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午三點零五分,具俊曄都會出現在金寶山,保安亭的值班表上他的名字比打卡機還準。有人算過,從大S下葬那天算起,他一天沒落,連臺風天都撐著一把黑傘蹲在墓碑前,傘骨被風掀翻,他就用身體擋著遺照,像給手機貼膜似的,動作輕得生怕刮花。路過的人只看見一個背影,肩胛骨把T恤撐出兩道鋒利的褶,衣服是去年演唱會同款,如今掛在身上晃蕩,像把舊吉他套在空琴盒里。
他帶的東西極簡:一瓶礦泉水,一包大S生前最愛的海苔,還有一張折疊小板凳。礦泉水不喝,擰開蓋子往碑前一倒,算是“敬你一口”;海苔拆封,自己叼一片,剩下的全擺在供臺上,第二天再來時,螞蟻已經排成隊把海苔搬空,他就蹲著看,嘴角突然扯一下,像笑又像抽痛。保安說,有次半夜巡園,撞見他一個人對著墓碑跳90年代的老舞步,動作拖泥帶水,膝蓋打抖,像在跟空氣跳最后一支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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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眼里,這男人快把自己活成一座墓碑的附件。可真正壓垮他的不是悲傷,是悲傷之外那堆爛賬——信義區的豪宅貸款還剩2.3億臺幣,銀行發函寫得客氣:若連續三月斷供,將“依法申請拍賣”。他把信疊成紙飛機,順著墓園的山崖扔下去,紙飛機沒飛三秒就垂直墜進樹叢,像提前替他投降。朋友勸他先把房子賣了換間小的,他搖頭,說大S的鞋墻還在,鞋跟高度從5cm到15cm排得像鋼琴鍵,“我一動,她就真的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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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S看不下去,讓老公許雅鈞給他介紹夜店DJ的零工,一晚上能拿五萬臺幣。他去了,戴著鴨舌帽躲在控制臺后面,放的第一首就是大S當年婚禮進場用的《Beautiful in White》,前奏一響,他自己先紅了眼,把耳機一摔走人,工資都沒結。后來徐媽親自送飯到墓園,保溫桶里裝鹵肉飯,他扒兩口就推回去:“太咸,她吃了會咳嗽。”徐媽當場崩潰:“你老婆已經不用吃飯了!”他愣住,像被人扇了一耳光,半晌才擠出一句:“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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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瘦的時候,他不到六十公斤,牛仔褲腰圍空出兩寸,用鞋帶當皮帶。有人拍到他在便利店買關東煮,只拿兩串鵪鶉蛋,結賬時把硬幣數了三遍,收銀員多看他一眼,他慌忙解釋:“我太太以前愛吃,買給她。”說完才意識到對方聽不懂,拎著塑料袋落荒而逃。那天夜里,他罕見地沒出現在墓園,保安巡到靈骨塔后面,發現他蜷在長椅上睡著,懷里抱著大S的骨灰袋,塑料袋里的鵪鶉蛋早已涼透,像一串被時間風化的塑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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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這根弦什么時候會斷。只知道第二天清晨,他又準時出現在墓碑前,把前晚沒動的鵪鶉蛋一顆顆剝開,擺成愛心形狀,照片里大S的笑剛好嵌在蛋心里。太陽升起,螞蟻再次出動,這次它們排成的隊伍歪歪扭扭,像一串走音的樂譜。他盯著那串黑點,突然開口,聲音啞得不像人:“今天就先這樣,我明天再來。”語氣平淡,像在跟老同事交接班,然后拎著空保溫桶下山,背影被陽光拉得老長,像一條不肯愈合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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