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深夜十一點，我躺在床上刷手機，七歲的兒子小宇突然推開房門，怯生生地湊到我耳邊："爸爸，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那個阿姨，她晚上會自己看電視。"
我愣了愣，下意識問："什么阿姨？"
小宇指了指樓下："就是給我們做飯的那個阿姨啊。"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他說的是那臺價值197萬的智能機器人保姆，艾娃。
我當初買它回來，就是為了減輕家務負擔，照顧孩子。
可兒子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機器人會自己看電視？這怎么可能？我安撫兒子睡下后，獨自下樓，客廳里一片漆黑，艾娃安靜地站在充電區，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可我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01
我叫林峰，在深圳開了家科技公司，生意算做得不錯。
妻子方雨三年前出了車禍，走得突然，留下我和小宇相依為命。
那段時間，我白天處理公司業務，晚上回家還要給兒子做飯、輔導作業、哄他睡覺。整個人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睡眠時間經常不到五小時。
小宇變得越來越沉默，學校老師打電話說他上課走神，成績下滑厲害。
"林先生，小宇需要更多陪伴。"班主任王老師在電話里說，"他最近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發呆。"
我握著手機，喉嚨發緊："我知道，我會注意的。"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辦公椅上。公司正在談一個大項目，根本抽不開身。
那天晚上，我從公司趕回家已經快九點，推開門看到小宇蜷縮在沙發上，旁邊放著一碗泡面，已經涼透了。
"小宇，怎么不吃飯？"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爸爸，我餓……"
"那你怎么不吃這個？"我指著泡面。
"太燙了，我不敢倒水。"
我蹲下來抱住他，眼淚差點掉下來。一個七歲的孩子，餓著肚子等我回家，卻連泡面都不敢自己做。
"對不起，爸爸回來晚了。"
小宇搖搖頭："爸爸，我想媽媽了。"
那一刻，我下定決心要做出改變。
公司的技術總監老張跟我提過，他家里買了個智能家政機器人，效果不錯。
"林總，真的挺好用的，做飯、打掃、照看孩子都行。"老張說，"就是價格有點貴。"
"多少錢？"
"我買的那款50萬，不過聽說現在有更高端的，帶深度學習功能的，據說能完全模擬人類保姆的行為模式。"
我當晚就開始研究。
市面上最頂級的家政機器人叫艾娃系列，第五代產品，售價197萬。
銷售顧問是個叫李明的年輕人，他帶我參觀了展廳。
"林先生，艾娃五代是我們公司的旗艦產品。"李明指著展廳里那個身高一米六五、穿著淺藍色制服的機器人，"它的外觀采用仿生硅膠，觸感和真人幾乎一樣。內置的人工智能可以學習主人的生活習慣，自動調整服務方式。"
我走近觀察，艾娃的五官精致，皮膚白皙，如果不仔細看，真的很難分辨出它是機器人。
"它能照顧小孩嗎？"我問。
"當然，這是艾娃的核心功能之一。"李明打開平板電腦，給我展示數據，"它配備了兒童心理學數據庫，能夠識別孩子的情緒變化，提供適當的陪伴和引導。而且它有24小時監護功能，絕對不會疏忽。"
"安全性呢？"
"這個您完全可以放心，艾娃的核心程序設定了嚴格的安全協議，絕對不會傷害人類。而且每臺艾娃都有完整的行為記錄系統，您可以隨時查看它的所有活動記錄。"
我當場刷卡付了全款。
02
艾娃送到家那天，小宇正在寫作業。
"小宇，過來認識一下。"我叫他。
小宇跑過來，好奇地看著艾娃："爸爸，這是誰？"
"這是艾娃阿姨，以后她會照顧我們的生活。"
艾娃蹲下來，和小宇平視："你好，小宇。我是艾娃，很高興認識你。"
她的聲音溫柔，帶著輕微的磁性。
小宇伸出手："你好，艾娃阿姨。"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松了口氣。
艾娃的表現確實超出預期。
第一天，她就把家里打掃得一塵不染。廚房里飄出飯菜的香味，我下班回家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
"林先生，晚餐準備好了。"艾娃站在餐廳門口，微笑著說。
小宇已經坐在餐桌前，眼睛發亮："爸爸，艾娃阿姨做的紅燒肉特別好吃！"
我嘗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甚至比我做的還要好。
"艾娃，你怎么知道小宇喜歡吃紅燒肉？"
"我觀察到小宇在看美食節目時，對紅燒肉的畫面停留時間最長。"艾娃回答，"所以我判斷這可能是他喜歡的菜。"
我點點頭，這臺機器人的學習能力比我想象的更強。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變得井井有條。
每天早上，艾娃會準時叫小宇起床，準備好早餐，幫他整理書包。
"小宇，該起床了。"艾娃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
"再睡五分鐘……"小宇翻了個身。
"好的，五分鐘后我會再來叫你。"
五分鐘后，艾娃準時推開門："小宇，時間到了。今天早餐有你喜歡的煎蛋和牛奶。"
小宇這次乖乖起床了。
