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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止黨團關系進一步惡化,國民黨中央不得不采取若干緊急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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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于1947年4月25日對各省市黨部發布訓令,要求各地黨團組織與當地政府“密切聯系,協力推行政令”,并規定“綏靖區高級軍事長官如察明當地黨政團負責人員有不稱職或自相摩擦,貽誤事機者,準其先行撤換或調整,再行補報”;“各省黨政團主管機關對于所屬應切實考核,加強督導”。
1、黨團合并的決策
4月30日,國民黨中常會通過了《改造本黨及黨團關系案》,認為“黨與團的根本改造實有必要”,擬請指定專人“詳細研究改造方案”;并規定“一部分地方黨部與團部所發生之問題,由中央黨部與中央團部迅速會商處理。本年各種選舉尤應切實會商,務期協同一致。”
5月14日,國民黨中常會對黨團改造問題作出三項決議:
(1)黨團糾紛問題,由吳鐵城、陳立夫、陳誠三人迅即商定切實有效解決辦法;(2)推定于右任等11位元老晉謁總裁蔣介石,請示黨的根本改造意見;(3)推定孫科等23位委員研究國民黨改造方案。
稍后不久,國民黨方面又透過鄒魯、戴季陶等元老派,私下向蔣介石提出了實行黨團合并的建議。
在黨團矛盾普遍激化的情況下,一般補救措施都已經無濟于事。親手締造了三青團的蔣介石,于焦頭爛額之中,又不得不親自出面來收拾這副爛攤子。為了緩和內部矛盾,集中力量同中共作斗爭,經過反復考慮,并征詢有關人員的意見后,蔣介石終于下定決心撤銷三青團,將黨團合并,實行所謂的“黨團根本改造”。
蔣介石實行黨團合并的動機對許多人始終是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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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康澤回憶“當蔣介石寫條子要求黨團合并之初,很多人都感到突然,大家都在猜想蔣介石的動機,我也打聽多次,但都不具體。就在蔣介石交條子給陳誠后十天左右,蔣經國來看我,問我對黨團合并的意見,我知道是蔣介石授意來試探我的。我心里對這個作法很不以為然,對蔣經國的警惕性很高,僅對他說:‘我沒有什么意見,只有一點,要有個革命辦法,否則團也完了,黨也完了。’這個意見,是與蔣經國的意見相合的,所以他答道:‘當然,是要有個革命的辦法。’接著我試探地問:‘黨團合并的這個決定,事前你知道嗎?’他守口如瓶地說:‘不知道。’老實說,直到現在我還不明白蔣介石當初怎樣作出這個決定的。”
6月初,蔣介石下令撤銷三青團海外團部,并入國民黨海外黨部。中央團部稱“海外團隊組織,經多年努力,已具相當規模,惟自奉令撤消并入黨部后,海外干部灰心消極”。
這是國民黨中央決定結束三青團,實行黨團合并的第一個跡象。6月27日,蔣介石召見三青團中央書記長陳誠和國民黨中央組織部長陳立夫,宣布實行黨團統一組織的決定,并征求兩人的意見。
陳誠當即回答:“青年團素來以服從團長為職志,團長如何決定即如何實行。”蔣表示“黨團合并這件事必須要辦”。
次日,陳誠召集中央團部重要干部談話,闡述黨團合并的決策,要求大家無條件服從。
并提出三點意見:
(1)必須從政策上檢討過去政策是否有錯誤;
(2)從組織上檢討過去組織是否太松懈;
(3)從人事配備上檢討是否人事配備不相宜。
6月30日,國民黨中常會、中政會舉行聯席會議,蔣介石發表重要講話,宣布了黨團合并與動員“戡亂”的重大決定。
他指責黨團雙方“爭權奪利,互相防范,甚至對同志的斗爭比對共產黨的斗爭還要激烈”;他宣布“要改革黨務,統一意志,集中力量,我認為青年團與本黨再不容許有兩種形式的存在,必須青年團與本黨合并統一。決不能象現在那樣于黨部之外,另立組織,另成系統”。否則“不僅同志之間意志分散,減損實力,而且有的地方甚至互相摩擦,互相攻擊,以致增加工作的困難,抵消革命的實力”。“必須將青年團的力量和黨的力量匯合起來,成為一體,對共同目標而努力”。
