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年,一封沒署名的密信悄沒聲地送到了丹陽。
這事兒要在當(dāng)時看,就是個典型的“坑爹”現(xiàn)場。
收信的是丹陽本地的頂級二代周瑜,寫信的卻是被趕得像喪家犬一樣的孫策。
沒人能想到,這位周大公子看完信,在那一瞬間腦子一熱做的決定,直接把漢末的劇本給撕了個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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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吧,咱們得把視角拉高點(diǎn)看。
很多人看《三國演義》,覺得周瑜就是個搖羽扇的帥哥,其實(shí)在那個節(jié)骨眼上,周瑜干的是一件驚天動地的“欺師滅祖”勾當(dāng)。
為什么這么說?
因?yàn)槟菚r候的社會,講究的是個圈子和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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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有個現(xiàn)成的反面教材叫袁術(shù)。
這哥們手里握著“四世三公”這種王炸,偏要玩叛逆。
他哥袁紹老老實(shí)實(shí)走名士路線,混得風(fēng)生水起;袁術(shù)倒好,專門搞非主流,身邊圍的一圈全是土匪、飛賊。
這種行為在當(dāng)時的主流圈子看來,就是拿著金飯碗要飯,純屬腦子有包。
而此時的周瑜,正站在這么個尷尬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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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先看看孫策當(dāng)時的處境,那是真的慘。
這哥們雖然能打,但政治情商基本為零。
他被袁術(shù)當(dāng)槍使,莫名其妙去打了廬江太守陸康。
陸康是誰?
那是江東士族的老大哥,跟周瑜家、跟當(dāng)時的揚(yáng)州刺史劉繇家,那都是幾輩子的老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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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為了袁術(shù)的一張空頭支票,把陸康給滅了。
這哪是打仗啊,這是當(dāng)眾抽了江東所有士族的臉。
所以說,揚(yáng)州刺史劉繇把孫策當(dāng)洪水猛獸防著,一點(diǎn)毛病沒有。
劉繇那是皇室宗親,根正苗紅,原本跟孫家關(guān)系還湊合。
結(jié)果孫策這一動陸康,性質(zhì)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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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繇心想:你今天能為了袁術(shù)滅陸康,明天是不是就能滅我?
于是,劉繇直接翻臉,把孫家勢力全趕到了長江北邊。
孫策帶著幾千殘兵敗將,望著滾滾長江,那是真絕望。
舅舅吳景幫不了忙,袁術(shù)更是躲在后面看笑話。
這會兒的孫策,基本上已經(jīng)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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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死局里,孫策想到了發(fā)小周瑜。
這會兒周瑜在哪?
在丹陽。
最諷刺的是,此時的丹陽太守叫周尚,是周瑜的親叔叔。
而這個周尚,恰恰是劉繇任命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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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周家這時候是劉繇陣營的人,是代表朝廷和士族階級抵抗“野蠻人”孫策的橋頭堡。
結(jié)果呢?
周瑜接到了孫策的求救信。
一邊是家族的政治立場、叔叔的官聲臉面、士族的階級操守;另一邊是所謂的兄弟義氣、青春熱血。
正常人都會選前者,畢竟那時候講究個“門當(dāng)戶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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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周瑜偏不,他選擇了后者。
他不僅人去了,還帶著叔叔周尚的步曲、糧草、大船,給孫策開了個巨大的后門。
這叫什么?
在現(xiàn)代職場這就叫挪用公款資助競品公司,在古代這就叫“吃里扒外”。
這事兒要是放在講究忠孝的漢代,那是脊梁骨都要被戳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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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后來激動得不行,說“吾得卿,諧也”,意思是有你就穩(wěn)了。
其實(shí)他心里門兒清,這根本不是簡單的雪中送炭,這是周瑜拿整個周家在士族圈百年的名聲,給孫策納了投名狀!
有了周瑜的“帶資進(jìn)組”,孫策終于渡江了。
這一渡,江東大地算是倒了血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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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里對孫策在江東的作為,一般有兩種寫法。
一種把你寫成“萬人迷”,一種把你寫成“殺人狂”。
作為講故事的人,我負(fù)責(zé)任地告訴大家,這兩個形象是重疊的。
對歸順的人他是萬人迷,對抵抗的人他就是活閻王。
為了快速站穩(wěn)腳跟,孫策手里的刀就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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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稽周家抵抗到最后,直接被滅門;名士王晟據(jù)守不降,被殺得全族只剩一個老頭子,還是孫策老媽出來求情才保住一條命。
對于那種首鼠兩端的,比如嚴(yán)白虎的弟弟嚴(yán)輿,來談判時被孫策像逗猴子一樣戲弄,最后直接一飛戟釘死在席位上。
這畫面,想想都覺得恐怖。
孫策這種“暴力美學(xué)”,確實(shí)讓他迅速平定了江東,但也讓他徹底失去了江東本土士族的心。
大家怕他,但是不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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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的頂流名士許靖,寧可坐船逃跑到現(xiàn)在的越南(交州),也不愿意在孫策手下當(dāng)官。
這得是多大的絕望,才能把人逼到那個蠻荒之地去?
這里就要說到最諷刺的“因果閉環(huán)”了,也是很多人讀歷史容易忽略的“蝴蝶效應(yīng)”。
當(dāng)年被孫策追著打的那個會稽太守王朗,大家有印象吧?
就是后來《三國演義》里被諸葛亮罵死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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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他是陶謙的人,陶謙跟曹操有仇,他怎么也不該投曹操。
但他被孫策逼得太狠了,放眼天下,能制住孫策這頭猛虎的只有曹操。
王朗投奔曹操后,一路官運(yùn)亨通,活得比誰都長。
到了曹魏后期,王朗的兒子王肅成了權(quán)臣,王肅的女兒嫁給了一個叫司馬昭的人,生了個兒子叫司馬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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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明白了嗎?
孫策當(dāng)年在江東種下的“暴虐”之因,逼走了王朗;王朗這一支血脈在北方扎根發(fā)芽,最終孕育出了終結(jié)三國、徹底吞并東吳的晉武帝司馬炎。
孫策親手把掘墓人的祖宗,送上了歷史的快車道。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荒誕,跟鬧著玩似的。
我們回過頭來看,周瑜對孫策的那份“義”,孫策對江東的那份“狠”,其實(shí)都是一種錯位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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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為了兄弟情誼,背離了自己的階級本分,雖然成就了一時佳話,但也讓孫吳政權(quán)從建立之初就帶著“得位不正”的尷尬,始終無法真正融入頂級士族圈子;孫策為了霸業(yè),拋棄了懷柔的政治智慧,選擇了最高效但也最酷烈的屠刀,雖然打下了江山,卻也埋下了政權(quán)短命的基因。
那個在195年渡江的夜晚,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郎們大概不會想到:命運(yùn)所有的饋贈,早在暗中標(biāo)好了價格。
你以為你在創(chuàng)造歷史,其實(shí)你只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而最后砸倒的那一塊,上面刻著你子孫的名字。
公元二八零年,當(dāng)王朗的曾外孫司馬炎的大軍跨過長江,孫策和周瑜辛苦打下的江山轟然倒塌。
那一年,距離那個充滿熱血與背叛的渡江之夜,剛好過去了八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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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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