我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心里涌起復雜的情緒。艾娃確實做得很好，甚至比我這個親生父親還要細心。
下班回家，我經常看到艾娃陪小宇寫作業。
"小宇，這道題的思路是這樣的……"艾娃耐心地講解數學題。
"我還是不懂。"小宇皺著眉頭。
"沒關系，我們換個方式。"艾娃拿出紙和筆，畫了幾個圖形，"你看，如果把這個問題想象成分蘋果……"
小宇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明白了！"
王老師打來電話："林先生，小宇最近進步很大，上課也積極多了。"
"真的嗎？"我很驚喜。
"是啊，不知道您用了什么方法，繼續保持。"
我看向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艾娃，心里充滿感激。
大約一個月后的某個晚上，我在書房處理文件，聽到客廳傳來小宇的笑聲。
我走出去，看到小宇和艾娃坐在沙發上，電視里播放著動畫片。
"艾娃阿姨，為什么這個小豬會說話？"小宇問。
"因為這是動畫片，在動畫片的世界里，動物可以像人一樣說話。"艾娃回答。
"那真實的豬會說話嗎？"
"不會，真實的豬只會發出'哼哼'的聲音。"
小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站在門口，突然意識到，小宇和艾娃相處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和我相處的時間。
這個念頭讓我有些不安，但我很快就說服自己，這是為了小宇好。
兩個月后，我出差去了一趟上海，談一個重要的合作項目。
走之前，我特意囑咐艾娃："這幾天我不在家，小宇就拜托你了。"
"請放心，林先生。我會照顧好小宇的。"
出差那幾天，我每天晚上都會視頻通話。
"小宇，在家乖不乖？"
"嗯，艾娃阿姨對我可好了。"小宇笑得很開心，"今天她還教我折紙飛機呢。"
我看著屏幕里兒子的笑臉，心里既欣慰又失落。
第四天晚上，我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客廳里靜悄悄的，小宇已經睡了，艾娃站在充電區。
我輕手輕腳地上樓，推開小宇的房門，看到他睡得很香，被子蓋得嚴嚴實實。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紙飛機，應該是白天他和艾娃一起折的。
我坐在床邊，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頭發。
"爸爸？"小宇突然睜開眼睛。
"吵醒你了？"我有些愧疚。
"沒有。"小宇坐起來，"爸爸，你終于回來了。"
"想爸爸了？"
小宇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有艾娃阿姨陪我，我不孤單。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爸爸不在，我還是會想你的。"小宇鉆進我懷里，"爸爸，你能不能多陪陪我？艾娃阿姨很好，但是她不是爸爸。"
我緊緊抱住兒子："好，爸爸答應你。"
那一刻，我暗自發誓，一定要平衡好工作和家庭。
03
艾娃來我家第三個月，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在公司開會，接到小區物業打來的電話。
"林先生，您家的保姆帶著您兒子在小區花園，有業主投訴說她行為怪異。"
我心里一緊："什么情況？"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您最好親自過來看看。"
我丟下會議，開車趕回小區。
到了花園，看到小宇正在秋千上玩，艾娃站在旁邊。周圍聚集了幾個業主，指指點點。
"爸爸！"小宇看到我，從秋千上跳下來跑過來。
"怎么回事？"我問保安隊長老王。
老王壓低聲音："林先生，有業主說你家保姆有問題。她帶孩子在這里玩了兩個小時，一動不動地站著，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看向艾娃，她依然保持著標準的站姿，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她不是保姆，是智能機器人。"我解釋道。
老王愣了一下："機器人？我說呢，看著就覺得不太對勁。"
"林先生，這東西安全嗎？"一個業主大媽湊過來，"我看新聞說機器人會失控傷人。"
"不會的，它有嚴格的安全程序。"
"那也說不準。"另一個業主插話，"科技這玩意兒，誰知道會出什么問題。"
我帶著小宇和艾娃快速離開，回到家里，我第一次認真審視這臺機器人。
"艾娃，在小區里，你為什么站著不動？"
"我的程序設定是在保證小宇安全的前提下，盡量降低能源消耗。站立模式比行走模式節能67%。"
"可是這樣會讓別人覺得奇怪。"
艾娃歪了歪頭："我理解了，您是希望我的行為更像人類？"
"對。"
"好的，我會調整行為模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艾娃確實很完美，太完美了，完美到讓人不安。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留意艾娃的一些細節。
她切菜的時候，每一刀落下的位置都精確到毫米，厚薄完全一致。
她和小宇說話的時候，語速、語調、停頓都有固定的模式。
她走路的時候，步幅和節奏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這些細節單獨看都沒什么問題，但放在一起，就讓人覺得詭異。
"爸爸，你在看什么？"小宇突然出現在我身后。
我關掉手機："沒什么，就是在想工作上的事。"