7月7日,蔣介石出席中央總理紀念周發表講話,再次指責“地方的黨部和團部則互相摩擦,互相牽制。尤其是東北的情形,令人更為痛心。一般黨員團員,不顧黨國的存亡,不顧中共軍隊的囂張,只為個人的權利地位而爭執,只為發展自己的勢力來斗爭,每一個人被派到一地工作,首先就替自己打算,如何培植自己的實力,鞏固自己的地位。各省的情形,莫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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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8日,三青團中央常務干事會召開臨時會議,由書記長陳誠宣布蔣介石關于黨團統一組織之決定。他要求“本團同志應絕對服從團長之決策”,“對統一組織之前途,不可稍存懷疑”;并強調“統一組織之成敗,亦即國家前途與本黨之存亡所系,必須有決心勇氣促其成功”。
7月9日,陳誠為黨團合并發表《告全國青年書》,稱“今日國事既因共產黨而日益艱險,而我革命陣營亦尚有封建余孽存在其間,團長遠知高瞻,有見及此,故最近復有明確訓示,必須將黨團合并,徹底改革,本黨始能統一領導,集中力量,以與剿匪國策相配合”。
告誡干部和團員“務須深切體認此次黨團的統一與改造,乃在適應現階段革命的需要,亦是黨團新生的良機”,絕“不可互相猜疑而自亂步伐”,須“絕對信仰團長,并服從其命令,以便在團長領導之下,向新生的大道邁進”。
并謂“現在改造方案,正由黨團負責同志會同擬議中,在此期間,我各級同志,尤應恪遵紀律,竭盡職守,始終如一,勿稍懈怠”。
稍后,蔣經國亦為此發表《告中央干校同學書》,要求大家“絕對擁護黨團統一之主張”,“無論各地之環境如何艱難,人事如何復雜,以及問題如何嚴重,吾人必須貫徹校長關于黨團統一的意志與命令而努力到底”,“此即所謂‘青年人應爭千秋而不爭一時’之大道也”。
2、三青團干部的反應
黨團合并的決定對于大多數三青團團干來說,不啻為晴天霹靂。僅在一年時間內,就從獨立組黨的天上跌到了黨團合并、取消組織的地上,這種急劇轉變給他們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反差,實在難以面對和接受。
有的文章驚呼:
“恰在一年以前,三民主義青年團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廬山開會的時候,青年團獨立組黨的呼聲,響徹云霄。曾幾何時,而黨團已由分工獨立的分立運動,作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而進人徹底合并的統一運動。這一突然的急遽的大變革,究竟是什么力量在發動?誰促成了的?”
許多團干不約而同地將其歸咎于國民黨CC派的幕后黑手,認為這是CC派發泄私憤之舉,而三青團則成了犧牲品。他們紛紛指責“黨內一部份同志視統一組織為吞并了團部,以為從此實現了若干年來的宿愿”,一時間“陰謀論”甚囂塵上,在團內迅速傳播發酵。
“黨團在各地因國代與立委選舉所引起之摩擦與對立,原可由中央協調解決,不致形成為生死存亡之決斗。但黨中央有若干極端人士,對青年團之產生,成為獨立政團,始終堅決反對,勢不兩立,必欲去之而后快。如今辦理全國選舉,產生若干對峙僵局,正可利用此大好機會,徹底取消青年團。團若不存,揚眉吐氣。中央黨部CC的中堅分子便決心下手,向總裁提出此項報告。”
團內人士始終對此耿耿于懷:“為了地方選舉糾葛,竟然動了殺機,蓄意消滅對方的生存,胸襟如此狹窄,實屬罕見。”
黨團合并“這一幕實在太戲劇化,曲終人散,迄今莫測是哪位導演的高明魔術”。
為消除團內的強烈抵觸情緒,中央團部特地于7月9日紀念三青團成立九周年之際,舉行工作檢討會,以“黨團統一改造”為議題,進行公開批判,坦白檢討。
蔣介石到會發表了題為《對黨團統一組織的指示》的重要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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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出三青團犯了兩個根本的錯誤,其一是“今年團的中心工作方案所擬的是在參加國民代表的競選”,“無異利用青年來做工具,而且把我團長當作傀儡”,“來達到你們升官發財的目的”;他認為“團就根本不應該參加選舉”。其二是“主張與本黨保持不即不離的關系,發生相互的作用”,其結果“促成黨團對立斗爭,而斷喪本黨革命的命脈”。
他指責團的干部“權力地位的觀念隨年齡的增長而增加”,“自以為功績甚大,資格已深,以致造成了今天這種含垢納污、腐敗復雜的情形”;并警告說“長此下去,要為時代所淘汰,所消滅”。
蔣介石宣稱:
“黨與團如保持不即不離的關系,其結果只有相互對立,相互牽制,乃至一切力量相互對消,今天黨和團的關系,已經弄到這種地步,現在組織如再不明白的統一,則革命必然失敗。這也是我決心要把黨與團統一的主要原因,我以為這是本黨起死回生的唯一途徑。否則黨與團惟有同歸于盡。”
蔣介石的這篇講話聲色俱厲,充滿了對三青團的嚴厲批評。事后中央團部承認“團長今天訓斥我們很嚴厲,我們應當反省,應當改正”。
