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看似孤立的黑暗故事,被一個兇手串聯了起來。
文 | 阿布
半個多世紀以來,盡管有現代科學、刑偵學的加持,仍然有兩大懸案始終未告破,還不斷被搬上銀幕,牽動人心——這就是“黃道十二宮殺手”和“黑色大麗花案”——萬萬沒想到,最新破譯的十二宮殺手密碼本竟然顯示:他可能同時犯下了黑色大麗花案!
眾所周知,“黃道十二宮殺手”曾經挑釁式地給媒體寄去多封含有密碼的信件,聲稱在密碼本中暗藏了自己的姓名。半個多世紀以來,大家都在孜孜不倦地破解密碼,兇手身份也曾一度露出水面,又再度被否定——2021年時,舊金山警方認為兇手是Gary Francis Poste,但Poste已于2018年死亡。案件繼續(xù)成謎,密碼本仍在破譯。
到了2025年12月,美國懸案顧問公司(Cold Case Consultants of America)的共同創(chuàng)辦人、獨立調查顧問巴伯(Alex Baber)利用AI人工智能破解密碼,再根據新公布的人口普查記錄和傳統密碼學技術,聲稱解開了另一組密碼,認為嫌犯疑似是前美國軍醫(yī)馬文·馬戈利斯。而且,他很可能同時犯下了“黑色大麗花案”。兩大世紀懸案同時疑似告破,犯案時間相隔長達近30年,兇手還很可能是同一人——犯罪小說都不敢這么寫啊!
馬戈利斯曾在二戰(zhàn)期間擔任醫(yī)護兵,接受過專業(yè)的外科手術訓練。在他的遺物中,人們發(fā)現了一把與作案工具高度相符的軍刀。更讓人不寒而栗的是,據親友回憶,馬戈利斯在生命的最后時光里,對“黃道十二宮”和“黑色大麗花”這兩起案件表現出異乎尋常的關注,言談間更時不時流露出一種旁觀者沒有的洞悉。
黃道十二宮殺手的挑釁信
讓我們先來回顧一下“黃道十二宮”案。
上世紀60年代末,加州,這是黃道十二宮殺手登場的時節(jié)。從1968年到1969年,他以一種隨機的方式選擇目標,槍聲在僻靜的情侶巷和湖邊響起,最終造成了5人死亡,2人受傷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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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素描
相比殘忍的連環(huán)謀殺,黃道十二宮殺手還干了一件惡心事:挑釁全世界——在犯案后不久,他接連給《瓦列霍時報-先驅報》《舊金山紀事報》《舊金山審查者報》寄去三封信,聲稱自己就是兇手。每封信中還各包含有三分之一的408字符密碼——殺手聲稱,這些加密的文字中寫有他的具體身份,并要求將它們印在每張報紙的頭版,否則他會“于每一個周末的夜晚徘徊殺害獨行的人,殺完一個然后繼續(xù),直到殺夠十二個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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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密碼本
他還在信中吹噓,自己已經殺了37個人。那些信件筆跡張揚,充滿了拼寫錯誤,卻又帶著一種傲慢。他向警方和世人公然挑釁:來吧,破解我的密碼,揭開我的身份。
報社不敢怠慢,公開了這些密碼本。其中一組密碼不久就被一對中學教師夫婦破解,內容充滿了殺戮的快感描述,還有兇手對來世收集奴隸的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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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封密碼本,直到2020年,才被三位民間密碼愛好者破解。而那封最短的Z13密碼,則是此次宣稱被AI破解的,成為鎖定真兇的最后一塊拼圖。
可想而知,這種戲劇化、借助媒體傳播力的犯罪手法,顯示出兇手是一個渴望聚光燈的人,他懂得如何操縱媒體,如何將恐懼最大化——讓人感覺,兇手仿佛就在你我身邊。
可想而知,他曾經讀著關于自己的各種媒體報道,也享受著這一切。尤其,他的神秘身份還被改編成了影視劇——早在1971年,一部名為《十二宮殺手》的低成本電影就已上映,試圖蹭熱度。
但最出名的改編無疑是大衛(wèi)·芬奇在2007年執(zhí)導的電影《十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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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wèi)·芬奇電影《十二宮》海報
芬奇沒有將電影拍成一部刺激的貓鼠游戲,而是選擇了一種近乎紀錄片的冷靜風格。影片的主角是《舊金山紀事報》的漫畫家羅伯特·格雷史密斯(杰克·吉倫哈爾飾)和記者保羅·艾弗里(小羅伯特·唐尼飾)。他們不是執(zhí)法者,而是離真相最近的普通人。
