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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臧城頭,朔風卷起千年塵沙。涼州二字,自匈奴休屠王筑城為都的公元前,便已刻進河西走廊的脊梁。《后漢書》注云:“武威郡,故城在今涼州姑臧縣西北,故涼城是也。”這方水土,曾為休屠國都,漢武帝拓土時改名“武威(公元前121年)”,取“武功軍威”之意。然涼州之名(公元前126年),卻比武威更早沉入歷史深潭——它曾是匈奴的“休屠”,是西漢的“涼州州治”,是王莽竇融的“雍州州治”,是東漢的“涼州州治”,是五涼的“姑臧臥龍城”,更是西夏的“西都西涼府”。千年流轉,涼州即武威,武威即涼州,如血脈般纏繞不散。
文廟之始,始于前涼張軌的筆鋒:
公元301年,洛陽名士張軌攜家眷西渡,至姑臧城任涼州刺史。這位戰國縱橫家張儀的后裔,未如前人般以拳腳定乾坤,卻在亂世中捧出一卷《論語》。《晉書》載:“征九郡胄子五百人,立學校,始置崇文祭酒,位視別駕,春秋行鄉射之禮。”涼州刺史車駕所至,崇文祭酒隨行如影。張軌的儒學家風,源自祖上張儀師從鬼谷子、孫子張蒼受業荀子的千年積淀。他深知“青,取之于藍,而青于藍”,遂在姑臧城北筑起西北第一座文廟——武威文廟的雛形,自此扎根于涼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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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之光,照徹西涼府的文脈:
武威文廟的文脈,非止于前涼。西夏李元昊攻占涼州后,將西涼府定為西都。夏神宗李遵頊,這位“端重明粹,少力學,長博通群書,工隸篆”的齊國王世子,于西夏天慶十年(1203年)在武威文廟中舉,一舉奪魁。《西夏書事》明載:“策舉人,立唱名法,復設童子科。”李遵頊以狀元之身,登基為帝,改元“光定”,成為華夏史上唯一一位“狀元皇帝”。1211年,他與父李彥宗在涼州起兵,廢夏襄宗,定都西涼府。文廟的泮池水,曾映照過他的青衫身影;文廟的匾額,終將他的名字刻入西北學宮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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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文脈,活水不息:
武威文廟的千年,是一部“活水”史。《泮池水利碑記》(嘉慶五年)寫道:“五涼為人才藪,建修文廟,即立泮池;水取之金渠,溝從城南,邐迤入池。”金渠之水自天梯山來,經城南蜿蜒入泮池,如“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前涼張軌開儒風,西夏李遵頊彰文脈,明清重修續文脈,武威文廟的活水從未斷流。
武則天定都洛陽時,涼州、洛陽、揚州并稱“三甲之城”。如今武威文廟的文昌殿前,仍懸著“武威進士名錄”,唐朝詩人李益的名字赫然在列。武威人說:“姑臧涼州書城不夜”,非虛言也。每至中考高考,學子們仍會踏過狀元橋,看橋下泮池疏通風脈,采芹采藻,咸于斯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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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文脈,國之重器:
涼州文廟,是西北的文脈心臟。它從301年張軌的筆鋒里誕生,經西夏狀元的光芒淬煉,于明清重修中煥發新生。《涼州重修護國寺感應塔碑銘》在武威西夏博物館靜立,是慕容洞唐畢生追尋的西夏學遺珠;武威文廟的“光定元寶”與“涼造新泉”,在錢幣史上交相輝映。
武威人常說:“涼州者,西北之中心也;西涼府者,豪雄所憑之府也;大都督府者,戎政所統之樞也。”而武威文廟,是這“中心”中不滅的燈火。它不單是祭祀孔子的圣地,更是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活化石——前涼張氏承荀子儒學,西夏李遵頊行科舉文治,武威文廟以文脈貫通千年,讓“涼州”二字,從地理坐標升華為文化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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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臧城頭,月照文廟。
活水長流,文脈不絕。
涼州之名,終將與武威文廟共存于史冊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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