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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時間,九百包食用鹽,這無論如何都不是一個正常的家庭消耗量,更何況是一個獨居的老人。
當這些鹽袋子如同磚塊一樣,一包包被搬進那扇幾乎從未敞開過的房門時,小區雜貨鋪的老板終于按捺不住內心的恐慌,撥通了報警電話。
隨著一聲巨響,緊閉的房門被警方強行破開,屋內的景象讓見慣了各種場面的民警都瞬間愣在了原地,一股無法言喻的酸楚直沖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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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還得從三個月前說起,小區里的李大爺成了樓下雜貨鋪最讓人琢磨不透的顧客。
起初,他只是偶爾買兩包鹽,老板并未在意。但漸漸地,這種購買行為演變成了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無論刮風下雨,這位背影佝僂的老人總會準時出現。他那雙枯瘦的手顫抖著數出零錢,然后費力地扛起十幾包鹽,一步三喘地往樓上挪。
老板看著那一疊疊被搬走的鹽,心里直打鼓。他試探著勸阻,問老人是不是家里要搞什么大工程,或者是不是遭到了什么忽悠。
可李大爺眼神渾濁,仿佛根本聽不進周圍人的話,嘴里只是機械地念叨著那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解釋:“淡了,沒味兒……兒子愛吃咸口的,得多加點。”
這句反反復復的低語,困住了老人,也嚇壞了旁觀者。老板越想越怕,生怕老人是在家里做什么危險的事情,或者精神徹底崩潰了。
就在民警破門而入的那一刻,所有的謎團都解開了,卻換來了一個讓人淚目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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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幾十平米的屋子里,白花花的鹽袋子堆得幾乎頂到了天花板,像是一座壓抑的白色雪山,將老人那個小小的身影擠在了一個逼仄的角落。
廚房的灶臺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壇子,里面泡著并未腌透的蘿卜和咸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咸腥味。
李大爺就縮在桌邊,手里死死攥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的邊緣已經被摩挲得起毛發白。
經過初步了解,原來李大爺患上了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癥,他的記憶正在被病魔無情地吞噬。
他忘記了今天是哪一年,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甚至忘記了那個讓他日夜牽掛的兒子早已在外地安家立業,根本不常回來。
但在他那片混沌的腦海深處,卻始終固執地保留著一個清晰的錨點:兒子小時候最饞他親手腌的那一口咸菜。
更殘忍的是,伴隨著記憶的衰退,老人的味覺系統也在迅速退化。
每一次嘗試,他都覺得嘴里的咸菜淡如白水。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舌頭“壞”了,只以為是鹽放得還不夠多。
為了不讓兒子失望,為了守住這唯一的“父愛味道”,他陷入了一個死循環:買鹽、加鹽、嘗味、覺得淡、再買鹽。
這堆積如山的九百包鹽,根本不是什么瘋癲的舉動,而是一個父親在感官逐漸封閉的世界里,試圖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抓住那份對兒子的愛。
他在用這些鹽,對抗著遺忘,對抗著孤獨,執著地等待著一場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回家吃飯”。
民警們紅著眼眶,通過系統幾經輾轉,終于聯系上了李大爺遠在外地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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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風塵仆仆的兒子推開家門,看著滿屋的鹽袋,再看著縮在角落里的父親,那一刻,成年人的崩潰只在一瞬間。
他沖過去,哽咽著喊了一聲“爸”。
這一聲呼喚,仿佛一道光,穿透了李大爺混沌的世界。
老人原本呆滯的目光突然有了焦距,他顫巍巍地扶著桌子站起來,像是一個終于完成了艱巨任務的小學生,指著廚房的方向,臉上浮現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他用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咸菜……這次腌好了,夠咸了……都是你愛吃的,快嘗嘗。”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兒子壓抑不住的哭聲在回蕩。那些白色的鹽粒,腌透了歲月,也腌透了這位父親深沉如海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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