電影復刻了當時報社編輯部里的緊張氛圍:嘈雜的打字機聲、堆積如山的卷宗、昏黃燈光下分析密碼的漫長夜晚……觀眾跟隨著主角一頭扎進由信件、筆跡、彈道報告和幸存者證詞構成的迷宮。我們能感受到那種一步步接近真相的興奮,更能體會到片尾處線索中斷、一切回到原點的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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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電影劇照
當年看的時候我還很不理解,明明一個案件沒有告破,為啥還要拍成電影,這不是純粹氣觀眾嗎?破了半天案子,一切重新歸零,就像推理小說最后來個開放式結局,純膈應啊。當然后來一查是真實案件,也就理解了,調查一樁懸案沒有金手指可以開,只有繁瑣的調查、破譯,最終也并不能保證一切都有結果。相反,被謎題硬控的媒體人,反而體驗到了一種無法掙脫的宿命感。想來芬奇想要表達的不只是案情,而是調查本身如何改變了調查者的人生。
黑色大麗花的悲歌
雖然同屬世紀懸案,但在從前,從來沒有人會把黃道十二宮和黑色大麗花這兩個案件聯系在一起——因為黑色大麗花案發(fā)生得要比黃道十二宮早了將近30年。一般而言,連環(huán)殺手的作案時間間隔短則數日,長則一年半載,極少有超過5年,更不要說是30年了。
1947年的洛杉磯,好萊塢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無數懷揣明星夢的年輕人,22歲的伊麗莎白·肖特也是其中之一——因為她有著一頭烏黑的卷發(fā),又喜歡穿黑色的衣服,死后她被取了個綽號:黑色大麗花。這個綽號也就此永遠刻在了犯罪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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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肖特
1947年1月15日,她的尸體在雷麥特公園的草地上被發(fā)現。那不是一具完整的尸體——她被人從腰部切成兩段,血被放干,內臟被取出,身體被清洗得異常干凈。她的嘴角還被刀劃開,形成一道詭異的小丑一樣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兇手似乎把她的尸體擺成了一件精心陳列的藝術品。
可想而知,隨著媒體的瘋狂報道,黑色大麗花案成了著名案件。伊麗莎白·肖特的私生活也被毫無保留地曝光在公眾面前——她被描繪成一個私生活混亂、流連于名利場的女人。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早有蛛絲馬跡——與十二宮殺手相似,黑色大麗花的兇手也曾將肖特的個人物品(出生證明和照片)打包寄給報社。他還寄出過多封信件,用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母拼湊而成,嘲笑警方的無能。30年后,他變本加厲,不但寄信,還編起了密碼本。
一個充滿誘惑卻危機四伏的城市,一個追夢的年輕女人,一樁手法詭異的謀殺——可想而知,黑色電影鐘愛的元素集齊了。以書寫洛杉磯黑暗面著稱的作家詹姆斯·艾爾羅伊將這起案件化為了他“洛城四部曲”中的一部,2006年,小說被改編為電影《黑色大麗花》。影片由喬什·哈奈特和艾倫·艾克哈特飾演兩位被案件拖入深淵的警探,斯嘉麗·約翰遜和希拉里·斯萬克則分別飾演周旋于他們身邊的兩位蛇蝎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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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黑色大麗花》海報
影片借用了案件的背景,講述了一個關于癡迷和背叛的故事。電影中的真相當然是虛構的,被層層包裹在一個墮落的上流社會家族丑聞之中,顯得復雜而狗血。多年來,黑色大麗花也成為好萊塢黃金時代的一個符號,因為它不僅僅是一樁謀殺,也是一個關于夢想如何被碾碎的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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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電影劇照
從今往后,我們再看《十二宮》,再看《黑色大麗花》時,或許會多一層視角:我們知道那個在電話里威脅律師梅爾文·貝利的人,可能在30年前,也曾用公用電話亭,向洛杉磯的警局發(fā)出過嘲弄。也會想象,那個將伊麗莎白·肖特布置成藝術品的兇手,在晚年又迷上了密碼學(當然他也已經去世多年)。
兩個看似孤立的黑暗故事,被一個兇手串聯了起來。這些年,人們對真相的追尋,無論多么漫長,多么徒勞,終會有所回響。幽靈游蕩再久,始終會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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