3、地方頭目的反應
當黨團合并的消息最初傳出的時候,即引起了各級地方團部的極大震動:
“今團的組織,正在發展,團的工作,正在展開之秋,總裁兼團長忽決定黨團合并,一般青年,似有無所適從之感!”各地團部負責人紛紛發表講話予以“辟謠”,加以澄清,稱“我們團的動向,只有全國代表大會和我們團長才有權決定,最近道路流言,舊調重彈,未免把中國的問題看得太簡單”。
湖南支團書記周天賢在致支團干部的公開信中宣稱:
“最近道路流言,有謂團部取消,并入于黨,黨內設青年部及青年訓練委員會種種傳聞,揆諸造謠者之心,無非淆亂聽聞,動搖我各級干部及同志之信心,遂其分化播弄之陰謀,昨日中央團部袁副書記長回湘,宣達團長統一黨團組織之主旨,實欲以團的精神與朝氣,注入黨內,以謀黨的徹底改造,別開生面。恭讀團長手令,即知黨團系以平等地位,共負改組責任,重整革命陣容,以完成剿匪建國之任務。并非團并于黨,其理至明,務希轉達各同志共體時艱,服從命令。要之,團長對本團屬望之深,對青年愛護之殷,尤以當前革命任務之艱巨,決不至對兩百萬革命青年之集團,而如外間所傳,遽然取消。”
有的團部甚至公開表示不滿,要求召開團的全國代表大會重新討論決定。他們認為“當茲行憲在即,選舉競爭之際,突然合并對于干部頗多惶惑,對于競選易失力量,擬請建議中央依據團意,召集全國代表大會商決”。
在國民黨中央制訂黨團合并方案的過程中,各地團部一方面通過各種途徑打探消息,及時通報所屬;一方面向中央團部提出各種建議,企圖影響黨團合并方案的制訂,使之有利于自己一方。四川支團干事長李天民赴南京出席中央黨團聯席會議后,立即寫信給四川支團報告情況。
他在信中指出:“統一組織為大勢所趨,非黨與團一方之偏見”,“故本團同志應寄無窮之希望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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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提醒大家:
“吾人宜認清大勢,希望四川統一工作能在團結和諧中進行,本團同志更須愛護此九年之歷史,將過去干的精神帶到黨內,而為黨的改造盡力,吾人應積極進入黨,以黨的改造為己任,萬不可心灰意冷,須知過去政治與組織生活,不論其形勢如何,均斷無中斷之理。”囑附團干“切不可稍存沮喪,更須淬礪同志,加強自信”。
甘肅支團干事會則為黨團合并事宜電呈團長蔣介石,代表甘肅干部和團員提出下列建議:
(1)“舉行全團干部聯席會議,詳畫商討,確定統一組織方案及實施細則”;(2)徹底改造黨團,“重定黨的名稱,改樹黨的政策,修正黨綱”;(3)黨團合并后,逐級召開黨員代表大會,逐層選舉領導干部,以發揚民主精神;(4)嚴格取締黨內派系(此處系指CC派而言)。
并警告說:
“若不嚴加取締,徹底消除,萬一仍為某一派系所操縱,深恐以往不愿入黨而加入本團之社會廣大人士,及一般革命青年,勢必不愿報到,別圖組合,不特無以達到統一組織之功效,而轉播種分崩離析之惡因,應即痛滌此項夙弊,并凡以前負責領導過小組織之人物,一律不得繼續擔任黨的重要任務。”
矛頭直指CC派的重要頭目陳立夫等人。
與此同時,各級團部也對黨團合并予以解釋說明,以安撫干部團員的情緒。
蘭州區團干事會對報上公布的中央黨團統一組織委員會名單進行了分析,指出“諸委員皆為本團之高級干部,幾占該會人數三分之二”,并斷言“其一切主張與措施當有決定性作用,必能達到本團同志所愿,望報章所載團并入黨,及成立青年部等說,多系某一方面宣傳,務希轉知全體團員,加強信仰,努力職守,尤于參與憲政工作,勿稍松懈為盼”。
河南支團干事會在密令中通報了黨團合并的情況,并告誡干部團員:“此次‘統一改造'乃黨團存亡成敗關鍵,用特重申前令,務希轉傷所屬,一致奮勉,加緊工作,對主要業務必須積極推進,以赴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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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團合并出于總裁和團長蔣介石的“斷然決定”,并“以手令的方式硬性決定”;書記長陳誠則表示完全擁護,堅決實行。在團長的“權威”和書記長的命令下,黨團合并的決議正式通過了。但三青團從上到下仍然充滿了強烈的抵觸情緒,一有機會就會猛烈反彈;同時由于事關許多團干的切身利益(即大量干部如何安排),黨團合并的過程注定不會順利,而且充滿了矛盾和波折。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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