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母親眼中的委內瑞拉困局

2026年1月5日的晨光，終于穿透了加拉加斯上空的厚重煙塵，落在瑪麗亞·岡薩雷斯家的窗沿上。六歲的索菲亞攥著半塊干硬的面包，小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驚恐，眼神卻死死盯著窗外——那里曾經有她最愛的秋千，如今只剩一片被炮火熏黑的斷壁殘垣。瑪麗亞靠在門框上，看著女兒的背影，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口袋里父親的舊照片。這兩天，她總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那句話：“我們腳下的土地藏著寶藏，可寶藏也會引來豺狼。”

講真，要是放在二十年前，沒人能想到委內瑞拉會落到這步田地。那會兒的加拉加斯，可是整個拉美都羨慕的存在。摩天大樓在市中心拔地而起，夜晚的燈光能照亮半邊夜空，高速公路上的汽車川流不息。瑪麗亞小時候跟著父母去馬拉開波湖附近玩，能看到大片的油田設施，父親說那些“磕頭機”磕出來的不是石油，是全家人的好日子。那時候，街坊鄰里誰家有事兒都能互相幫襯，超市里的貨架永遠堆得滿滿當當，普通家庭周末去餐廳吃頓烤肉根本不算事兒。你敢信嗎？那時候委內瑞拉的中產階級生活水平，跟美國比都不遑多讓，精英階層把孩子送進美國常春藤名校也是常態。

這一切的底氣，都來自地下那筆老天爺賞的“硬通貨”——石油。有數據擺在那兒，委內瑞拉已探明石油儲量超過3000億桶，占全球儲量的17%，妥妥的世界第一。除了石油，天然氣、黃金、鐵礦石這些寶貝也遍地都是，當地人常說“腳下踩的不是泥土，是黑色的金子和發光的寶石”，這話放在以前真不是吹牛。可誰能料到，這份上天的饋贈，最后竟成了引火燒身的根源。

瑪麗亞對政治沒那么多研究，但她清楚記得，日子開始變味是從1999年那個叫查韋斯的男人當選總統后。街坊里的老人說，查韋斯是從底層上來的，知道窮人的苦。他上臺后搞了不少政策，把石油收入拿來蓋廉價住房、辦免費醫院和學校，還提高了最低工資。瑪麗亞的父母就是受益者，他們終于從擁擠的貧民窟搬進了有陽臺的房子，瑪麗亞也第一次有機會走進正規學校讀書。數據也能說明問題，查韋斯執政后，委內瑞拉的貧困率從62.1%降到了33.6%，失業率也大幅下降。那幾年，社區里的笑臉明顯多了，大家都覺得好日子能一直過下去。

可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壞消息就接連不斷。先是聽說查韋斯把石油工業收歸國有，趕走了不少美國石油公司。然后就是美國開始對委內瑞拉有意見，說要制裁。瑪麗亞那時候還不懂“制裁”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超市里的東西慢慢變少了，物價開始漲。直到2017年，美國搞了個“極限施壓”，全面制裁一來，真正的苦日子才算開始。

咱說句實在的，委內瑞拉經濟幾乎全靠石油，95%的出口收入都來自這玩意兒。美國一制裁，直接把委內瑞拉踢出了國際金融系統，石油賣不出去，也沒法從國外貸款、買東西。最讓瑪麗亞破防的是，父親的糖尿病藥斷供了。她和母親跑遍了加拉加斯的四家藥房，胰島素一瓶都找不到。藥劑師無奈地說，不是沒貨，是制裁把藥都擋在國門外了，有錢也買不到。六個月后，父親就在睡夢中走了，臨終前還攥著空藥瓶。

這樣的悲劇不是個例。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報告顯示，制裁后委內瑞拉政府收入下降了99%，公共服務幾乎崩潰。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吃不上飽飯，普通家庭每周只有幾個小時能用上自來水，學校里連基本的課本和文具都缺。歐洲經濟政策研究中心的報告更扎心，2017年以來，約8萬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沒發接受治療，1.6萬名癌癥患者、400萬名糖尿病和高血壓患者拿不到藥。好多人實在熬不下去，只能離開家，去周邊國家討生活，瑪麗亞的表弟就是其中一個，至今沒什么消息。

即便日子這么難，委內瑞拉人也沒想著躺平。大家互相幫襯，分享僅有的食物和物資，政府也在想辦法找新的貿易伙伴，繞過制裁過日子。瑪麗亞說，那十年里，他們流過的淚能匯成河，但沒人想過放棄這片土地。可誰也沒想到，更大的風暴還在后面。

