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16年的冬天,北京的風(fēng)刮得像刀子一樣。
在朝陽區(qū)不動產(chǎn)登記事務(wù)中心的大廳里,一群人圍著一個輪椅上的老頭,推推搡搡。
老頭頭發(fā)花白,眼神渙散,在眾人的挾持下,竟然當眾嚎啕大哭起來。
路過的人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著像個流浪漢一樣的可憐老人,就是當年轟動京城、擁有三輛勞斯萊斯的超級富豪——李春平。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揮金如土的“中國首善”,而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
幾十年前,他用青春和尊嚴換來了潑天的富貴;誰能想到,這潑天的富貴,最后竟成了催命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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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這事兒得倒回去說,回到1979年。
那時候的李春平,混得那是相當慘。雖然長著一張混血兒般的帥臉,高鼻梁、卷頭發(fā),但這臉蛋沒給他帶來好運,反而因為跟人爭風(fēng)吃醋打架,被判了三年勞教。
從勞改農(nóng)場出來,他這就是個“黑戶”:公職丟了,黨籍沒了,連家都回不去——父母怕受連累,直接跟他斷絕了關(guān)系。
27歲的大小伙子,渾身上下掏不出兩塊錢,還拖著一身肝病,這日子怎么過?
李春平心一橫,想了個招:出國。
他借了套體面的西裝,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每天雷打不動地去北京飯店坐著。
那年頭,北京飯店是老外扎堆的地方。李春平花2塊錢買杯最便宜的咖啡,一坐就是一天,眼神就在那些外國人身上轉(zhuǎn)悠,指望著能碰上個“貴人”帶他走。
你別說,這守株待兔還真讓他守著了。
一位年過六旬、衣著華貴的美國老太太,注意到了角落里這個憂郁的帥哥。
老太太是好萊塢的影星,據(jù)說是做夢夢到會在東方找到“最后的情人”,而李春平,長得簡直跟她死去的初戀一模一樣。
兩人一聊,老太太直接攤牌了:“跟我回美國,但我有個條件,你得做我的情人,或者兒子。”
27歲的李春平一聽,嚇得直搖頭。他想出國是真,但讓他伺候一個比自己大38歲的老太太,這心理關(guān)過不去。
他拒絕了老太太,轉(zhuǎn)頭借錢去了英國打工。
結(jié)果現(xiàn)實教做人,在英國餐館刷盤子,還沒干幾天就被車撞了,肇事司機跑了,他拖著傷腿在異國他鄉(xiāng)像條狗一樣被嫌棄。
走投無路的李春平,只能拄著雙拐灰溜溜地回了北京。
這一次,當聽說那個美國老太太還在打聽他時,他沒再猶豫。
什么面子,什么尊嚴,在生存面前都是虛的。他以“兒子”的名義,登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
但他不知道,這一去,就是13年的“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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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到了美國,李春平才發(fā)現(xiàn),這老太太富得流油。
接機的車隊全是豪車,住的是像宮殿一樣的莊園,家里墻上掛的居然是畢加索和梵高的真跡。
但這富貴日子,不好過。
老太太對他有極強的占有欲,把他當金絲雀養(yǎng)著。不許他交朋友,不許他單獨出門,甚至多看別的女人一眼都要挨罵。
李春平每天的任務(wù)就是伺候老太太:做飯、按摩、捏腿、陪睡。
老太太脾氣古怪,還患有乳腺癌,稍不如意就大發(fā)雷霆。李春平就得像哄老佛爺一樣,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這一伺候,就是整整13年。
李春平從一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青年,熬成了兩鬢斑白的中年人。他沒有社交,沒有事業(yè),甚至沒有自我,就像個高級保姆。
直到1990年,老太太病入膏肓。
在彌留之際,她也許是被李春平這13年的悉心照料感動了,也許是想給這段畸形的關(guān)系畫個句號。
她決定與李春平結(jié)婚。
這一紙婚書,就是一把金鑰匙。
老太太去世后,李春平繼承了她絕大部分的財產(chǎn):三棟頂級豪宅、曼哈頓的房產(chǎn)、大量股票、珠寶,以及那些價值連城的世界名畫。
這筆財富到底有多少?有人說折合人民幣70億,甚至更多。
但老太太也留了個遺囑:李春平這輩子,絕不能透露她的真實姓名。
