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山里的120”,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隨叫隨到,處理急癥,從死神手中搶奪生命。從“小花阿姨”到“晉阿姨”“晉奶奶”,鄉村醫生晉懷花的大半輩子都繞著村子打轉,走過10萬余公里山路,用壞了6個藥箱。她用數十年的堅守,為村民的健康托底。村民說,“有晉大夫在,我們就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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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懷花。首都文明辦供圖
平峪村唯一的鄉村醫生
在北京市房山區平峪村,有一間只有20平方米的衛生室,這是69歲的晉懷花的“陣地”,她是平峪村唯一的鄉村醫生。
1974年,17歲的晉懷花初中畢業,在村小代課僅一年,就因村里缺醫少藥,由大隊推薦到十渡衛生院學習。“記得第一次跟著老師出診,看到一位老人疼得在炕上打滾,家里卻連一片止痛藥都沒有。要是村里有個醫生就好了。”這個念頭在她心里扎了根。
23歲時,晉懷花拿到了房山縣衛生局考核合格頒發的北京市首批“赤腳醫生證書”,此時鎮衛生院向她拋來橄欖枝,“來鎮里,你能有更好的發展。”但她望著家鄉貧瘠的大山、破舊的醫療室和村民期盼的眼神,毅然選擇留下。
這一留就是五十個春秋,晉懷花把自己種進了大山。她背著藥箱,走過陡峭的山路,蹚過冰冷的拒馬河,挨家挨戶登記村民的健康狀況,把每一個人的病史都記在心里。
從赤腳醫生到全科醫生
晉懷花帶著一股韌勁,先后于1987年3月獲得北京市房山縣衛生局考核通過的北京市鄉村醫生證書,1998年4月取得北京市衛生局頒發的行醫資格證書,2010年1月參加了北京市鄉村醫生崗位培訓合格……從最初僅靠“聽診器、血壓計、體溫表”的“老三樣”走天下,到能看婦科、兒科、開展慢性病管理的“全科醫生”,她用不斷學習實現了從“赤腳醫生”到“全科守護者”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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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懷花在鄉村醫生辦公室坐診。首都文明辦供圖
上世紀70年代的平峪村,交通極為不便,沒有電話,出診全靠步行。山間小路崎嶇陡峭,尤其是雨天過后,泥濘濕滑,稍有不慎就會摔倒。晉懷花還記得第一次出診接生時,帶著僅有的“產包、止血鉗和消毒酒精”,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的山路上走了3個小時,到達產婦家時已是深夜。此后五十年來,晉懷花接生了600多個孩子,無一差錯。有村民感慨:“晉大夫,我們一家兩代都是您接生的。”深夜冒雨出診千余次,摔倒扭傷已成了“家常便飯”。2001年,從職業中專培訓畢業時,同學在留言冊上寫下:“你把青春都給了大山。”她卻笑著回應:“大山需要我,這就是我的青春,我無怨無悔。”
隨叫隨到的“生命120”
在平峪村村民心中,晉懷花就是隨叫隨到的“生命120”。無論白天黑夜,無論刮風下雨,只要村民有需要,她總會第一時間趕到。有一年夏季,拒馬河河水大漲,大沙地有一位產婦即將分娩。大沙地離村中心有十里地,要經過三座橋,可當時橋已被大水沖毀,只能鉆兩座山洞,再渡過一條河。情況緊急,村民們用簍子把她送過河。她把產包和藥箱緊緊捆在簍子里,生怕水一沖,就把最重要的工具帶走。一路上河水湍急,她咬緊牙拽住簍繩,一步一步在水里摸索前行。冰冷的水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但腦子里一直想著兩個字“趕快”。好在有驚無險,最終孕婦順利產下一名女嬰,母女平安。
2020年的除夕夜萬家燈火,78歲的李大爺卻突發心肌梗死,家人急得團團轉,給晉懷花打電話。當時氣溫低至零下15℃,天寒地凍,她接到電話后,二話不說,背起藥箱就往李大爺家跑。2公里山路,她一路狂奔,趕到時跪在炕邊為老人測血壓、喂救心丸,一直守在老人身邊,直到120救護車趕來,將老人安全送醫,她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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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懷花(中)為村民測量血壓。首都文明辦供圖
這樣的“生死時速”,她經歷了30余次:農藥中毒的村民、難產的孕婦、高熱驚厥的孩子……每一次,不乏與死神競速的驚心動魄。她的手機24小時開機,藥箱永遠放在床頭。晉懷花說:“村民的事,就是最大的事,我不能耽誤一分鐘。”
自掏腰包為村民墊付藥費
晉懷花知道村里的困難群眾生活不易,仔細看,就會發現在村衛生室的記賬本上,密密麻麻記著300多筆“減免”記錄:孤寡老人王奶奶的降壓藥費全免,殘疾村民晉大哥的診療費打五折,留守兒童的退燒藥“按片算錢”。對于村里的224名殘疾人、310名慢性病患者,她更是格外上心,每月都會上門隨訪,幫他們測血壓、調藥方,有時還會自掏腰包為他們墊付藥費。
2019年,晉懷花拿出自己攢下的2000元錢為行動不便的孤寡老人、殘疾戶購買了水果和營養品,挨家挨戶送到他們手中。“晉大夫真是比親人還親,看病不僅不收錢,還倒貼錢給我們買東西。”村民們提起晉懷花,無不豎起大拇指。有一次,村里的低保戶張大媽生病住院,出院后無力支付后續的藥費,晉懷花得知后,主動承擔了她的全部藥費,并定期上門為她復查,“作為醫生,治病救人是本分,看到鄉親們能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強。”
現如今,69歲的晉懷花依然在自己熱愛的崗位上奮斗。她承擔著平峪村常見病診療與轉診工作,針對村里老年人多、行動不便的現狀,她依然堅持提供上門巡診服務,指導殘疾病人康復訓練。雖然腳步已不再像年輕時那樣輕快,可每天清晨晉懷花都會準時打開衛生室的大門,迎接前來就診的村民;閑暇時,她就整理村民健康檔案,為慢性病患者制定個性化的健康管理方案。
春秋流轉,晉懷花對鄉親們的深情從未改變,對鄉村醫療事業的堅守從未動搖。她常說:“一份初心,一份堅守,為了山村一千多名村民的健康,不管自己年歲幾何,我依然會行走在鄉間小路上,且無怨無悔。”
新京報記者 耿子葉
編輯 張樹婧 校對 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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