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女士,恭喜你,成功懷孕了!”
醫生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溫和卻帶著千鈞之力,瞬間擊潰了我緊繃四年的神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死死攥著那張孕檢單,指節泛白,連一句“謝謝”都說不連貫。
四年,一千四百多個日夜,我辭去熱愛的工作,打了一千多針,經歷六次促排、八次移植,花光二十多萬積蓄,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精致干練的職場女性,熬成了滿身藥味、滿腿針孔的“試管媽媽”。所有的煎熬、痛苦、委屈,在“懷孕了”這三個字面前,仿佛都有了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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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著掏出手機,第一個念頭就是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老公羅遠航。我們戀愛四年、結婚多年,為了這個孩子,我們盼了太久太久。可電話撥出去,聽筒里只傳來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我心里掠過一絲失落,隨即又自我安慰:他肯定在忙工作。最近這幾年,家里的經濟壓力全壓在他身上,他幾乎每個月都要出差半個月,加班到深夜更是常態。我收拾好情緒,揣著孕檢單,腳步輕快地走向醫院結賬處,打算結完賬就回家好好養著。
可就在結賬窗口前,一個熟悉的身影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是羅遠航!
他沒穿我熟悉的商務裝,而是穿了一身休閑的運動服,懷里還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那孩子白白胖胖的,正親昵地摟著他的脖子,一聲聲脆生生地喊著:“爸爸,爸爸要抱抱!”
“爸爸”兩個字,像兩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手里的孕檢單輕飄飄地滑落在地。怎么會?他明明說自己在外地出差,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懷里的孩子,又為什么叫他爸爸?
我強忍著沖上去質問的沖動,縮到旁邊的柱子后面,死死盯著那個方向。我還抱著最后一絲僥幸,也許是親戚的孩子,也許是同事的……可下一秒,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拎著產檢包走了過來,羅遠航立刻迎上去,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包,伸手攬住她的腰,語氣寵溺:“老婆,檢查完了?累不累?”
女人笑著靠在他肩上,眼神溫柔地看向他懷里的孩子:“沒事,醫生說一切都好。寶寶剛才有沒有鬧你?”
“乖得很,跟我親著呢。”羅遠航低頭在孩子臉上親了一口,又轉頭對女人說,“走吧,我先送你們回家,再去公司處理點事。”
一家三口親密無間的樣子,像一場荒誕的電影,在我眼前徐徐展開。我終于明白,那些所謂的“出差”“加班”,全都是謊言;那些他說的“壓力大”“沒時間”,不過是為了敷衍我。在我為了我們的孩子拼盡全力、忍受千針萬痛的時候,他早已在外面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屬于他的“幸福”。
我蹲在地上,撿起那張被踩得有些褶皺的孕檢單,眼淚混合著絕望砸在上面。四年的付出,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叫陳義思,和羅遠航是大學同學,他是我的初戀。我們一起走過青澀的校園時光,畢業后攜手步入婚姻殿堂。那時候的我們,滿腦子都是打拼事業,總覺得孩子的事可以慢慢來。直到我三十歲這年,雙方父母催得緊,我們才正式把“要孩子”提上日程。
為了備孕,我徹底改變了自己的生活節奏。戒掉了常年的加班習慣,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飯局,每天早睡早起,堅持運動,連最愛喝的咖啡都戒了。羅遠航也很配合,每天下班再晚,都會陪我散散步。可這樣精心準備了一年,我的肚子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怎么還沒種上啊?”我常常對著鏡子嘆氣,心里充滿了焦慮。羅遠航也有些著急,拉著我去醫院做檢查:“老婆,這周休息我們去醫院看看吧,別是身體出了什么問題。”
我和他一起去了醫院的婦產科,全面檢查下來,醫生卻說我們倆的身體都很健康,沒有任何影響懷孕的問題。至于為什么備孕失敗,醫生也無法給出明確的解釋,只建議我們:“你們還年輕,經濟條件也不錯,可以試試試管嬰兒。”
聽到“試管嬰兒”這四個字,我和羅遠航都有些心動。我們詳細咨詢了相關流程、費用和風險后,一致決定:試一試。那時候的我們,滿心都是對孩子的期盼,根本沒想過,這條試管之路會如此艱難,更沒想過,這條路會讓我看清身邊人的真面目。
真正開始試管后,我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準備有多“輕松”。每周都要往醫院跑,抽血、B超、打針,幾乎成了我的日常。促排針要每天打,一針四十厘米長的針管,硬生生扎進身體里。更折磨人的是,我是不吃麻藥的體質,所有的疼痛都只能硬抗。每次打針,我都咬著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哭出聲——我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治療。
這樣的日子堅持了一年,我一邊要應付高強度的工作,一邊要按時完成試管的各項流程,整個人被熬得筋疲力盡。我知道,必須舍棄一方,才能繼續走下去。看著手里已經投入的時間和金錢,想到我和羅遠航對孩子的期盼,我咬牙做了決定:辭職,在家專心備孕。
辭職后,我的生活徹底被試管占據。我開了一個網絡賬號,每天分享自己的試管日常,既是記錄,也是找個地方宣泄情緒。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懷孕”這件事上,漸漸忽略了對羅遠航的關心。而他,也因為我辭職后家里失去了一份收入,開始更加拼命地工作。
“我最近要出差一段時間,大概半個月吧。”他常常這樣跟我說,語氣里帶著疲憊,“這半個月你自己在家照顧好自己,心態放好一點,別太著急。”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我總是這樣回答,從未有過懷疑。那時候的我以為,他是在為我們的小家奔波,卻不知道,他是在為另一個“家”忙碌。
后來,我媽心疼我一個人辛苦,專程從老家趕來照顧我,每天陪著我去醫院,給我做營養餐。每次看到我打針時痛苦的樣子,我媽都忍不住掉眼淚:“閨女,實在不行就放棄吧,媽看著心疼。”羅遠航偶爾也會說:“老婆,要不我們別做了,太遭罪了。”
可我從小就是個倔強的性子,不肯輕易服輸。我已經付出了這么多,辭掉了工作,忍受了這么多疼痛,花光了積蓄,怎么能說放棄就放棄?我搖著頭,對他們說:“我不放棄,再堅持堅持,總會成功的。”
可命運似乎在故意捉弄我。第一年,移植失敗;第二年,還是失敗;第三年,依然卡在了移植胚胎這一步。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像錘子一樣,反復敲打著我的神經。我變得越來越敏感、焦慮,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我這輩子都不能當媽媽了?
