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年吳富善探望葉劍英，得知老首長身體健康：我永遠聽從您指揮

76年吳富善探望葉劍英，得知老首長身體健康：我永遠聽從您指揮

原標題：76年吳富善探望葉劍英，得知老首長身體健康：我永遠聽從您指揮

1949年1月下旬，北平香山的萬山紅遍還未褪色。解放軍高級將領(lǐng)陸續(xù)抵達，毛澤東在雙清別墅一一接見。輪到第四十四軍政委吳富善時，主席笑著說：“你是吳富善，我知道，知道。”這一句“我知道”聽上去輕描淡寫，卻點出吳富善在南方戰(zhàn)場打出的赫赫聲名，也提醒了在場所有人：這位中將與葉劍英的交情不淺。

若把鏡頭從香山拉回三十年前，吳、葉二人初識時身份頗為普通。1926年秋，國民革命軍北伐前線正緊鑼密鼓，葉劍英率新編第二師移駐江西吉安，街巷間常能看到他一身中山裝、面容清癯、步履匆匆。彼時的吳富善是吉安縣青工學徒聯(lián)合會副委員長，身邊只有一支不足百人的自衛(wèi)隊，卻敢公開組織工人集會。兩人會面次數(shù)不多，談話卻投機。吳富善后來回憶：“他那時不是共產(chǎn)黨人，卻比很多黨員更像共產(chǎn)黨員。”

1927年4月12日，蔣介石突襲上海工人，“四一二”政變爆發(fā)。葉劍英旋即通電討蔣，并與二師左派軍官暗中籌劃暴動。吉安城內(nèi)風聲鶴唳，夜里時常傳來槍聲。吳富善帶著學徒們在巷弄里奔走聯(lián)絡(luò)，左派軍官則在師部后花園布置哨兵。雙方心照不宣地協(xié)作，一同把反蔣的大旗扛了起來。可惜吉安暴動很快被鎮(zhèn)壓，葉劍英不得不潛離，吳富善轉(zhuǎn)入地下。分別時，兩人約定：“革命道路再長，也要走到底。”

時光驟然跳到1976年2月2日。中央“一號文件”指出：葉劍英因病休養(yǎng)，軍委日常工作由陳錫聯(lián)主持。消息剛傳出，北京西城玉桃園的電話幾乎被打爆。“葉帥到底得了什么病？”“嚴重嗎？”——詢問接連不斷。值班人員按部就班回復：“只是年歲大，醫(yī)生建議靜養(yǎng)。”可老部下們總是不放心。

幾天后一個微冷的傍晚，軍區(qū)大院門口停下一輛吉普車，車門開合聲脆響。吳富善提著不大的旅行包徑直上樓。葉劍英見他進門，放下手中文件，笑意頓生：“老吳，你也來了。”簡單寒暄，二人落座。窗口能望見殘雪，屋里卻暖意涌動。

“首長，身體怎么樣？”吳富善壓低聲音。

“無大礙，勞心多了些。”葉劍英抿茶，頓了一下，“你放心。”

短短一句對話，便占據(jù)了屋內(nèi)所有空氣。吳富善見葉帥面色紅潤、思路清晰，心里的石頭落了地。緊接著，兩人很自然地回顧往昔。

“記得1927年咱們在吉安商量暴動那晚嗎？”吳富善率先打開話匣。

“當然記得。”葉劍英輕輕點頭，“燈籠掛在樹杈上，下面鋪著潮濕的報紙。”

句子再簡單，也足以把人帶回槍林彈雨。彼時南昌起義已敗，井岡山尚未成功。吳富善和葉劍英皆未入黨，卻把命系在革命線上。后來葉劍英南下廣州，參與12月11日的起義；1928年冬天又赴蘇聯(lián)伏龍芝軍事學院深造。吳富善則在江西、廣東輾轉(zhuǎn)，1930年正式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同年參加紅軍。兩條軌跡一前一后，卻都因信念而不曾偏離。

抗日戰(zhàn)爭時期，葉劍英出任八路軍副總參謀長，吳富善歷任一一五師、三五九旅干部。解放戰(zhàn)爭中，兩人又先后指揮大型兵團作戰(zhàn)。到了共和國成立，葉帥坐鎮(zhèn)中央軍委，吳富善扎根南方，主持空軍政治工作。1955年授銜時，吳富善拿到中將，論資歷與資望，他在同銜將星中名列前茅。廣州街頭有人打趣：“空軍那位老中將，年輕時就跟葉劍英認識。”

1960年代末到1970年代初，吳富善調(diào)任廣州軍區(qū)副司令員。葉劍英每次南下，都要讓老部下陪吃一碗云吞面，兩人常聊空軍建設(shè)，也談香港、澳門局勢。1975年，吳富善奉調(diào)北京，任空軍副司令員兼空軍學院院長，跟葉帥的聯(lián)系更緊密。葉帥偶爾寫注釋、批文件遇到軍事技術(shù)問題，總習慣在頁角留下“老吳閱”三字。

這次登門前，他曾連打數(shù)通電話。得到的回答都是“無大礙，注意休息就好”，但他還是要親眼看看。葉劍英了解吳富善的脾氣，也就順應(yīng)，讓警衛(wèi)悄悄在門口預留車位。老帥歷經(jīng)千難，懂得戰(zhàn)友心思。

夜?jié)u深，客廳里只剩壁鐘嘀嗒。葉劍英翻過一本舊相冊，指著一張泛黃照片說：“這是南昌起義前夜，朱德請我去教育團開會，那天還下著小雨。”吳富善湊近看，片中人影模糊，卻不妨礙記憶的鮮活。他低聲感嘆：“要是當年沒有您那通電討蔣，吉安暴動說不定連號角都吹不響。”葉帥搖頭：“誰說得準？歷史是大家寫的。”

臨別時分，吳富善起身，腳跟并攏，敬了一個標準軍禮。燈光映在褶皺軍褲上，紋路分明。他朗聲一句：“您還是當年的革命師長，我永遠聽從您的指揮。”葉劍英微笑回禮，右手抬得穩(wěn)而直，看不出七十多歲的年紀。

此后數(shù)月，葉帥身體狀況時好時壞，但對中央軍委的重要指示都未延誤；吳富善奔波各機場、院校，為空軍訓練抓細節(jié)。1982年老中將退出現(xiàn)役，轉(zhuǎn)任中顧委委員；1988年，我軍重新實施新式軍銜，他沒再披星掛將，卻獲頒一級紅星功勛榮譽章。

山河已改，歲月不改。他們曾在吉安的夜色里握過手，也在香山紅葉下互稱同志。1976年玉桃園那場家常聚，像是一條紐帶，把五十年的風雨串聯(lián)，印證了軍人間最樸素的一句話——命令可變，信仰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