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出人生煙火氣

走進資陽市安岳縣天馬街道洪敏副食店，能聽到一陣“扎扎扎”規律的響聲，那是店主李洪敏和她的“老伙計”縫紉機在工作。

銀針在褲縫間跳躍，鄰居老張不合身的褲子轉眼間“重獲新生”。

“李老板啊，你這裁出來的褲腳比原廠的還服帖!”鄰居老張試穿“新”褲子后邊拍打褲線邊說道。

李洪敏扶著收銀臺直起身：“當年靠這手藝撐起家，現在還能幫襯街坊，值了!老張你不是來買醬油嗎？你看看這個，最近我們這款醬油正在促銷……”

縫紉機上的皮帶轉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李洪敏握著針線的這些年。這位“老伙計”陪著她開啟養家糊口的營生，縫出了孩子們的學費和家里的煙火氣。如今針頭線腦閑不住，成了幫襯鄰里的心意，而日子就在這密集的“扎扎”聲里，過得踏實又溫暖。

李洪敏在縫紉機前為鄰里縫補褲子。資陽市煙草專賣局供圖

車間“縫”出謀生路

1998年的春天，深圳一間小小的制衣廠內，不到20歲的李洪敏拄著自制木棍，盯著飛速運轉的腳踏縫紉機。

20世紀90年代初南下潮正熱，她背井離鄉來到深圳打工，因幼年疾病導致腿部殘疾，在此之前曾被多家工廠拒之門外，直到看見制衣廠招工啟事——“只認手藝”，她明白，自己的機會來了。

車間里，幾十臺腳踏縫紉機整齊排列，金屬踏板與木制機身碰撞出“嗒嗒”聲。李洪敏把布頭壓在針板下，用腳吃力地踩動改裝木制輔助器，每下用力都讓木紋在腳底硌出紅痕，右手卻因緊張將布料扯出褶皺。

“新來的，這樣會斷針!”隔壁工位的人大聲提醒。

果然，受不住如此猛烈的壓力，針一下斷了。李洪敏雖失望卻毫不氣餒，她在心里默默告誡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不能心急。李洪敏自此成了車間里的“拼命三娘”，別人下班就往宿舍跑，她卻抱著布料留在縫紉機前，練走線、學裁剪，手指被針扎破是常事，血珠滲進布料里，她就用清水沖一沖繼續練。

半年下來，李洪敏的手藝練得扎實，不僅能熟練縫制各式衣服，還能根據顧客體型調整版型，車間主任也說：“洪敏做的衣服，針腳比尺子量得還準。”

小店“裁”出紅火日

外出務工幾年，家人為李洪敏覓得一門婚事，與男方溝通后，李洪敏帶著從深圳陪嫁而來的縫紉機回到安岳老家。

在深圳漂泊打工的李洪敏分外珍惜這個新組建的小家庭。她憑借自己的手藝，在街坊鄰里的幫助下，把裁縫名聲漸漸打了出去，慢慢站穩腳跟。

隨著孩子的出生，只為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丈夫遠赴巴基斯坦務工，李洪敏則將多年來靠手藝積攢下的積蓄，在小鎮最繁忙的街道上盤下一間小店，在縫紉機和裁剪臺上為往來的顧客“量體裁衣”，滿足各類人群的服飾需求。

那時李洪敏的小店就是時尚的代名詞，她的小日子也隨著手藝的精進日漸紅火了起來。

李洪敏深知自己一路走來靠的不僅是精湛的手藝，還多仰仗周圍鄰里的鼓勵和支持。把感恩常掛心里的她主動報名參加當地民政部門組織的“冬日暖心”志愿服務活動，連續多年上門為孤寡老人免費測量衣服尺寸，制作御寒背心，更是發動街坊把舊羽絨服改成坐墊，送給社區養老院。

縫紉機不停地在店里轉著，針腳里藏著她對日子的踏實勁兒。街坊們路過還會跟她嘮兩句，說她的手藝暖了衣服，更暖了整個小鎮的人心。

客戶經理周傳瑜指導李洪敏使用智慧收銀機。資陽市煙草專賣局供圖

真情“留”住手藝人

“新三年舊三年”的日子悄然遠去，機針曾縫補無數歲月，如今在網購新衣的時代里，李洪敏的“老伙計”也慢慢地被防塵布掩去了過往的榮光。

隨著時代變遷，手工制衣已逐漸淡出了普通人的生活，為繼續支撐一家人的開支，李洪敏在家人的鼓勵下，將自己的裁縫鋪改造為煙酒店，但她始終舍不得處理掉那臺老舊的縫紉機。

雖然在客戶經理周傳瑜指導下，李洪敏儼然成了煙酒店經營的一把好手，但隨著一聲聲“李孃，校服褲長了!”“洪敏，我眼睛看不清，衣扣縫不上……”煙酒店李老板又會變回那個“李裁縫”。

特別是每逢有公益活動，她總會重新打開防塵布，拿出珍藏的工具，義務為居民修補衣物。她常說：“手藝不能丟，它承載著人與人之間的溫度。”

歲月如織，時光如梭。盡管裁縫行業日漸式微，仍在堅守的人寥寥無幾，但總有那么一些人默默守護著自己的手藝，為有需要的人“量體裁衣”。對他們而言，縫紉這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早已成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蔣璐、張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