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好了月入萬塊”,但卻被人直言“心太累,干不動”。
這就是快遞驛站的行業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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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開年,不少人發現小區門口的快遞驛站悄悄換了招牌,有的干脆貼出了“轉讓”告示,甚至直接關門上鎖。
為什么?
快遞站老板說:“旺季都賺不到錢,淡季更沒指望。”
一、旺季不旺的悖論
按常理說,年初本是快遞行業的旺季,尤其是經歷了年底的購物潮,快遞單量本該居高不下,驛站生意也該迎來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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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數據顯示,2025年1-11月全國快遞業務量累計完成1807.4億件。
但全國共有快遞驛站40余萬家,而到2026年1月初,已有18萬多家驛站選擇關停或轉讓,倒閉率接近一半。
更值得注意的是,驛站的平均存活周期從2020年前的2年多,驟降至不足11個月,近六成驛站活不過一年。
打開黑貓投訴平臺,關于快遞驛站的投訴量占比超五成,丟件、破損、服務態度差等問題成為投訴重災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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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很多人會疑惑,快遞單量一直在增長,為什么驛站反而活不下去了?這就要從快遞驛站的發展歷程說起。
2018年到2020年,是快遞行業的黃金增長期,全國快遞單量從500億飆升到800多億件,快遞員送件壓力陡增,快遞驛站作為“最后一公里”的解決方案應運而生。
當時的驛站被當成“社區印鈔機”,宣傳語清一色是“10平米小店,月入3萬不是夢”“零加盟費,輕松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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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成為了行業的分水嶺。
這一年,不僅快遞單量增速放緩,各大快遞公司也開始扎堆布局末端驛站。
菜鳥驛站數量從2020年的10萬多個,增長到2023年上半年的17萬個;中通兔喜驛站從2022年底的8萬多個,增長到2025年的11萬多個;圓通媽媽驛站也從2020年的4萬個,漲到2023年初的7萬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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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兔收購百世國內快遞業務時,還接手了3.7萬個鄰里驛站。
拼多多旗下的多多驛站也在這幾年迅速擴張,驛站數量像吹氣球一樣膨脹,最終導致市場嚴重飽和。
一個小區門口開三四家驛站的情況越來越常見,為了爭搶快遞資源,驛站之間開始打起了價格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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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惡性競爭,恰恰壓縮了驛站的盈利空間。
二、利潤被榨干的末端
要知道,驛站的收入來源主要靠兩部分:代收包裹的派費和代寄包裹的差價。
可如今,這兩部分收入都被層層擠壓,早已不復當年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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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代收派費。
隨著快遞公司之間的價格戰愈演愈烈,上游不斷壓縮成本,末端派費首當其沖。
國家郵政局數據顯示,國內快遞平均單票價格已從2007年的28.55元降至2025年1-11月的7.62元。
其中,順豐單票收入從2017年的23.13元降至2025年11月的13.47元,降幅近40%;圓通從3.68元降至2.24元,降幅也接近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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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單票價格下降,給到驛站的派費自然也跟著縮水,從以前的平均1.5元/件,降到1元甚至7毛錢/件,部分地區惡性競爭后,派費更是低至3-5毛錢/件。
再看代寄包裹的差價,這原本是驛站利潤更高的業務。
以前驛站能以較低的成本從網點拿到寄件價,比如省內首重1公斤以內只需1-2元,而用戶在平臺上下單需要10-12元,中間的差價就是驛站的重要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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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各快遞公司推行寄快遞上門取件服務,驛站的寄件量大幅減少。
收入在減少,成本卻在不斷上漲。房租、水電、人工,每一項都是壓在驛站老板身上的大山。
一個10平米左右的驛站,在一線城市的社區底商,月租金至少要3000元,二三線城市也得1500-2000元。
如果每天處理1000件左右的包裹,單靠老板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還得雇1-2個員工,每月人工成本又要增加4000-6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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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技術服務費、貨架設備折舊等費用,一個中等規模的驛站,每月固定成本就要8000-12000元。
按每件0.4元的派費計算,每天至少要處理700-1000件包裹才能保本,一旦單量波動,就很容易虧損。
更讓驛站老板頭疼的是各種突如其來的罰款。
現在快遞公司的罰款名目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嚴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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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用戶給快遞公司客服打電話,無論是不是驛站的責任,哪怕是表揚快遞員,驛站都可能被罰款至少50元;如果是用戶投訴丟件、破損、延誤,罰款金額更是高達200元以上。
更不合理的是,有些快遞網點會在總部罰款的基礎上加碼,總部罰50元,網點再罰50元,把罰款當成了網點利潤的一部分。
而承包區型驛站作為快遞公司的末端延伸,往往要替快遞員背下這些罰款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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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實施的《快遞市場管理辦法》,也讓驛站的經營雪上加霜。
新規要求,快遞員未經用戶同意不得將包裹擅自放驛站,違者最高可罰3萬元。這一規定看似保護了消費者權益,卻讓驛站陷入了兩難境地。
為了活下去,不少驛站老板嘗試拓展副業,比如賣零食飲料、做社區團購、提供打印充值服務等。
但現實往往很骨感,用戶到驛站的核心需求就是取快遞,平均停留時間不超過3分鐘,很少有人會特意購買貨架上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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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板進了幾千塊的零食,最后因為賣不出去過期大半;做社區團購的,每天要花2個多小時分揀商品、處理售后,一個月下來也只多賺兩三千元,算上時間成本,還不如去打零工。
巨頭們當初畫的“多元化增收”大餅,根本填不飽驛站老板的肚子。
其實回頭看,快遞驛站的“躺賺時代”本就是特定階段的產物。2018-2020年的快遞單量飆升,讓驛站成為解決末端派送難題的剛需,當時市場競爭小、派費高,確實有少數人賺到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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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資本扎堆入局、市場飽和、成本上漲,驛站的盈利空間被不斷壓縮,“躺賺”神話的破滅可能意味著行業發展的必然規律。
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場驛站撤退潮也給我們提了個醒:創業不能只看表面的光鮮,更要看清行業趨勢和潛在風險。
任何行業都沒有永遠的紅利,只有適應市場變化、提升服務質量,才能長久發展。
不過話說回來,快遞“最后一公里”的需求依然存在,只是驛站這種模式需要迭代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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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有部分地區開始探索新模式,比如驛站與物業合作節省房租、推出付費上門服務區分需求、相鄰驛站合并運營分攤成本等。
或許在經歷這場洗牌后,快遞驛站行業會迎來更健康的發展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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