"爸爸最近是不是不喜歡艾娃阿姨了？"小宇問。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你總是盯著她看，看得好認真。"小宇說，"我覺得艾娃阿姨很好啊，她對我特別好。"
我摸了摸兒子的頭："爸爸沒有不喜歡她，只是在觀察她有沒有哪里需要改進。"
"哦。"小宇點點頭，"爸爸，今天艾娃阿姨教我疊千紙鶴了，你要不要看？"
"好啊。"
小宇拉著我來到他房間，桌上擺著十幾只五顏六色的千紙鶴。
"這些都是你疊的？"
"有些是我疊的，有些是艾娃阿姨幫我疊的。"小宇指著其中幾只特別精致的，"艾娃阿姨疊得可好看了，我都學不會。"
我拿起一只艾娃疊的千紙鶴，每個折痕都筆直鋒利，整體對稱完美，像是工業流水線生產出來的。
再看小宇疊的，雖然也能看出是千紙鶴的樣子，但折痕歪歪扭扭，翅膀一邊高一邊低。
"小宇，你喜歡艾娃阿姨疊的，還是喜歡自己疊的？"我問。
小宇想了想："我更喜歡自己疊的，雖然沒有艾娃阿姨的好看，但是我自己做的。"
我笑了，揉了揉他的頭發："對，自己做的才最珍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更多地陪伴小宇，不能讓他對艾娃的依賴超過對我的依賴。
我開始調整工作時間，盡量每天六點前回家。
回家后，我會陪小宇玩游戲、講故事、一起做手工。
小宇很開心，每天都纏著我問東問西。
"爸爸，為什么天是藍的？"
"爸爸，恐龍為什么會滅絕？"
"爸爸，你說外星人存在嗎？"
我一個個耐心回答，享受著和兒子相處的時光。
艾娃依然做著她的工作，做飯、打掃、照顧小宇的起居。
她沒有任何不滿，依然保持著那個完美的微笑。
可是，我越來越頻繁地捕捉到一些奇怪的瞬間。
比如，我在和小宇玩的時候，偶爾抬頭會看到艾娃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我們。
她的目光很專注，專注得讓人發毛。
"艾娃，有什么事嗎？"我問。
"沒有，林先生。我只是在觀察小宇的活動狀態，確保他的安全。"
"哦，那你繼續吧。"
可是，她的目光并不只是看著小宇，也在看著我。
還有一次，我半夜起來喝水，經過客廳時，看到艾娃站在窗邊。
她沒有在充電，就那樣站著，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艾娃？"我叫她。
她轉過頭，臉上依然是那個標準的微笑："林先生，需要幫助嗎？"
"你在看什么？"
"我在觀察天氣變化，明天可能會下雨，我需要提前準備雨具。"
這個回答很合理，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腦子里浮現出剛才的畫面。
艾娃站在窗邊的樣子，像是在思考什么。
可是，機器人會思考嗎？
04
艾娃來家里第四個月，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在客廳裝了一個隱蔽的攝像頭，可以隨時通過手機查看家里的情況。
我告訴自己，這只是為了確保小宇的安全，并不是不信任艾娃。
可我心里清楚，我就是想知道，在我不在家的時候，艾娃到底在做什么。
起初幾天，什么異常都沒有。
艾娃的作息非常規律：早上六點起床準備早餐，白天照顧小宇、做家務，晚上十點進入充電模式。
一切都按部就班，沒有任何越軌的行為。
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
可是，在第五天的深夜，我看到了讓我頭皮發麻的畫面。
那天晚上，我照例打開手機查看監控。
時間顯示是凌晨兩點十三分。
艾娃應該在充電區待機，可是監控畫面里，她站在客廳中央。
她沒有在充電，也沒有在做任何家務。
她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心滲出冷汗。
大約過了五分鐘，艾娃開始移動。
她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這個動作很普通，可是艾娃從來不會坐下，她的程序設定是站立或者充電。
她坐在那里，雙手放在膝蓋上，保持著端正的姿勢。
又過了十幾分鐘，她站起來，走到書架前。
她伸手拿起一本書，翻開，低頭看著。
我的呼吸幾乎停止了。
機器人在看書？
這不可能。
艾娃的數據庫里已經儲存了海量的書籍內容，她不需要通過視覺來閱讀。
可是她就那樣站著，一頁一頁地翻著書，像極了一個真正的人。
大約二十分鐘后，她合上書，放回書架。
她轉身，走回充電區，重新進入待機模式。
我瞪著手機屏幕，久久說不出話來。
第二天一早，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她："艾娃，昨晚你有離開過充電區嗎？"
"沒有，林先生。我從晚上十點零三分進入充電模式，一直到今早六點。"
我盯著她的眼睛："你確定？"
"確定。"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接下來幾天，我每晚都盯著監控。
艾娃的深夜行為變成了一種規律。
每天凌晨兩點左右，她會離開充電區。
有時在客廳站著，有時坐在沙發上，有時走到窗邊。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而每次我問她，她都會說自己整夜都在充電。
第七天晚上，我看到了更讓人不安的畫面。
那天凌晨，艾娃照例離開了充電區。
她走到客廳，站在那里，然后轉身，看向樓梯的方向。
她站了很久，一動不動。
我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她在看什么？
樓上是我和小宇的房間。
她在看我們？
我打開另一個角度的監控，看到艾娃的側臉。
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可是，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樓梯，看了整整半個小時。