第四年的時候,我媽因為老家的老父親生病,不得不回去照顧。而羅遠航,又像往常一樣,說自己要出差。這一次,我只能一個人去醫院做移植手術。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我閉著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禱:老天爺,求你可憐可憐我,讓我成功一次吧。
也許是我的祈禱起了作用,也許是四年的堅持終于感動了上天。當醫生告訴我“懷孕了”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可這份喜悅,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羅遠航的背叛徹底擊碎。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哭了一整晚。第二天,我強打精神,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靜靜地等待羅遠航“出差回來”。
晚上,羅遠航果然回來了。他一進門就急匆匆地往臥室走,開始收拾東西。我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他:“怎么?又要去出差?”
他愣了一下,隨口答道:“是啊,案子沒處理完,得再去出差跟進一下。”
“你外面的家里沒衣服穿了?還特地回來拿一趟?”我一字一句地問,聲音里沒有絲毫溫度。
羅遠航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手里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看著我:“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羅遠航,你別跟我裝了!我那天在醫院都看到了!你抱著一個小男孩,他叫你爸爸!還有一個女人,你叫她老婆!你們一家三口,倒是親密得很啊!”
我的話像一顆炸雷,在羅遠航耳邊炸開。他的臉色從僵硬變成慌亂,最后又變得有些惱羞成怒:“陳義思,誰讓你這么多年都生不出來?”
“生不出來”這五個字,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我指著他的鼻子,聲音發抖:“我生不出來?我為了給你生個孩子,辭掉工作,打了一千多針,受了多少罪,花了多少錢,你心里不清楚嗎?你在外面風流快活,養私生子,現在反過來怪我生不出來?羅遠航,你真是狼心狗肺!”
“我懶得跟你廢話。”羅遠航避開我的目光,收拾東西的動作更快了。
“不用廢話了,我們離婚吧。”我冷冷地說。
羅遠航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離就離,誰怕誰?”
他不知道的是,我們剛才的對話,我全程都錄了音。這份錄音,清晰地記錄了他承認自己出軌、養私生子的事實,也成了我離婚維權的關鍵證據。我立刻找了律師,拿著錄音和我收集到的其他證據,向法院提起了訴訟,要求羅遠航凈身出戶。
法院審理后,支持了我的訴求。離婚判決下來,我獲得了家里所有房產、車輛的所有權。至于羅遠航銀行卡里的錢,我沒再多爭——我嫌臟。
整個離婚過程中,我始終沒有告訴羅遠航我已經懷孕的消息。這個孩子,是我用四年的青春、無數的疼痛換來的,是屬于我一個人的寶貝,和他羅遠航沒有任何關系。我決定,自己生下這個孩子,獨自撫養她長大。
第二年春天,我的女兒順利出生了。她躺在我的懷里,小小的手,小小的腳,眼睛像黑葡萄一樣,清澈又明亮。看著她健康可愛的樣子,我忍不住紅了眼眶。所有的苦難,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報。
有人問我,后悔嗎?后悔辭掉工作?后悔做試管?后悔離婚獨自帶娃?我從來都不后悔。辭掉工作,是我為追求目標的付出;做試管,是我對成為母親的執著;而離婚帶娃,是我對背叛最有力的反擊。
如今,我和女兒過著平靜又幸福的生活。我重新找了一份輕松的工作,既能養活自己和女兒,也有時間陪伴她成長。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我越發覺得,“去父留子”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那些打不倒你的,終將使你更強大。經歷過試管的千痛萬苦,遭遇過愛人的背叛,我依然相信愛情,相信生活,但更相信自己。往后余生,我會帶著女兒,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向陽而生,溫暖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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