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正和老公躺在新婚的床上,手機突然響起。是婆婆打來的。接通后,婆婆急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小琴啊,你和小剛結婚的彩禮錢還在吧?小軍這邊買房子差點錢,你能不能先借給他十萬?"
我愣住了,手緊緊攥著被角,嘴唇微微顫抖。才結婚第七天,婆婆就打電話來借我的彩禮錢。這可是我爸媽給我的嫁妝啊!我看向身旁的老公,他表情尷尬,眼神卻帶著一絲期待,仿佛在等我點頭同意。
我叫王小琴,今年26歲,是縣城一家銀行的柜員。老公剛子比我大兩歲,在建筑公司上班。我們是同鄉,經人介紹認識后處了一年就結了婚。婆家給了10萬彩禮,在我們這個小縣城,算是比較體面的數目了。這筆錢,我一直存著準備將來給我們小家買套房子,沒想到婚后不到一周,就遇到了這樣的事。
電話那頭,婆婆還在絮絮叨叨,說小軍找到了個好房子,首付差點錢,錯過了太可惜。我心里亂作一團,不知該如何是好——這筆彩禮錢,究竟是該借出去,還是該堅決拒絕?
"媽,這事我得和小琴商量一下,明天給您回話。"老公接過電話,暫時搪塞過去,掛斷后房間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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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子,你怎么想的?"我小心翼翼地問,試探他的態度。
老公嘆了口氣,坐在床邊,手指不安地交纏著:"小琴,我也為難。小軍是我弟弟,他確實找到了個不錯的二手房,就差這十萬。你也知道,他工資不高,這么多年一直租房住..."
我心里一陣發堵:"可是這錢是我爸媽給我的嫁妝啊!我們自己不也打算攢錢買房子嗎?"
"我知道,我知道,"老公低著頭,"但你也知道我家情況,爸媽都是農民,沒什么積蓄。小軍這次如果錯過,可能以后房價更高了..."
我起身走到窗前,秋夜的涼風吹進來,心卻越發冷。結婚前,剛子對我百般溫柔,可如今面對家里的事,他卻站在了自己家人那邊。我忍不住想起媽媽結婚時對我說的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彩禮錢一定要自己管著。"
第二天早上,我正準備上班,婆婆就風風火火地來了。她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說:"小琴啊,你是個明白人,這錢借給小軍,等他工作穩定了就還你。我們是一家人,不就是互相幫助嘛!"
我勉強笑了笑,心里卻不是滋味。午休時,我給媽媽打了電話,把這事一說,電話那頭立刻炸了。
"不行!絕對不行!"媽媽氣得聲音都高了八度,"你剛嫁過去就想借你的錢,以后還得了?那錢是你爸辛苦做工程掙來的,是給你將來買房子的!"
下班后,我去附近的小公園坐了很久。秋天的銀杏樹葉子黃了,隨風飄落,就像我飄搖的心情。一個星期前,我還沉浸在新婚的喜悅中,如今卻要面對這樣的難題。
晚上回到家,老公和婆婆都在,桌上還多了個小叔子小軍。看到我進門,三個人的談話戛然而止。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小琴回來了,"婆婆笑呵呵地說,"快來嘗嘗我做的紅燒肉,都是你愛吃的。"
小軍站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我:"嫂子,那個...我不是有意要借你的錢,只是真的遇到困難了..."
我看著這一家人,心里五味雜陳。老公從廚房端出一碗湯,小心地放在我面前:"喝點湯吧,今天特意給你熬的。"
晚飯過后,婆婆和小軍識趣地告辭了。客廳里只剩下我和老公。我終于忍不住了:"剛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可是我的嫁妝啊!"
老公握住我的手:"小琴,我理解你的顧慮。但小軍是我親弟弟,他真的很需要這筆錢。我們幫了他這次,將來他也會記得我們的好..."
"將來?將來誰知道會發生什么?"我苦笑道,"你能保證他一定會還這錢嗎?我們自己不也需要買房子嗎?"
"我跟他約定好了,最多兩年,一定還清。"老公信誓旦旦地說。
我沉默了,想起這幾天的種種。婆婆那殷切的笑容背后,是不是已經認定了這錢一定能借到手?小軍那不好意思的表情下,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嫂子應該理所當然地幫他?而我的老公,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站在他們那邊?
第二天是周末,我回了趟娘家。爸爸聽說這事后,臉色鐵青:"我們家給你的嫁妝,是讓你和剛子過好日子的,不是給他弟弟買房的!"
媽媽更是氣得不行:"我就知道會這樣!這婚才結多久啊,就開始打你錢的主意了!"
我無言以對。回到家,發現老公、婆婆和小軍都在客廳等我。看到我進門,三個人齊刷刷地望向我,眼神中滿是期待。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家庭壓力。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我的決定:"這錢我可以借出去五萬,但要寫借條,兩年內必須還清,還要付利息。"
婆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小軍有些難堪,老公則驚訝地看著我。
"為什么只借五萬?而且還要利息?"婆婆不滿地說,"我們是一家人啊!"
"正因為是一家人,才更要說清楚。"我堅定地說,"這錢是我爸媽給我的,不是用來做人情的。五萬已經是我的底線了。"
當晚,老公在臥室里跟我大吵了一架。"你太不近人情了!"他指責我,"小軍是我親弟弟,你這樣做讓我很難堪!"
我冷笑道:"那我爸媽的臉面呢?他們辛辛苦苦給我的嫁妝,婚后一周就被你們借走,我爸媽的臉往哪放?"
爭吵中,我把心里話都說了出來:"結婚前你對我百般好,結婚后就開始向著你家人。這錢要是借出去了,以后還會有更多的理由。今天是小軍買房,明天可能是你侄子上學,后天可能是你姐姐做生意..."
老公沉默了,許久才說:"你這么不信任我們家人,我們以后怎么過?"
"信任需要時間來建立,"我輕聲說,"如果小軍能按時還錢,我當然會更信任他。"
最終,在我的堅持下,我們簽了借條,借了五萬給小軍。婆婆雖然表面上答應了,但眼神中的不滿顯而易見。老公對我也冷淡了許多。
兩個月后,小軍的房子買成了,請我們去看。看著他喜氣洋洋的樣子,我心里有些酸楚。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我發現,在這個家庭里,我永遠是那個"外人"。
但我不后悔自己的決定。保護自己的利益不是自私,而是對自己和原生家庭的尊重。女人嫁人后,不是要被娘家和婆家兩邊拉扯,而是要學會在其中找到平衡,保持自己的底線。
年底時,出乎我意料的是,小軍竟然提前還了一萬塊錢。他說工作上有了提升,日子好過些了。老公看我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也許,時間會證明一切。我想,婚姻路上,有時需要軟,有時需要硬,關鍵是找到那個平衡點,既不委屈自己,也不傷害別人。
家,不是一個人的退讓,而是每個人的共同經營。也許有一天,我們都能真正成為一家人,而不只是有血緣關系的"外人"和"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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