2025年8月開始，局勢就變得緊張起來。美國說是要打擊拉美販毒集團，把航空母艦、核潛艇都開到了委內瑞拉附近的加勒比海，這架勢是1991年入侵巴拿馬后從來沒有過的。沒多久，美軍就開始襲擊所謂的“販毒船”，死了幾十個人。接下來的幾個月，壞消息不斷：美國授權中情局在委內瑞拉搞秘密行動，關閉了委內瑞拉周邊的空域，還在12月扣押了一艘委內瑞拉油輪，說是“打擊販毒”，可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搶資源。

那段時間，加拉加斯的空氣都是壓抑的。每天夜里都能聽到飛機飛過的聲音，街坊們互相提醒，把孩子的證件和現金放在隨手能拿到的地方，就怕萬一出事。學校停課了，工廠也不怎么開工了，大家出門都小心翼翼的，路上見了面也只是眼神交流一下，沒心思說話。索菲亞那時候總問瑪麗亞，媽媽為什么大家都不笑了，瑪麗亞只能抱著她，說過陣子就好了，可她自己心里也沒底。

2026年1月3日凌晨，噩夢還是來了。一陣比雷聲還響的爆炸聲把瑪麗亞驚醒，整個房子都在晃。她本能地抱緊索菲亞，透過窗戶，能看到加拉加斯南部的天空被火光染成了紅色，濃煙像怪獸一樣往上冒。防空警報聲劃破夜空的瞬間，瑪麗亞渾身發冷——她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爆炸聲持續了半個多小時，150多架美軍飛機在夜空中呼嘯而過，F-22、F-35戰斗機，還有B-1B戰略轟炸機，把軍事基地、通訊天線、港口和機場都當成了目標。瑪麗亞抱著索菲亞蜷縮在床角，捂著她的耳朵，一遍遍地祈禱。索菲亞嚇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哭出聲，只是緊緊攥著瑪麗亞的衣服。

三個小時后，美國總統在社交媒體上宣布，美軍成功打擊委內瑞拉，還把馬杜羅總統和他夫人抓走了，說是“三角洲”特種部隊干的，還說自己全程看著抓捕過程，“像看電視秀一樣”。看到這個消息，瑪麗亞的鄰居們都炸了，一個老人坐在門口哭著說：“我們什么都沒做錯，就想好好活著，憑什么這么對我們？”

天亮后，瑪麗亞帶著索菲亞走上街頭，加拉加斯南部還在冒煙，空氣中全是焦糊味。街道兩旁的建筑塌了不少，路上能看到散落的碎片和彈殼。鄰居們三三兩兩地站在街角，表情木然。有年輕人已經開始自發清理廢墟，老人們聚在一起，分享著僅有的一點食物。一個白發老奶奶站在被炸毀的通訊塔旁說，她經歷過查韋斯時代的政變，見過2002年的石油罷工，扛過十年制裁，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委內瑞拉人不會被打垮。

入侵后的這幾天，電力時斷時續，水也得排隊去接，但瑪麗亞看到了更多讓人暖心的畫面：有人免費給孩子分發食物，有人主動幫鄰居修理破損的房屋，有人在廢墟旁擺上鮮花，悼念遇難的人。她給索菲亞準備早餐時，打開收音機，聽到政府官員呼吁大家保持冷靜，說會盡最大努力恢復秩序。

索菲亞問瑪麗亞，什么時候能再去蕩秋千，什么時候能回學校上課。瑪麗亞蹲下來，看著女兒的眼睛說：“媽媽不知道什么時候，但媽媽知道，只要我們在一起，就總能找到辦法。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回到學校，還能再蕩秋千。”她看向遠處的安第斯山脈，那座山見證了這片土地五百年的風風雨雨，殖民者、獨裁者、革命者都來過，現在入侵者也來了，但山還在，人們也還在。

講真，委內瑞拉的遭遇不是偶然。這個擁有世界最豐富石油資源的國家，本可以靠著資源過得很好，卻因為觸動了美國的利益，一步步陷入困境。美國嘴上說著“民主”“人權”，實則為了資源，無視國際法，繞過聯合國安理會，對一個主權國家發動軍事打擊，把國家元首抓走，這哪里是什么“打擊販毒”，分明是霸權主義的赤裸裸體現。

現在的加拉加斯，雖然滿是傷痕，但人們的眼神里還有光。瑪麗亞說，她會好好帶著索菲亞活下去，等局勢穩定了，就重新把家里收拾好，讓女兒能安心上學、開心玩耍。她相信，無論風暴多猛烈，總有過去的一天，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總能重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