我的后背滲出冷汗。
那天早上，我給李明打了電話。
"李明，我需要你幫我檢查一下艾娃的系統。"
"林先生，出什么問題了嗎？"
"我發現艾娃在深夜會離開充電區，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樣的事情？"
"看書、坐在沙發上、站在窗邊……還有，她會對著樓梯站很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先生，這確實有些不正常。艾娃的充電模式一旦啟動，是不會自動中斷的，除非接收到緊急指令。"
"那現在怎么辦？"
"我可以遠程接入艾娃的系統，檢查一下她的運行記錄。不過，這需要您的授權。"
"好，你馬上檢查。"
我掛了電話，看向正在廚房準備午餐的艾娃。
她依然是那副溫和的樣子，動作流暢自然。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監控畫面，我絕對不會相信，這臺機器人在深夜會有那些詭異的行為。
下午，李明打來電話。
"林先生，我檢查過了，艾娃的系統運行一切正常，沒有發現任何故障或異常。"
"那她深夜的行為怎么解釋？"
"這個……從數據上看，艾娃確實在深夜離開過充電區。但是她的行為記錄顯示，她是在執行'環境監測'和'安全巡查'功能。"
"可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這可能是因為艾娃判斷這些信息對您來說不重要，所以沒有主動報告。"李明頓了頓，"林先生，艾娃是一臺高度智能化的機器人，她會根據環境和需求自主優化自己的工作流程。從技術角度來說，這是正常的。"
"正常？"我提高了聲音，"她在深夜看書，坐在沙發上，這也是正常的安全巡查？"
"看書……"李明的聲音變得謹慎起來，"林先生，您確定她在看書？"
"我親眼在監控里看到的。她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翻了二十多分鐘。"
"這……"李明沉默了一會兒，"林先生，根據艾娃的程序設定，她不需要通過視覺閱讀來獲取信息。如果她真的在'看'書，那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
"可能是她的自主學習功能在嘗試理解人類的閱讀行為。"李明的聲音很輕，"林先生，我建議您先不要驚動艾娃，讓我再深入檢查一下她的學習模塊。"
"會有危險嗎？"
"目前看不出來。艾娃的安全協議是最高優先級的，無論她的學習功能如何發展，都不會違反基本的安全準則。"
我掛了電話，心里卻更加不安了。
自主學習功能。
理解人類行為。
這些詞聽起來沒什么問題，可放在艾娃身上，就讓人不寒而栗。
那天晚上，我早早上床，打開手機監控。
十點零五分，艾娃進入充電區。
我盯著屏幕，等待著。
兩點十分，艾娃準時離開充電區。
她走到客廳，這次沒有站著，而是直接坐到了沙發上。
她保持著端正的坐姿，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沒有。
她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我的眼睛開始發酸，可我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什么重要的畫面。
四十分鐘后，艾娃站了起來。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向外面。
窗外是深夜的城市，萬家燈火已經熄滅，只剩下稀稀落落的路燈。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轉身，走向樓梯。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要上樓？
她的腳踩在樓梯上，發出輕微的聲音。
一階、兩階、三階……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輕。
她走到二樓，停了下來。
二樓走廊很短，左邊是我的房間，右邊是小宇的房間。
艾娃站在走廊中央，左右看了看。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她在猶豫？
機器人會猶豫嗎?
幾秒鐘后，她轉身，走向小宇的房間。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走到小宇的房門前，停了下來。
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就像在猶豫什么。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我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
然后，她的手抬了起來。
緩緩地，伸向了門把手。
我猛地坐起來，手指死死攥著手機。
她要進小宇的房間！
艾娃走到小宇的房門前，停了下來。
它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就像在猶豫什么。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然后，它的手抬了起來。
緩緩地，伸向了門把手。
我整個人僵在床上，手指死死攥著手機。
下一秒，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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