李春平答應(yīng)了,哪怕后來無數(shù)人猜她是嘉寶還是赫本,他都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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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91年,42歲的李春平帶著天文數(shù)字的財富,回到了北京。
這一次,他是“衣錦還鄉(xiāng)”。
他一口氣買了三輛勞斯萊斯,成了北京第一個擁有這種頂級豪車的人。他在建國門邊上買了一層樓,裝修得金碧輝煌,連馬桶據(jù)說都是鍍金的。
他雇了40多個人伺候自己,保鏢、秘書、司機、保姆,前呼后擁,過上了皇帝般的日子。
但錢有了,心空了。
他沒有家庭,沒有孩子,也沒有真正愛他的人。周圍全是沖著他錢來的。
為了填補這種空虛,他開始瘋狂做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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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捐款的方式簡單粗暴——直接發(fā)錢。
聽說誰家有難,二話不說拎著一袋子現(xiàn)金就去;在街上看到生病的,直接甩下一沓錢就走。
汶川地震、洪水災(zāi)害,只要他知道了,就沒有不捐的。據(jù)統(tǒng)計,回國后的20多年里,他累計捐款超過6億人民幣。
他被媒體捧為“百年慈善第一人”,享受著人們的掌聲和感恩戴德的眼神。
那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個有用的人,不僅僅是個有錢的“廢物”。
然而,命運的饋贈,早已暗中標好了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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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2016年,一個重磅消息傳出:67歲的李春平,確診阿爾茲海默癥。
也就是老年癡呆。
對于一個坐擁巨富卻神志不清的孤寡老人來說,這簡直就是給狼群發(fā)出的信號。
他身邊的那些“忠仆”們,開始露出了獠牙。
先是身邊的工作人員聯(lián)手控制了他的生活,切斷他與外界的聯(lián)系,甚至阻止家人探望。
接著,更荒唐的事情發(fā)生了。
有人安排了一個39歲的保姆,和已經(jīng)神志不清的李春平在重慶登記結(jié)婚。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為了合法占有他的財產(chǎn)。
緊接著,李春平名下的房產(chǎn)開始被抵押,古董開始被轉(zhuǎn)移,幾個億的資產(chǎn)像流水一樣被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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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個冬天,有目擊者看到,李春平被一群人架著去了房產(chǎn)大廳,強行做房本掛失。
老人在寒風(fēng)中凍得瑟瑟發(fā)抖,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喊著:“他們要搶我的錢!”
但這呼喊聲,很快就被淹沒在利益的漩渦里。
他的兩個妹妹為了爭奪監(jiān)護權(quán),和那幫神秘人打起了官司,雙方甚至上演了全武行,搶奪這個身價億萬的“癡呆老人”。
那個曾經(jīng)在好萊塢豪宅里隱忍13年的男人,那個曾經(jīng)在北京街頭揮金如土的慈善家,在生命的最后階段,竟然淪為了一個被各方勢力爭奪的“物件”。
他偶爾清醒,會對鏡頭說:“他們都是騙子。”但轉(zhuǎn)眼間,他又會忘記一切,傻笑著被人帶走。
李春平的一生,就像一場荒誕的夢。
年輕時,他用青春和尊嚴換來了幾輩子花不完的錢;年老時,這些錢卻成了催命的符咒,引來了一群貪婪的惡鬼。
假如時光倒流回1979年,如果他沒有走進那家北京飯店,如果他拒絕了那個美國老太太,他的人生會是怎樣?
也許他只是個普通的北京大爺,沒錢,但在冬天的暖陽下,至少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下一盤棋。
只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在巨大的財富面前,人性經(jīng)不起考驗,而李春平,終究是這巨額財富的獻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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