,非說德國人還沒輸,要對元首負責,要戰斗到底。
米哈伊看著這個頑固的老頭,也不跟他廢話了,直接暗示了一下。話音剛落,門外沖進來幾個荷槍實彈的衛兵,當場就把安東內斯庫給按那兒了。
你說這操作是不是挺像電影情節?但這可是真事兒,就發生在那幾分鐘里,羅馬尼亞的天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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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米哈伊國王就跑去電臺,發表了全國廣播:羅馬尼亞接受盟軍的停戰條件,退出軸心國,對德國宣戰!
這消息一出,整個前線都炸鍋了。
你想想那個畫面:前一秒,戰壕里的德國兵和羅馬尼亞兵還分一根煙抽呢;廣播一響,下一秒,羅馬尼亞兵的槍口就頂在了德國兵的腦門上。
弗里斯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估計整個人都裂開了。
這哪是撤退啊,這是掉進了狼窩里!
原本是友軍控制的橋梁、火車站、補給點,瞬間全部變成了敵占區。布加勒斯特的德國駐軍還想反抗,結果被羅馬尼亞軍隊圍著打。
德國空軍氣急敗壞,派飛機去炸布加勒斯特皇宮,想把國王炸死。這下好,徹底把羅馬尼亞人惹毛了。本來有些羅馬尼亞部隊還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德國人走,一看這架勢,得,死磕吧。
這時候的德國第6集團軍,那是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前頭是蘇聯人的坦克大軍,后頭是反水的羅馬尼亞軍隊,頭頂是蘇聯人的飛機。
他們被死死地困在了普魯特河以西的那個狹長地帶。這地方,后來被稱為“奇特拉大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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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劇情,是不是特眼熟?
兩年前在斯大林格勒,第6集團軍就是這么沒的。現在,重建的第6集團軍,在這個叫雅西-基什尼奧夫的地方,又拿到了同樣的劇本。
這支部隊,就像是被詛咒了一樣。
04
接下來的幾天,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那種慘烈程度,連蘇聯人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在那個包圍圈里,十幾萬德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他們想過河,橋被炸了;想突圍,到處都是蘇聯人的機槍陣地。
你也別說德軍不能打,到了這份上,困獸猶斗,那也是挺嚇人的。有些德軍部隊拼死發起反沖鋒,甚至端著刺刀往坦克上撞。
但是,這都是徒勞。
這就是現代戰爭的殘酷,沒有制空權,沒有補給,沒有后路,你就是有一身本事也使不出來。
到了8月27日,包圍圈被壓縮得越來越小。普魯特河邊,德軍的尸體把河水都堵斷流了。那些曾經橫掃歐洲的精銳師團,現在為了搶一艘橡皮艇,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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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第6集團軍的新司令,也是個倒霉蛋,最后只能丟下部隊,自己跑了(有的說是突圍了,反正部隊是扔那兒了)。
而在包圍圈外,蘇聯人根本沒停下腳步。他們像風一樣卷過羅馬尼亞平原,直奔那個最終目標——普洛耶什蒂油田。
8月29日,蘇軍坦克開進了油田區。
那一刻,第二次世界大戰在經濟賬上,其實已經結束了。
雖然油井被破壞了不少,但蘇聯人占領了這里,就意味著德國徹底斷氣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以后德國生產出來的那些高科技噴氣式飛機,只能趴在跑道上曬太陽;意味著那幾千輛坦克,只能當固定炮臺用。
沒有油,再先進的機器也是廢銅爛鐵。
整個戰役下來,也就是這短短10天時間。
統計數字出來的時候,柏林那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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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烏克蘭集團軍群,基本上算是取消番號了。大概有15萬到20萬德國兵,要么死在了河邊,要么舉手進了戰俘營。
這不僅僅是死多少人的問題,這是把德國東線南翼的大門,直接給卸下來了。
從此以后,蘇聯紅軍去巴爾干半島,去匈牙利,去奧地利,那就是如入無人之境。
弗里斯納雖然保住了一條命,跑回了后方,但他帶回來的,只有一個支離破碎的噩夢。
05
這場仗打完,有個事兒特有意思。
你看那個羅馬尼亞,雖然這波“跳反”姿勢不太好看,但人家是真活下來了。
米哈伊國王這一個急轉彎,雖然讓德國人恨得牙癢癢,但也算是救了羅馬尼亞這個國家。如果跟著德國一條道走到黑,那這片土地還不得被蘇聯人的喀秋莎犁上個十幾遍?
所以說,國家之間,哪有什么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那個被抓起來的安東內斯庫呢?
這老頭后來被交給了蘇聯人,審了一圈又送回羅馬尼亞。1946年,就在布加勒斯特郊外,他面對行刑隊的時候,一身西裝筆挺,還覺得自己是為國捐軀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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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響之后,一切歸零。
至于那個倒霉的第6集團軍,歷史好像跟它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它就像個受到詛咒的名字。第一次在伏爾加河畔被凍死餓死,第二次在普魯特河邊被炸死淹死。
這也告訴咱們一個道理:
別老想著去當什么“守門員”,特別是給那個瘋子守門。
當油箱里的最后一滴油耗盡時,納粹德國這輛破車,也就只能順著下坡路,一路狂奔向那個注定的深淵了。
你看那普洛耶什蒂的沖天大火,映紅了半個歐洲的天空。
那不是火,那是第三帝國最后的喪鐘。
有些賬,不是不算,是時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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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柏林,應該比任何時候都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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